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你名我的碑_曲小蛐【完结】(57)

  “卟。”

  泡泡破掉了。

  “有钱人的情/趣都玩这么花吗。”

  “啊?”旁边的门童茫然,“黎小姐你不是要去拿手包吗?那车……”

  “我来就没拿手包啊。那车又不是载我的。”

  短裙女孩摸出手机,冷质光在黑夜里映出一张厌世脸。

  “麻烦你,帮我叫个出租车。费用挂刚刚那位账上……他姓什么来着?”

  -

  裴学谦给的送驾地址是清湖别墅——何绮月到今晚才知道,这套清债的度假别墅最后是落他手里了。

  熟悉的门牌地址让她有些心情复杂。

  那里承载着她小时候很多关于哥哥的美好回忆,可惜现在所有的美好都要打上一个双引号。

  那样的仇恨背在心里,还要对她逢场作戏,大幕拉开一唱就是二十余年……这样一想,何绮月又觉着有点释然。

  有这样的心性,干什么干不成呢,何家只是破产倒台,没跟赵家一个要进去蹲大牢一个负债快上天台的一个下场,说不定已经是裴学谦顾念旧情了。

  不过,他们俩之间当真有“旧情”可论吗?

  轿车停在别墅前。

  “到了,先生。”何绮月熄火,回眸。

  后排黢黑里一片寂静,那人像是醉得睡过去了。

  何绮月蹙眉:“到——”

  “开进……车库……”沙哑嗓声的尾音遁入夜色,快听不清。

  何绮月恼得磨牙:“车库要你自己开啊!”

  “……”

  “先生!”

  “……”

  “裴学谦!!”

  “……”

  何绮月气得甩手下了车,怒气冲冲地走出去十几米——脑海里满是第二天早上登报说仁科集团新任董事长兼CEO夜半冻死在自家别墅前的头版头条。

  “……!”

  气鼓鼓楔停原地。

  何绮月咬牙数秒,到底还是扭头又回到车旁。

  就跟他的大平层指纹解锁没有删掉她的数据一样,别墅车库的密码也没有改掉,还是原来的。

  不知道该夸他心大还是没心,何绮月木着脸回到车上,将轿车开进车库里。

  停住车时,何绮月看向后视镜。

  这会儿有车库内的灯光,她也终于能看清后排那人的模样。

  似乎是醉得很不舒服,那人眉心紧皱,西装外套扔在一边座椅里。素日一丝不苟的领带扯得歪斜在旁,衬衫扣子也解开了两颗,敞开的衬衣衣领下,冷白凌厉的锁骨周围泛起酒后的酡红。

  何绮月蹙着眉,迟疑了下:“裴学谦?”

  银丝薄框下紧闭的长睫颤了颤,却没能睁开。

  “……你要是死在这儿,我明天要成复仇杀人案嫌疑犯了。”何绮月恼得磨牙。

  依然没动静。

  何绮月只能推门下车,往后座车门绕。

  印象里这是她第一次看见裴学谦喝酒,还喝得这么醉。从前即便应酬宴会,他助理都会为他准备好颜色相近的气泡水,对外托词一向是酒精过敏所以滴酒不沾,那时候何绮月以为是他古怪洁癖,今晚看居然还像是真的。

  后座车门拉开,何绮月弯下腰。

  陌生而浓烈的冷调女士香水气息扑鼻,她本能皱眉,一秒就想起了不久前后视镜里,裴学谦被那个短裙女孩亲密贴着扶上车的一幕。

  她还以为他满心仇雠借酒浇愁,可分明是衣香鬓影软玉在怀。

  无名火冒起三丈高,何绮月攥着车钥匙,往裴学谦怀里一塞:“……算了,管你爱死不死。”

  扔完车钥匙,何绮月利落转身。

  车库里是感应灯,恰巧在这一秒里熄下。

  何绮月眼前骤然落下一片黢黑,原本早就好了的幽闭恐惧差点召回。

  她僵住身,刚要抬手拍个巴掌叫感应灯重新亮起。

  却是在黑暗里,有人先一步攥住了她的手腕。

  “…!”惊恐之下,何绮月几乎失声,本能带着对黑暗的恐惧想甩脱手,“放开我!”

  尖锐到极致,像是刻进骨子里的厌恶。

  攥着她手腕的指骨原本还只是阻拦,在僵了一秒后,陡然转作不容挣扎的强制。

  “不放。”

  带着酒后的恶意,那道熟悉的嗓音此刻听起来却是陌生的。

  感应灯被她的声音召亮,然而何绮月却没来得及感受光明——因为下一秒她就被从车里起身的男人握住了腰肢,直接掳起,抱进怀里便顺着车库通往别墅内的过道大步走进去。

  车库的光稍纵即逝,走道里只有萤火虫似的夜灯。

  穿过车库后就是别墅的地下休闲区。私人影厅,运动区,会客区,茶饮区……应有尽有。

  何绮月懵足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她踢着小腿试图挣扎:“你放开我——!”

