“你的学生证。”
杨安安二话没说，很快就将夹在衣服上的学生证递给了她。
而另一边的张茜，没等许金艺张口，就将早已准备好的学生证放在了她的手上。
那三张学生证堆叠着，而眼前的女生们也从无脸的怪物，变回了她们真正的样子。
短发的张茜看上去干脆利落，看透世间多少事的眼睛中沉淀着很多东西。而杨安安的脸上学生气未脱，双眼中有着难得的天真与赤诚。
女生转过身，紧接着，朝着二班的金杏伸出了手：“你的呢?”
“我?”
他有些惊愕，金杏此前以为，那只黑猫早已将他的身份告知给其他人。
他已经做好了被所有人厌恶的准备。
金杏犹豫了一下。
规训别墅里的那群同事，将这个东西交给他时，并没有说明太多。所以金杏觉得，这玩意儿应该只对普通人类有用。
但他还是将学生证交给了女生。
张茜忽然“啊”了一声。
她盯着对方，恢复原本面容的脸，迟疑道：“我们是不是认识?我们之前是不是做过同学?”
“……”
“你这张脸我很熟悉啊，虽然和小时候有点不一样，”张茜说，“你小时候还喊我姐姐呢。”
金杏终于开口：“那种事情就不要提了啊……真是的，我以为你早就忘了我了。”
他低下了头，没有再和曾经的朋友对视。
“怎么会忘呢，”他听到朋友理直气壮的声音，“我选择成为心理老师，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你啊。”
金杏：“啊?我?”
“嗯。”
张茜没有迟疑地点头，“我后来转学后，我和爸爸妈妈提过你的情况，其实我一直不理解你为什么每天都很难过。然后我和他们提过后，妈妈曾经又回到那个城市去找你。”
“可是那一天你没有来学校。”她记得很清楚。
那一天，回到家里的妈妈有些苦恼地开口：“听老师说那个学生生病了，之前身体一直都不好，还在吃药，这次似乎是感冒引起的并发症，有些严重。”
“我和他们的班主任提过一点校园霸凌的事，”妈妈叹了口气，“不过老师说只是同学们之间的小打小闹，好像并不是很重视。”
小时候的张茜一直不理解：“为什么!他明明一直都很难过，难道一个人可以每天都那么难过吗?”
“……可能，”妈妈迟疑道，“这是他们共同的认知吧?只是‘小打小闹’而已。”
这到底是哪门子的认知啊?
后来，慢慢接触社会的张茜逐渐理解到了所谓的“共同认知”。
但这不是一下两下就能更改的。
她只能自己去修习心理学方面的知识，成为一名学校老师，用自己的力量去影响下一代人。
尽管很微弱啦。
但她没有后悔过。
“不过看你现在好像过得也还好，有好好地长大，有好好的生活。”她对着年幼时的朋友露出了一个笑容，眼神欣慰，“看来那些困难没有打倒你。”
“……嗯，是啊。”
金杏轻轻地说，“谢谢你，还一直记得我。”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对方忽然这么说，但张茜笑道：“你也没忘记我啊。”
怎么会忘记呢?不会忘记的。
曾经给予过他帮助的朋友，一直没有忘记他的朋友。
金杏终于笑了。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怅然。
“我啊，果然还是没有茜姐你聪明啊。”
那四张学生证被女生一把撕碎，散落的碎片落在规训别墅的地面上。
她说：“既然由我来制定规则，”
“那么，我的规则就是——”
“将一切变回正常。在这里没有他人对他人的‘规训’，所谓的‘规训别墅’也不会存在。”
“从来没有什么‘你应当如何做’的社会规定。”
“只有一点，需要遵守。”
“……那就是看透这个世界之后，依然能够好好地爱自己。”
她看向了屏幕那头。
两双相似的眼睛隔着那薄薄的一层屏幕对视。
晚安了，金杏。
——晚安，许金艺。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0章 藤蔓追击:要不要这么倒霉!?
