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长京[破镜重圆]_也听春和【完结+番外】(25)

  背后黑手本想把这桩案子伪装成纪泠父母畏罪/潜逃的假象,未曾想事情闹大上了全国新闻,最终引火烧身。

  负责此案的警察在卷宗里写:财产已尽数归还,纪家仅剩一女,尚未成年。

  那时纪泠伏在纪昭病床前,哭得不能自已:“哥哥,我只剩你了。”

  “幸好还有你,你快点醒来好不好……”

  也许每一个北方孩子都对南方小镇有天然的向往,纪泠的父母也曾允诺过她,等她再长大一些,一家人就来南边的海岸城市旅游。

  纪泠长到十八岁,孤身来到京市漂泊数年,再没人实现她幼时心愿。

  贺循章拿纪昭说事,等于彻底堵死她的退路。

  纪泠一个人缩在沙发上想了许久,房间空调温度有些低,冻得她细胳膊细腿直打颤。

  忽然被一阵裹有熟悉白檀香气的温热覆盖。

  贺循章拿来自己的西装外套给她披上。

  他立在她身侧,忍着把人儿抱进怀里的冲动。今天逾矩次数太多,先缓一缓吧。

  纪泠怔怔地抬头看他,低声道了谢。

  不料贺循章眉头深深皱起,“我没欺负你吧,哭成这样。”

  又哭了吗……纪泠胡乱抹了把脸颊,指尖沾了些凉意,她顿时感到不好意思,似乎时常在他面前出糗。

  “贺总……贺循章,”她努力改口,“我想问问我们还会在香港待几天,能给我放一天假吗?”

  贺循章看着她的眼睛:“想出去玩?”

  这是她第一次来香港,他记得的。

  纪泠诚实地点头。

  “哪一天?”

  “还没想好。”

  她还没来得及问纪昭什么时候回去,有没有空陪她在香港转一转。

  “这周五留给我,其他时间你随便,不用向我汇报,但要保持联系。”

  “……谢谢你,贺循章。”

  他和过去一样慷慨大方,她想。

  她终于肯叫他名字,不再是阴阳怪气的“贺总”,贺循章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些。

  管家按照吩咐把纪泠房间里的行李全部收拾好送了上来。

  她的日用品,换洗衣物,还有那个被压在箱底的平安符全都在这个超大的行李箱里。

  纪泠在贺循章眼皮子底下打开箱子,缓缓地往外取东西。

  她被外面的暴风雨天气困扰,加上心里本来也就装着事情,一举一动都心不在焉。

  那枚平安符就这么从衣服夹层滚落,滚到贺循章脚边。

  纪泠连忙伸手去捡,贺循章快她一步。

  男人单膝蹲下来,膝盖抵着地毯,垂感极好的西装裤由此提上去一截,露出一截性感的脚踝。

  他把那枚平安符握在掌心,来回仔细翻看两遍。

  纪泠心跳错了一拍,生怕贺循章看出什么,忙说:“这是我给我哥求的,忘了送。”

  她朝贺循章伸出手:“还给我吧。”

  贺循章未动。

  他唇角绷直了,狭长的桃花眼微微扬起,眸底映着清冽的光,嗓音淡淡:“你这些年没有回国。”

  她若是回来过,他又怎么会查不到她的动向。

  贺循章与她的慌张对上,继续平静地说:“回来的这半年你没离开过京市,但这枚平安符出自普陀寺,上面绣了日期。”

  “……”

  他每多说一句,纪泠内心的伤痛就多一分。

  “就算是给纪昭求的,半年多了你都没送出去。”贺循章将平安符握紧,“所以它现在归我了。”

  纪泠愤愤:“你这是明抢,是强盗行为。”

  贺循章不以为意:“你的人我都能抢,抢个东西又怎么了?”

  他站起来,语气轻松:“这几天你睡里面,我睡沙发,有事随时喊我。”

  “再怎么说你也是老板,还是我睡沙发吧。”

  哪里有跟着老板出差,结果老板睡沙发她睡床的规矩,况且贺三少爷何时受过这种委屈。

  纪泠指着主卧旁边的小门,说:“或者那儿还有一个小房间,我睡小的也行。”

  贺循章扯了下嘴角,神色幽幽地补充,“那是书房,没床,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虐待你,让你睡地下室。”

  纪泠尴尬的无所适从。

  虽然以前跟着他天天住总统套,但从来都是睡一张床,活动区域基本只有卧室和浴室,她哪里知道总统套房里面都配了什么。

  都顶楼总统套了,真不能有两间睡人的卧室吗!

