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长京[破镜重圆]_也听春和【完结+番外】(127)

  纪泠趴在他肩头,望着那豆大的雨珠,怔怔地说。

  “你不喜欢下雨。”

  他用的是肯定句。

  顿了顿,贺循章问,“是和那天有关吗?”

  算算时间,他和她应当是前后脚离开的,他回到老宅的时候,雨势已然很大。

  只是不知那暴雨究竟下了多久,是否有淋到她。

  “算是吧。”

  纪泠勾住他脖子,“伦敦也经常下雨,有时候下一个星期都不带停。天气忧郁,人也忧郁。我回公寓要路过一个球场,住在附近的居民每天傍晚都去那儿打球。一到下雨天,球场会变得光秃秃的,路边的草木随风摇荡,好像通往古堡的林荫小道,稍不注意就会迷路。”

  “比起下雨,我更不喜欢没有你的日子。当初去英国是想换个陌生的环境生活,到了那么远的地方,说不定就不会再想起你。”

  然而事实证明就算逃到天涯海角,她的每一缕思念也都还是和他有关。

  不该忘掉的人,无论多么努力都无法抹去他存在的痕迹,不仅抹不掉,反而还越陷越深。

  纪泠搭上贺循章手腕,“说了这么多,我都还没问过你那三年过得怎么样,有没有经常想起我?”

  “想,怎么不想。”

  温热的呼吸拂面而来,他摊开女孩掌心,在上面写她姓名,“知衍说你没来赴约,我打开手机才看到你发的消息。本来想打电话问问你哪里不舒服,让人带你去看医生,又怕你在电话里听出我的异常,决定等伤好以后再去学校找你。哪儿能想到我犹豫了那么一次,就再也打不通你电话。我一个人开车到清大,被告知你早就离校了,毕业证都是别人代领。”

  听出他嗓音里暗含的苦涩,她主动环上他的腰,“我是不是很任性……”

  他笑了声,捏捏她耳垂,“要不要猜猜我那会儿在想什么?”

  纪泠抿了抿唇,不好意思地说:“你肯定很生气,觉得我很无情吧。”

  他做了那么多,她却一点都不领情。

  “不。”

  额头碰着额头,他的气息撩得她有些心痒,“我当时想着等抓到你,我一定狠狠打一顿你的屁。股,让你这辈子都不敢再离家出走。”

  纪泠羞得不行,嘴上还不肯服输,“封建大家长,就知道用蛮力解决问题。”

  “知衍起先也查不到你的去向,比起找到你,我确切地想知道你的安危。后来经过多方确认,尽管还是没办法定位,但我至少知道你还活着。只要你平安无事,我们就总有再见的那一天。”

  兜兜转转,爱是割舍不了的引力。

  你看,无论我走出多远,我还是会降临你身边。

  贺循章端起水杯递到她嘴边,她喝了两口润润嗓子,继续说:“其实我在英国过得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艰苦,学费是用你的钱交的,还留了一部分当做生活费。出去打工主要是想让自己忙起来,要不然总会想起你。”

  “可就算让自己二十四小时连轴转,你也还是会想起我,对吗?”

  他搂着怀中的姑娘颠了颠,听上去是疑问句,实际彼此都有答案。

  纪泠故作严肃地说:“想就想了,你不许得意。”

  回忆是苦的,但如果连回忆都没有,往后的日子又要怎么过呢。

  “我也会想你。”

  他俯身吻她鼻尖,“工作的时候想你,吃饭的时候想你,总觉得你应该坐在我腿上,我一口一口喂你吃。晚上睡觉没有你在怀里捣乱,醒来只能摸到冷冰冰的床铺,会想你怎么忍心丢下我一个人。很快又意识到这是你对我的惩罚,以保护之名行伤害之事,我应该受到你的惩罚。它太难熬,我要是再惹你生气,你换个法子,好不好?”

  她在他一字一句中湿了眼睛,透明的泪水摇摇欲坠,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扬起来。

  “看你表现。”

  “我表现得还不好吗?”

  贺循章含住她的泪水,“昨晚那么多水,我表现还不够好?”

  纪泠羞愤欲死,使劲儿抓某人宽厚的脊背,奈何给他带来的杀伤力无限趋近于零。

  “都说了今天歇业!歇业!”

