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长京[破镜重圆]_也听春和【完结+番外】(54)

  “齐总监,您让我想想吧。”

  纪泠实在不擅长应对感情一事,她在这方面简直就是一团乱糟糟的毛线球,“但我不建议您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我应该不会改变想法。”

  “我就先走了,您开车注意安全,我们周一上班再见。”

  纪泠转身朝最近的地铁口走去。

  她在心里问自己:为什么就不能接受齐修明的示好呢,为什么不发展一段新的恋情,好彻底跟贺循章一刀两断?

  但是人当真能够在明确知道自己心意的情况下,委曲求全和另外一个人在一起吗?

  不可能的。

  她永远也做不到。

  若是能做到,她也不会独自回国了,留在英国未尝不可。

  纪泠一个人走在稍显僻静的人行道,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打着双闪缓缓跟上来,在她前方停靠。

  迈巴赫后座车窗降下,贺循章神情冷峻,淡淡瞥她一眼:“上车。”

  “喔。”

  纪泠应了声,打开车门坐进去,“我还以为你早回去了。”

  他晚上都没怎么理她。

  贺循章:“你说的那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

  纪泠沉默。

  这么一想,贺循章好像确实……从来没有丢下过她。任何时间,任何地点,贺循章哪怕再生气,再跟她闹不愉快,都会先把她平安送回去,没有一次是中途扔下她不管了的。

  贺循章偏头看着她,“姓齐的刚才都跟你说什么了?”

  他方才坐在车里围观了全程。

  纪泠如实回答:“齐总监和我表白,他说他想追求我。”

  周秘书险些被噎住,死死地捂住嘴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贺循章冷呵:“你怎么说的?”

  纪泠回望过来,一字一顿,“我说我现在不想谈恋爱,和谁都不行。”

  她自然是故意说给某人听的。

  然而贺循章只笑了声,启唇:“以后姓齐的再来找你,直接让他滚。”

  想追他的人?也不掂量配不配。

  一路上都没再说别的,周秘书坐在车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很煎熬,在他看来贺总与纪小姐的关系时好时坏,谁也猜不透他们俩下一秒是冷战还是牵手言和。

  纪泠一颗心也像是放在油锅里翻滚,她还有别的话想同贺循章说,但车里不方便。

  回到繁悦,贺循章打开家里的灯,和纪泠在玄关处沉默地换鞋。

  贺循章随手扯开领带,正准备回卧室,只听身后传来她的声音:“贺循章,我有话想对你说。”

  他转过来,问:“怎么了?”

  “你以后不要再对我说那些似是而非的话了。”

  纪泠用力掐了下自己的手掌心,尽量让声线听上去平静,“随随便便就把男女朋友和发生性关系挂在嘴边,只会让我觉得你对待感情的态度很潦草,是个不负责任,也不想负责任的人。”

  正如他曾经潦草地将那四年一句带过。

  纪泠看着他的眼睛继续往下说:“如果你是想试探我,那我现在就直截了当地告诉你,我绝对不可能再跟着你,也不可能跟你做任何荒唐的尝试。我搬进来是出于你对我的承诺,我答应你两个要求,换你放过我哥和他的心血。”

  她每多说一个字,贺循章的脸色就冷下去一分。

  他紧蹙的眉心跳着,蕴藏在心中的怒气找不到突破口,在他血液里发了疯似的乱窜。

  纪泠蓦地就有些后悔逞这点儿口舌之快。

  她没事惹贺循章干什么,世界上哪里会有男人能受得了这种羞辱,更何况是高高在上的贺三少。

  “我……我说完了,先回房间休息了。”

  纪泠推开房门,却没能成功走掉。

  她向后倒退两步,被贺循章带回怀里。

  贺循章双手环住她腰肢,他用的力气稍微大了点,像是要把她融入骨血里,坚决不允许她远离。

  纪泠心跳错了一拍,咬着唇说:“你放开我。”

  “不放。”

  贺循章不仅不放,反而还收紧手臂,他避开她胸前肋骨,只搂着她的腰,哪里都不许她去。

  “纪泠,我没有想要试探你,更没有潦草地对待你我之间的感情。”

  他嗓音沉沉,带着厚重的吐息钻入她耳畔,亦钻入她柔软的心底。

  “也许在你看来那是随便的试探,实际上我是不想放弃任何一个能跟你重新开始的机会,哪怕是千分之一的可能性,我也要试试。你不愿意原谅我没关系,至少要让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还有,不要讨厌我。”

  纪泠眼眶一热,她背对着贺循章,视线落在他手上那枚戒指,哽咽着开口:“贺循章,我对你来说重要吗?”