你看过科幻灾难片吗?
当建立好的虚假乌托邦在主角的关键操作下粉碎的那一刻，所有正常的场景逐步坍塌。
杨安安眼前就正上演着这一部科幻灾难片。
“跑!!”
当周围雪白墙壁开始展露裂纹，深绿色狰狞的藤蔓从钢筋中刺出时，张茜转身冲着呆愣住的杨安安大吼了一声。
见对方神情恍惚，她没有半点犹豫，扯着杨安安的手臂转身就往走廊跑去!
许金艺的反应很快，张茜的余光看见她往右边侧身，轻而易举地就躲开了从地板刺出的绿色藤蔓。
可是正是因为这样，张茜和杨安安与藤蔓另一边的许金艺对上了视线。
“金艺!!”
杨安安想要冲过去，却被张茜死死握住手。
“不能过去，”她脸色很难看，“不然我们都会困在那里!”
“但是——”
许金艺：“你们先下楼。”
即便到了这一刻，女生的声音依旧很平静。
那双深邃的黑眸从藤蔓的枝丫缝隙中显现，不断攀爬的绿植很快就将两拨人彻底分开，张茜和杨安安只能听到那边传来的声音。
“如果楼下有什么工具可以使用的话，”她的声音越来越不清晰，“就帮我……”
“金艺?金艺!!”
张茜：“不行，我们要快点下去了!”
她看着楼梯上越来越多向上攀爬的藤蔓，脸色阴沉。
“在这里停留越久，危险就越大!”她扭过头对着身边的杨安安大声道，“下去找到工具的话，我们还能帮她!”
藤蔓的另一边已经彻底听不到动静了。
杨安安咬牙：“……我们走!”
两人顺着楼梯飞速往下跑，即便如此，也差点在楼梯中央被突如其来从墙壁地板上出现的藤蔓刺个底朝天。
等到她们彻底到达大厅的时候，通往二三楼的楼梯已经彻底被粗大带刺的藤蔓占据。
“——我说你们啊，”
就在张茜和杨安安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两人的身后传来了一道奇怪的声音。
女生们愕然回头望去，层层叠叠的无脸怪人站在别墅的门口，正一点点靠近她们。
明明看不见它们的五官，但杨安安仍然能听见它们发出的声音。
低沉又阴冷。
“为什么要破坏别墅定下的规则?”
怪物们说着，朝着两人举起了扭曲如黑泥般的手臂。
它们的脸上，平滑的皮肤忽然间挖出一道口子来。
那道口子一张一合，就像是人在开口说话一样：
“你们打破了规则，让我们又怎么办?”
“我们有在遵守规则啊……你们这样做，把我们置于何地?”
“都怪你们——都怪你们打破了规则!”
杨安安：……
她不可思议地看着这群恼羞成怒的怪物们，头一次不觉得这张扭曲的黑脸恐怖，只觉得生厌。
“你们明明也是这些规则的受害者，”她发出讽刺的笑声，“之前我们遇上的那个培训师，它被突然出现的力量杀死，化作血水流进了别墅的地板里，你们没人为它感到悲哀，现在反过头来指责我们，说是我们打破了规则，才让你们变成这样的?”
“有没有搞错啊!?”
“是我们把你们困在这里当培训师的吗?是我们杀死的你们吗?”杨安安激动道，“不是啊!”
“因为自己弱小，发现无法反抗更强力的存在，于是将怒火发泄在弱者的身上。”
张茜冷冷开口，“挥刀指向更弱者，真有你们的。”
她算是看明白了。
诡秘里的怪物面容固然可怕，但更可怕的是人心中存在的恶意。
哪怕化作鬼怪，也无法消解。
令人恐惧的外表，令人恶心的内心，这两者构成了诡秘中大部分的怪物。
她们的这点指责根本不被怪物放在眼里。
被诡秘同化了这么久，它们早已不将任何人类放在眼里——黑泥般的手越靠越近，杨安安和张茜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