  她别过脑袋,连耳朵根都红得要命。

  “嗯,不欺负你。”

  贺循章抱着她起身来到落地窗前,暴风雨不断地冲击着客厅的这扇窗户,雨势越来越大。

  任风雨如何肆虐,都无法影响室内一片祥和。

  他看向纪泠,说:“后院花园有球场,想打球的话,等天晴了我陪你。”

  山上暴雨格外凶猛,黑云层层叠叠笼罩在海平面上空,纪泠盯着黯然的维多利亚港,没头没尾地冒出一句:“三哥,我不在的那三年你是不是很难过。”

  “你也没好到哪里去。”

  贺循章瞪她一眼,“又是胃疼又是失眠,还瘦成那样,我看就是欠揍。”

  她舔了下嘴唇,转身回抱住他,“你……你出来带制服了吗?”

  贺循章意外地挑了挑眉,“是谁刚说今天歇业?”

  “你就说带没带吧!没带算了,当我没问。”

  纪泠皱着鼻尖,早知道出门前提醒他带上。

  他朝女孩耳朵里吹了口气,不慌不忙地说:“带了。”

  “你真带啦?”

  她又惊又喜。

  “说好带你出来度假,当然要考虑到你各方面需求,老婆。”

  贺循章勾着唇,“怎么样,还歇业吗?”

  “……”她难为情地咳了咳,“我考虑一下,一会儿给你答复。”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他舔弄女孩敏感的耳垂,捉住她手腕扣在胸前。

  “以后每一个下雨天,都将是我们独一无二的回忆。”

  纪泠的表情看上去还在纠结,他干脆抱着人儿往卧室去。

  单手拉开衣柜门,那套制服赫然就在最显眼的位置。

  他笑:“真不想多体验几次?”

  她咬着唇,伸手摸了摸制服上的肩章,心动不已。

  “那你……你换上吧。”

  一想到他穿制服的样子,纪泠实在没有抵抗力。

  贺循章一乐,执起她手背亲了亲,“遵命,老婆。”

  第67章

  这是他们在香港太平山顶Staycation的第四天。

  不出意外,纪泠今天又睡到日上三竿起床。

  她的腰背酸痛非但没有缓解,反而更深刻了些,连去卫生间刷牙洗脸都得贺循章抱着去才肯动。

  纪泠使唤贺循章帮她拿放在另外一边的洗面奶,她看着镜子里映出的那个“任劳任怨”的男人,不禁嘀咕:“要是在床。上你也这么听话就好了。”

  这人白天夜里简直两幅截然不同的面孔。

  那些媒体竟然还好意思给他冠以“高冷禁。欲”“冰山男神”“不近女色”的头衔,真是见了鬼了。

  “进退有度是作风,也是策略。”

  贺循章往掌心挤了些奶白色的洗面奶,用水把膏体软化揉搓开,往女孩脸上均匀地涂抹。

  纪泠舒舒服服地眯起眼睛,享受他的全方位照顾,还不忘说:“你现在这样好像在撸猫哦。”

  “你可不就是猫。”

  他笑了声,修长的手指勾她下巴,“家里的猫很娇气,饿了直哭。”

  她觉着这话似乎有些耳熟,在哪儿听过。

  “可是三哥,人家都说家猫不如野猫,说不定时间一长你就腻了,想到外面去找别的猫。”

  纪泠往后仰了仰,眼睛睁开一条缝,想起来脸上还糊着洗面奶,遂放弃。

  “我对野猫不感兴趣。”

  贺循章打开水龙头,水流冲走指缝泡沫,“这辈子只养怀里这一只猫。”

  哪怕类似的话他早已说过许多遍,但每次她听到,也还是会为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动容。

  “你抱紧我,我自己洗掉就行。”

  纪泠弯下腰,清水洗干净脸庞,开始指挥贺循章给她涂护肤品。

  “要不今天你给我画眉毛。”

  她俏皮地眨了眨眼,“三哥,你会画眉毛吗?”

  “没画过。”

  贺循章接过她手里的眉笔,“我临时抱佛脚试试。”

  他拿着眉笔就要往眉毛上面招呼,纪泠忙说:“你等等,我还没说怎么画呢!”

  万一他画两条歪歪扭扭的毛毛虫,脸就白洗了。

  贺循章说:“我想我知道该怎么画。”

  她皱着眉:“都没给我画过,你怎么会知道?”

  他揽着女孩的肩膀,微微俯身:“因为我闭着眼睛都能还原你的样子。”

  你曾经千百次入我梦中,每一次出现都能恰到好处抚平我的焦躁,我如何忘得了你的模样。

  你刘海的走向,眉弓的弧度,嘴唇的颜色,乃至青色血管的分布,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姑且信你一回。”

  纪泠乖乖合上眼,“你记得手不要太重,不然很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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