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暴君来时_兜兜阿麦【完结+番外】(214)

  放下酒杯,屋里又陷入寂静。他依旧站着,垂眸看我,目光沉沉,带着某种……蓄势待发的危险。

  “紧张么?”他忽然问,声音更哑了。

  我心尖一颤,抬眼对上他的视线,不知哪来的勇气,小声嘟囔:“殿下看起来……好像也有点紧张。”

  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漾开一丝笑意,冲淡了些许紧绷的空气,也让我心里绷着的那根弦,悄悄松了一点点。

  我们都忍不住,相视而笑,方才弥漫在空气中的那种令人窒息的紧张感一下散了不少。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烛光柔和了他棱角分明的轮廓,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眼睛,此刻清晰地映着一个小小的、脸颊绯红的我。

  我脑子里闪过嬷嬷说的那句“有时候可以主动一点”,鬼使神差地,我往前凑了凑,飞快地、轻轻地,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亲完,我立刻缩回来,脑子里警铃大作:完了完了!萧锦你在干什么!这可是新婚之夜!你这样是不是太不矜持了……

  果然,下一秒,我腰间一紧,整个人被按在厚厚的锦褥上。

  他的动作并不粗。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和一种……终于不必再。忍。耐的急迫。

  他俯身,低头看着我,那双眼睛此刻深得吓人,像即将燎原的野火。

  “锦儿,”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叫我。”

  我脸颊烧得滚烫,小声唤道:“殿、殿下……”

  “不对。”

  他立刻否定了,又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蹭到我的。目光紧紧锁着我,带着诱哄和一丝危险的意味,“换一个。”

  “杨、杨广?”我又试探着叫。

  他还是摇头,“再想想。”

  “阿摩?”

  他又摇头,眼底的暗色更浓,拇指轻轻摩挲着我的下颌,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我被他逼得无处可逃,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各种称呼在脑海里乱窜:殿下、太子、杨广、阿摩……都不对。

  还能是什么?

  我紧张得脑子都糊了,嘴巴比脑子快,一个完全没过脑子的词,就这么脱口而出:

  “老、老公?”

  说完我自己都傻了。

  杨广也明显愣了一下,他眼底翻腾的欲念都凝滞了一瞬,微微蹙眉,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在仔细分辨这个从未听过的、古怪的音节。

  “……老公?”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是实实在在的困惑,眉头拧得更紧,“此乃何谓?何处方言?”

  “我、我……”

  我脸涨得通红,恨不得当场挖个洞钻进去。完了,我怎么把这两个字喊出来了!这怎么解释!

  “就、就是……”

  我磕磕巴巴,试图蒙混过关,“是……是很亲密的称呼!对!特别亲密那种!”

  他盯着我看了两秒,在我慌乱闪躲的眼神里,似乎判断出这大概又是我某种稀奇古怪的、不知从哪儿学来的“私密话”。

  虽然不解其意,但“特别亲密”这几个字,显然取悦了他。

  不过那点愉悦很快被其他的情绪取代,因为这依然不是他想要的称呼。

  他惩罚般地在我下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唔!”我吃痛,轻呼。

  “锦儿,叫……夫君。”

  …………

  那一夜,红烛烧了整宿。

  迷迷糊糊间,好像听他说了好几次“睡吧”。

  第一次说时,我信了,安心地往他怀里缩了缩。

  第二次说时,我勉强撑开眼皮,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到后来,我连手指都抬不起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嘟囔:“杨广……你说话不算数……”

  他笑,“这次是真的。”

  信他才有鬼!

  最后我是怎么睡着的,完全不记得了。

  只记得失去意识前,窗外似乎已经透进了天光。而他依旧紧紧拥着我,将我牢牢锁在怀里。

  彻底沉入黑暗前,最后一个念头是:嬷嬷的教材……严重低估了实战的强度和持久度。

  第106章 水调歌

  第二天早上,意识回笼的瞬间,昨夜的所有画面和感受也跟着撞回脑海。

  我眼皮沉得睁不开,本能地缩了缩:“……别闹,困……”

  耳边传来一声低低的、带着晨起沙哑的笑,温热的气息拂过我耳廓。

  “嗯,你睡你的……我自己来就行。”

  我:“……?”