  “行了,就这么定了。”

  贺循章直接把纪泠的行李箱拉到房间内。

  “可你是……”

  “我是谁?”贺循章噙着笑,“在你面前,我就只是贺循章。”

  “明天见。”

  房间门被贺循章从外面关上,纪泠坐在床边,脑子和小猫玩弄千百遍的毛线团一样乱。

  她当年一声不吭甩了贺循章,拉黑他所有联系方式一走了之,一别就是好几年。

  贺循章为什么不恨她,为什么不报复她呢,他这种站在阶级顶端的贵公子不应该最在乎脸面和尊严吗?

  还是说贺循章打算把她圈养起来慢慢折磨。

  第15章

  纪泠实在想不明白。

  她又点开和贺循章的聊天框,那句魔咒一样的“随手捡回来的麻烦,一天天事儿多的不行”时时刻刻都在警告她不要犯傻。

  朋友圈多出一个红点。

  贺循章发了一张图片,正是他刚才拿走的平安符。

  纪泠的心更乱了。

  当年怎么求都求不来的东西,眼下如潮水一般疯狂向她涌来,她站在泉眼中心,漂流的叶子不知该往哪里去。

  相比纪泠的百转千回,贺循章这会儿心情愉快的多,他在和温知衍通话。

  温知衍笑:“你朋友圈发的那可是普陀寺的平安符,千金难求,谁给你的?”

  贺循章:“一个你早就该见到的人。”

  温知衍“啧”了声:“哟,复合了?”

  贺循章握着平安符:“还没。”

  “没和好都愿意为你去普陀寺求平安符,她那天下午为什么没来赴约?”

  兄弟们听说贺三少身边跟了个女大学生,护她跟护宝贝一样,藏着掖着几年都不给看。后面好不容易松口,他愿意把人介绍给他们认识,谁曾想那姑娘不仅爽约,还跑没影了。

  谁听了不稀奇。

  贺循章:“我没问,不重要。睡了,回去请你吃饭。”

  知衍:“你睡哪儿?我看你这背景似乎不太对。”

  贺循章脸一黑,几近咬牙切齿地回:“沙发。”

  温知衍才笑出声,对面的男人就把电话掐了。温知衍笑着摇摇头,出生在他们这样的家族,爱情是最给不起的奢侈品,甚至为了避免在争斗中伤及无辜,处于风暴中的人都不会对外透露软肋。

  当年贺循章说要带个人给他们见一见,兄弟们一个个都来了劲儿。他都这么说了,和官宣有什么区别?

  只是他们那天晚上并没有见到贺循章说的那个姑娘,就连本人也被老爷子叫走。

  再然后……温知衍想到贺循章左手腕的伤,眸色黯了两分。

  “哎,造化弄人。”

  他往后可得离情情爱爱远一点。

  到了半夜,窗外的雨势不仅没有要减弱的迹象,反而愈发狂躁。

  纪泠躺在宽敞的床上,耳朵里塞着蓝牙耳机,声音从ASMR换到新闻播客,再换到舒缓的纯音乐,然而一个多小时都过去了,她一点困意都没有。

  纪泠坐起来,直瞪眼。

  她感到有些口渴,想着贺循章这个点儿应当睡了,她蹑手蹑脚地翻身下床,轻轻打开房门。

  与贺循章探寻的视线撞上。

  “……你还没睡啊。”纪泠讪讪地说,抓了抓毛躁的头发,装作很忙的样子。

  “嗯。”

  贺循章只应了声,他冷淡的反应令她无所适从。

  “我就是渴了,出来接杯水。”

  纪泠自顾自说着,绕过沙发蓦地闻到一股很浓的药味,皱起鼻尖。

  从事翻译的人或多或少也有职业病,可能是腱鞘炎也可能是肩周炎,纪泠伏案时间长了,肩膀和手腕都会感到酸痛,她的工位和住处都常备药膏。

  因此对于这股中草药的味道,她很熟悉。

  “你受伤了?”纪泠转向贺循章,问。

  同时在茶几旁边的垃圾桶看到两贴撕下来的膏药。

  贺循章喉结动了动,说:“没有,别瞎想。”

  “你这两天又没干什么,为什么会受伤。”纪泠走近了,想从贺循章身上看出个所以然。而他穿戴整齐,露出来的肌肤都完好无损,毫无伤痕。

  贺循章避而不答,反问:“你能不能把衣服穿好再说话?”

  纪泠:“……”

  她这才想起来自己只穿着一件睡衣吊带,衣摆长度连屁股都盖不住,两条又白又直的腿光溜溜晃荡。

  “都说了我就是想喝水,又不是故意穿成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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