  “重要,非常重要。”

  ——你是我此生唯一最珍贵的宝物。

  既然重要,那他当年为什么还要说那些惹人伤心的话。

  泪水从脸庞滑过,纪泠吸了吸鼻子,“对不起,我可能给不了你想要的。”

  十八岁的纪泠将毕生孤勇都交予这个全身心依赖的男人,如今的她只想过简单平淡的生活。

  她害怕重蹈当年覆辙。

  “你什么都不用给我。”

  贺循章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窝蹭了蹭。

  他去了趟杭州寻找二伯商议一些事,二伯承诺三日内给他答复。若是能得到二伯支持,那他扳倒贺恒之的速度又会加快很多。

  即便二伯不想再卷进来也没关系,仅凭他一人足矣。找不到她的这几年他没闲着,只可怜他亲爱的姑娘要多等上一阵子。

  他低头来吻她的耳垂,说:“留在我身边,让我能看到你,这个要求总不过分。”

  纪泠静了半晌,轻声问他:“贺循章,你为什么不恨我?”

  是因为不在乎,不爱,所以才不恨吗?

  “纪泠,这话应该我来问你。”

  贺循章掰正她身子,深深望入她眼眸,“你恨我吗?”

  她躲开他灼热的目光,说:“没有爱,哪里会有恨。”

  纪泠只觉着心口痛极了,原来人在说违心的话时是这种感觉,如万蚁蚀骨,万箭穿心。

  “我只问你恨不恨我。”

  “我都说了我不爱……唔。”

  话说到一半,唇又被他封住。

  贺循章衔着她的唇又吸又舔,舌头才伸进去,被她狠狠咬了一口。

  “嘶。”

  他弯了弯眉毛,瞧着怀中姑娘长睫轻颤,他笑:“看来有人晚上没吃饱,要不要我喂你再吃一点?”

  “贺循章,我在很严肃地和你讨论正事。”

  纪泠懊恼地瞪他,“你能不能别每次都用这种方式结尾?”

  “我刚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心话。”

  贺循章单手轻抚她轮廓,“你都不恨我,怎么就不允许我继续跟着你了?”

  说着,他又弯腰来吻她额头,“纪泠,无论你曾经对我有多少滤镜光环,说到底我也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一具有着爱恨嗔痴七情六欲的肉体凡胎。你有时候说话做事确实很气人,但我不能简单地将错误归咎于你。我们相处的过程中难免会有摩擦,我不跟你计较,你也别跟我计较,嗯?”

  “大男子主义。”

  纪泠不满地哼哼两声,“再气人能有你气人。”

  贺循章忍俊不禁,只觉着她可爱得紧。

  他终于肯松开她,伸手揉揉她头发,说:“别想太多,好好睡觉。”

  “知道了。”

  纪泠闷闷不乐地回到卧室。

  以为要打一场准备充分的仗,结果迎接她的是一团膨胀的棉花。

  要是真剑拔弩张地吵一架倒也还好,偏偏贺循章情绪稳定的过分,从而显得她在无理取闹。

  “烦死了。”

  她嘟囔两声,盖被子睡觉。

  二伯声称三日内给贺循章答复,实际上贺循章当晚就接到了他电话。

  听筒那端传来男人沉静沧桑的声音:“循章,我可以把我手上的股份和证据都给你,但我有一个条件。”

  “二伯但说无妨。”

  “我要他们全都坐牢。”

  贺循章立在窗前,他无声勾唇:“没问题。”

  就凭老大一家做的那些事,一旦进去,这辈子都别想再出来。

  纪泠晚上睡觉前同时收到了两个男人的消息。

  齐修明:「Lynn,你慢慢考虑,我不急着要答案。另:无论答复如何,都不会影响将来工作,我们依然是朋友。」

  贺循章的口吻要霸道得多。

  贺循章:「没让你立即走向我,但你得看见我的存在,纪泠。」

  贺循章:「还有,我好歹也是个男人,以后要还故意说那些气人的话,我就要收拾你了,Lynn.」

  先是叫她名字,而后又用略带告诫的口吻唤她Lynn,这人怕不是有双重人格!

  纪泠撇撇嘴,对着贺循章的微信头像张牙舞爪,想把这个人的八块腹肌都当成沙袋狠狠揍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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