  挣扎被镇压,那人一只手扣住她后腰,另一只手按住她小腿,似乎在她的反抗下绝了上楼的心思,而是长腿一抬,踢开了旁边通私人影厅的沉重木门。

  没开灯的影厅内就更是一片漆黑。

  几步后,何绮月就被扔在荧幕前那张双人沙发椅里,砸得黑暗里砰声闷响。

  她也被摔得一懵,气急败坏抬腿要踢他:“裴学谦你疯了是不是!”

  啪。

  他的眼镜被随手甩在沙发上,一并凌乱落地的还有她遮脸用的口罩和帽子。

  踢出去的小腿正中下怀,被那人随手便捞住了脚踝,向上一压。

  昏黑一片里那道挺拔清卓的身影像山峦伏下,声线却是低沉森冷的:“我猜你字典里就没有学乖这两个字。”

  “我凭什——”

  何绮月转过来,刚要骂他,就被堵住了唇。

  她怔住,直到报复性的噬咬磨疼了她的唇肉,逼出她眼角泪意。

  抵住男人胸膛的手指用力推拒,她在黑暗里挣扎,呜咽声却被他咬得细碎难鸣。

  何绮月从来没有感受过裴学谦这样的吻。

  像是肆无忌惮、要吞掉她和她的一切,满是折磨一般却又不加克制的放纵情/欲。

  这就是喝醉后的裴学谦吗?

  他把她当成谁了?刚刚那个要送他回家的女孩吗?

  被委屈与痛感折磨的眼泪终于在眼眶里打了个转,滚下,沁湿了正在吻她的男人挺直的鼻梁。

  黑暗里,伏低的裴学谦身影一顿。

  他停下那个吻。

  察觉缝隙的那一秒,何绮月推拒在他胸膛前的手指用力,她将人推开,忍着泪意狠狠甩上去一耳光。

  “裴学谦你睁开眼,看清楚我到底是谁!”

  可惜巴掌抽出去就没再回来——何绮月的手才落到半空,来不及起身就被那个刚被她狠狠抽了耳光的男人拉回来。

  这一次她被他更彻底地扣在身下,腿被他屈折起的膝抵压着,一只手腕扣在耳边,另一只——也就是刚抽过他巴掌的手被他攥在半空。

  黑暗里她看不清裴学谦的神情,却能感觉到那种望她如噬的眼神。

  何绮月得承认她有点怕了。

  回过神她才想起,真计较起来,在他面前她其实没那么多底气可以理直气壮,甩他耳光只是被逼急了……再加上以前由他亲手骄纵出来的脾性。

  想挣开的手反而被钳制得愈紧,压在她刚抽过的他脸侧。

  那人的下颌线太锋利,刮得她掌心都火辣辣地疼,此刻抵在她手腕中间,像刀锋似的迫人。

  他偏过脸,像是在嗅她的手腕,辨别她的味道。

  灼人的气息扑在她腕心的皮肤上。

  “我……”何绮月心里跟着一缩,声音也不自觉弱了下去,“你认错人了,我不是……”

  “何绮月。”

  他低沉沙哑的嗓音骤起,深处埋着一点被压抑到极致近乎疯戾的笑意。

  可惜何绮月没察觉,她还在惊愕——裴学谦怎么会知道是她?

  “凭什么你说开始,就要开始,”那人吻过她指根,虎口,腕心,他在黑暗里掀起长睫,瞳仁漆黑噬人,“……你叫停,我就要停?”

  何绮月回不过神,只是本能辩解:“我什么时候——我今晚只是来接代驾单子的,你是不是——”

  来不及说完的话又被吻封住。

  这次比起之前更温柔,却依然强势,趁着她懵然不备,他撬开她唇齿,长驱直入,攫取她每一分寸的呼吸还不够,那截柔软时而紧迫时而松弛,像要将她溺死在深黑的海底。

  她的呜咽被他压在舌根,呼吸交换,他入侵式的掌控着她身体和思想的每一寸。

  一个吻就叫她丢盔弃甲,兵败山倒。

  等到那一吻结束,满室寂静黢黑。

  可黑暗里酝酿着的,分明是暴风雨前的最后一分死寂。

  在残存的理智间她嗅到了遮天浪潮扑下前的潮腥,她逃不掉,可又本能地觉着委屈。

  他以前对她不是这样的……

  他以前……

  啪嗒。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黑暗里,跪在她上方的男人垂眸,解开了她衣领下的第一颗纽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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