  困意瞬间被这句无耻的话惊飞了大半。

  我费力地睁开眼,对上他近在咫尺的脸。晨光透过帐幔,给他俊美的侧脸镀了层柔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兴致。

  “不睡了?”

  他低头,吻了吻我气得鼓起来的脸颊,“那正好。”

  正好什么正好?

  我简直要崩溃了!这才睡了多久?又来!他是铁打的吗?!

  就在这时,外间传来内侍刻意压低了、却足够清晰的恭敬声音:“殿下,时辰不早了,该准备上朝了……”

  杨广动作一顿,眉头蹙了一下,似乎对有人居然试图打断他的晨间活动颇为不满。

  他连头都没回,只朝着屋外不容置疑的吩咐道:

  “告假。就说孤今日身体不适。”

  身体不适?!

  我听着他这面不改色的鬼话,感受着他身上的热度和某个存在......

  是你不适还是我不适?!我看你适得很!都快适上天了!

  而且……大婚次日就因“身体不适”告假不上朝?这理由谁信啊?!傻子都知道怎么回事吧!

  帐外安静了一瞬,内侍似乎也噎了一下,但很快训练有素地应道:“……是,奴才遵命。”

  脚步声渐远,他又开始了新一轮的作乱。

  我在他制造出的眩晕间隙里,迷迷糊糊地想:这算不算……从此君王不早朝?

  等这场漫长的“晨练”终于结束,我已经连手指都抬不起来了。终于梳洗好出门时,云枝已经在外面等我了。

  她一见我走路那别扭的姿势和脖子上的痕迹,立刻抿着嘴低下头,肩膀可疑地抖动着。

  “想笑就笑。”我没好气地瞪她。

  云枝抬起头,眼里全是促狭的笑意,凑过来小声问,“小姐……昨晚……什么感觉?”

  我脸一热,作势要打她:“……你自己找个人试试不就知道了!”

  云枝笑着躲开。

  饭厅内,早膳已经摆好。

  杨广坐在桌边,晨光落在他侧脸上,神清气爽,人模狗样。看见我出来,他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一瞬,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我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在旁边坐下。但......饿死了,我实在无力矜持,埋头就干饭。

  他倒是吃得从容,偶尔夹一筷子清爽的小菜放到我碟子里。

  “慢点吃,”他说,“别噎到。”

  我“嗯”了一声,继续专注干饭。

  殿内安静,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灰尘在光柱里缓缓浮动。

  一切,好像都不一样了,又好像……本该如此。

  刚放下筷子,皇后宫里的女官便适时出现,恭谨地提醒该去朝见帝后了。

  见公婆的流程比我想象中简单顺利,帝后态度温和,说了些勉励的话,赏了些东西,便让我们回来了。

  回到东宫,那股新婚特有的、既甜蜜又带着点无所适从的感觉又漫了上来。杨广没去前殿处理公务,反而在寝殿外间的临窗榻上坐下,随手拿了本书翻看。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洒进来,殿内安静,我忍不住问:“殿下今天……不忙?”

  他抬眼看向我,合上书,语气闲适:“忙了那么多年,偶尔歇歇无妨。何况新婚燕尔,总要多陪陪太子妃。”

  我:“……”

  这话听着是体贴,可一想到这“陪”是怎么个陪法,我就觉得腰更酸了。

  ……

  新婚的日子过得像踩在云朵上,又软又飘,还有点不真实。

  之前看电视,古代的小姐一嫁了人,就好像被关进了另一个笼子,三从四德,晨昏定省,回趟娘家都得看婆家脸色,麻烦得要命。

  我嫁之前也犯嘀咕。结果?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白天杨广去上朝忙他的政务,我就该怎么往学堂跑还怎么跑,贺府更是隔三差五就溜达回去,熟门熟路地往饭厅一坐,喊一句:“王婶子今天有什么好吃的啊?”

  一开始贺府的下人们还有点战战兢兢,一口一个“太子妃”,被我瞪了几眼才慢慢改回来叫“小姐”。

  老贺最逗,成亲那天眼眶红得跟兔子似的,现在看我天天回家打卡蹭饭,整个人都懵圈了。有天我听见他背着我跟贺璟嘀咕:“你说锦儿这丫头……到底算嫁出去了还是没嫁?怎么还跟没出门子似的,顿顿不落回家吃?”

  我躲在廊柱后面偷听,差点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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