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暴君来时_兜兜阿麦【完结+番外】(188)

  他没说话,但抱着我的手臂又收紧了一点。

  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很低,很轻:

  “……我也想你。”

  我们就这么抱了好一会儿,谁也没说话。没提东宫那天的事,没提外面的闲言碎语,没提陛下的态度。

  这个晚上,没有晋王,没有萧姑娘,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

  只有两个彼此想念的人。

  屋里很静,我窝在他怀里,暖烘烘的,困意又开始往上涌,眼皮越来越沉。

  然后他又开口了。

  “那天……我听张伯说你在晋王府晕倒了,昏了一天一夜。”

  他低下头看我,目光里有一种小心翼翼的东西。

  “在东宫,你又昏倒了。”

  他顿了一下,喉结微微滚动,“锦儿,发生了什么?”

  “我不想说。”我闷闷地开口,声音小得自己都快听不见,还带着点近乎耍赖的鼻音。

  他愣了愣。

  “不是要瞒着你。”我赶紧又补了一句,把脸往他怀里蹭了蹭,“就是……现在还不想说,和上次你问的那个秘密有关。”

  穿越这事太离奇了,又跟他牵扯太深。我会告诉他,但得让我先想好怎么说。

  我顿了顿,声音更小了:“以后,以后我都会告诉你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抬起手轻轻揉了揉我的头发。

  “好。”他说,声音低低的,“不急。”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语气依旧温和,甚至带着一丝纵容般的笑意:“锦儿想什么时候说,便什么时候说。”

  这句话轻轻的,却像有什么东西直直撞进心里。

  我抬起头看他。

  烛光里,他的眼睛很深,很静,里面没有追问,没有探究,只有一种……什么都由着我的纵容。

  心里那股暖意,慢慢涌上来。我忍不住仰起头,嘴唇正好凑到他的下巴。

  轻轻亲了一下。

  他的下巴有点扎,是夜里新冒出来的胡茬,蹭在唇上痒痒的。

  我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他已经低下头看着我,那双眼睛在烛光里暗了暗,像有什么东西翻涌上来。

  我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有点扎。”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我,目光从我的眼睛慢慢滑到嘴唇,停了一息,又滑回眼睛。

  空气忽然变得有点烫。

  下一秒,天旋地转。

  等我反应过来,已经被他压在身下。

  他撑在我上方,手肘支在我身侧,把所有的重量都收在自己身上,可那个姿势还是让人慌得很。

  他的呼吸有点重,温热的、带着一点点紊乱的气息,一下一下拂在我脸上。

  他低下头,近得睫毛都要蹭到我。

  “锦儿,”声音低得发哑,“今晚,可以不回去吗?”

  我脸腾地烧起来,伸手抵住他胸口。掌心下是他有力的心跳,咚咚咚的,快得不像话。

  “不行!”

  “为什么?”他问。

  “老贺看着我出来的。”我小声说,又急又羞,声音越来越低,“我不回去,他会提着刀过来砍你。”

  杨广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容里带着点无奈。

  他大概在想,堂堂晋王,监国皇子,刚平了一场叛乱,整个长安都在他手里。此刻却被一个老头的刀悬在头顶。

  而且,他还只能认。

  “好。”他嘴唇几乎贴着我的耳廓,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那让我先亲一会儿。”

  说完,他没等我回答,就覆上来。

  ……

  过了很久,他才放开我。

  我晕乎乎地躺在那儿,嘴唇发麻,脑子一片空白,连自己姓什么都快忘了。

  他撑在上方看我,眼里全是餍足的笑意。那笑意把平日里所有的深沉都化开了,只剩下一种懒洋洋的、满足的光。

  “送你回去。”他说。

  马车在贺府门口停下时,夜已经很深了。

  我跳下车,腿有点软,踩在地上晃了一下。

  秦义站在车边,目不斜视,脸上的表情跟雕塑似的。

  我有点不好意思,跟他挥了挥手,低着头快步往里走。

  云枝还没睡,正坐在灯下打瞌睡。听见动静,她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盯着我看了两秒,然后目光落在我的脖子上。

  “小姐,”她小声说,“你领子歪了。”

  我低头一看,脸瞬间烧起来,锁骨上方,一小块红痕。

  我手忙脚乱地把衣领往上拽,拽得死紧。

  云枝的嘴角开始往上翘,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第95章 千古一帝

  第二天,便民学堂重新开张。

  我坐在廊下啃苹果,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孩子们在念书,妇人们在练防身术,热闹得很。

  裴秀也在我旁边啃苹果,啃得咔嚓咔嚓响,一边啃一边抱怨:“我最近快憋死了!我爹押着我,哪都不让去!连门都不让出!”

  我斜她一眼:“那不是为你好吗?”

  “好什么好!”她翻个白眼,“我都快发霉了!”

  我笑了笑,目光落在院子另一头。

  明月正仰头看着贺璟,不知在说什么。她眼睛亮亮的,说了一长串,贺璟听完,摇摇头。

  明月不罢休,又说了几句。

  贺璟沉默了一下,然后撩起袖子,把小臂露出来给她看。

  他的伤好了,那道被木棍砸出来的淤青,已经消得差不多了。

  明月盯着看了两秒,点点头,又说了句什么。

  他俩一个仰着头,一个低着头,声音不大,听不清说什么,但那个画面,看的人心暖暖的。

  我边啃苹果,边忍不住嘴角上扬。

  “笑什么呢?”裴秀凑过来,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然后“啧”了一声,“贺木头开窍了?”

  “大概快了。”我笑。

  满院子的阳光,满院子的热闹。

  那些血腥的、黑暗的、让人喘不过气的日子,好像真的已经过去很久了。

  啃完最后一口苹果,我把果核扔进旁边的簸箕里,站起身来。

  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干!

  后院,宇文成都正蹲在地上,陪几个小孩练功。说是练功,其实就是他蹲在那儿当靶子,让小孩们往他身上招呼。小孩们打得不亦乐乎,他憨憨地笑着,一动不动。

  裴文若站在旁边,负手看着,脸上带着点无奈的笑。

  我走过去。

  “裴二哥,憨子,过来一下。”

  宇文成都抬起头,一脸茫然:“六妹?啥事?”

  裴文若看了我一眼,目光里有一点询问。

  我没解释,等他们走过来,才压低声音说:“陇西反黑小分队,该干活了。”

  宇文成都:“???”

  裴文若挑了挑眉。

  我给他们讲了我的计划。

  从学堂入手,那些孩子、妇人、小贩,每天来来往往的,传几句话最容易。

  编几句顺口溜,越简单越好,越上口越好:太子失德、通敌、造反,这些罪名,一条一条,全给他编进去。

  不用多复杂,总之就一句话:太子该死。

  从最底层开始传,传到茶馆酒肆,传到街头巷尾。等那些朝堂上的人反应过来的时候,满长安城已经都在说了。

  到时候,谁再骂杨广杀兄,张嘴之前都得先想想:满大街都在说太子该死,我骂晋王是不是不太对?

  宇文成都听完,挠了挠头,脸上居然露出一点若有所思的表情:“六妹,你这是……要跟人打舆论战啊?”

  这憨子,关键时刻还挺懂。

  “对。”我说,“就是舆论战。”

  过了两日,我刚从学堂回来,云枝就端着茶凑过来。

  “小姐小姐,”她压低声音,眼睛亮晶晶的,“你听说了吗?外头风向变了!”

  我端起茶,慢慢喝了一口。

  “什么风向?”

  “就太子那事儿!”她凑近点,声音压得更低,“今儿我去西市买东西,听见好些人在议论。说什么太子不仅通敌,还刺杀陛下,桩桩件件,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我挑了挑眉:“哦?”

  “最绝的是,”云枝忍不住笑,“有人说,太子这种人,死了活该!管他谁杀的?就算真是晋王杀的,那也是替天行道,大义灭亲!”

  我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替天行道。大义灭亲。这八个字从市井百姓的嘴里说出来,比一百道奏折都有用。

  云枝眨了眨眼,忽然凑近:“小姐,这些……是不是你干的?”

  我歪着头看她,弯了弯嘴角:“你猜。”然后站起身,往小厨房走。

  今天做点什么呢?

  快入冬了,不如做点……牛乳茶?

  我步子轻快起来。

  云枝在后头追着问:“小姐你还没回答我呢!”

  我头也没回:“今天给你煮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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