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长京[破镜重圆]_也听春和【完结+番外】(106)

  “说到你二伯一家,”温知衍笑,“你怕不是忘了自己还有个妹妹吧。”

  纪泠抱着贺循章胳膊,惊讶地问:“诶,你有妹妹?你都不告诉我。”

  贺循章露出无奈的表情,“不是故意要瞒你,我没见过她。”

  “何止是没见过,循章连人家叫什么名字估计都忘了。”

  纪泠努力思考,试图捋顺其中的关系,“所以是二伯离开京市回到江南后又生了一个女孩?”

  “对,”温知衍解释,“他们不希望这个孩子和贺家再有任何关系,孩子改随母姓,叫谢诗宛。”

  “是这样啊。”

  纪泠捂住嘴巴,不让贺循章看到自己在笑,奈何眼睛出卖了她。

  “笑话我?”

  贺循章捏了捏她的掌心。

  “不是”,她摇头,“是有点想象不来你当哥哥的样子。”

  作为哥哥的贺循章会是什么样的?

  多半是“长得巨帅无比”“成天冷着一张脸”“超级吓人的活阎王”“但是很护短很会爆金币”“行走的财神爷”……

  这么想的话,似乎还不赖。

  “二伯不想让女儿和贺家人有交集,”贺循章跟她解释,“谢诗宛不认识贺家亲戚,我也只在她十八岁成年时托人送去过一份礼物,基本不来往。”

  纪泠问:“那她知道自己有一个早夭的亲哥吗?”

  “不知道。”

  静了一晌,纪泠紧握贺循章的手,心想不知道也好。

  贺循章:“二伯说他会亲眼看着贺利成父子坐。牢,他同意把股份转让给我就是为了这一天。”

  到后面他们说的什么“股权转让”“经济犯罪”等等之类的词,纪泠已然彻底听不懂了。

  她靠在贺循章肩头开始打呵欠。

  尽管看得出她在极力忍耐,但昨晚跟贺循章闹得实在是有些过,哪怕她一觉睡到下午,脑子也还是昏昏沉沉的。

  “我还能听。”

  她使劲儿掐一把虎口,硬生生把自己掐清醒了,恢复正襟危坐的姿势。

  贺循章和温知衍见了,双双叹气。

  温知衍:“你昨晚把她怎么了?看人姑娘都可怜成什么样了。”

  贺循章:“没怎么。”

  正常情侣交流。

  就是交流得太深入了而已。

  贺循章摸摸她头发,“再去睡会儿?”

  她不肯,“我还想听你们说。”

  不管听不听得明白,她总是想离贺循章的生活更近一点。

  而不是像个置身事外的透明人,看着他运筹帷幄,看着他来去如风。

  贺循章嗤笑,“这场闹剧到这里就该结束了。”

  老爷子想尽办法为贺利成父子兜底,他偏不让老爷子如愿。

  欠债还钱杀人偿命,这都是天经地义的事。

  温知衍指腹摩挲玻璃杯壁,勾唇,“虽说半路开香槟不可取,但这些年你一点点碎掉他们的爪牙,我实在想不到三少输的可能性,打算什么时候开庆功宴?”

  “庆功宴的事再说,喜酒少不了温部长。”

  贺循章转过来,“怎么这么看着我?”

  纪泠说:“感觉你真的很厉害,三年就能做成这么多事。”

  温知衍幽幽飘来一句:“不是三年,是七年。”

  从七年前贺循章说出那句“知衍,她得留在我身边”的时候,这盘棋就布下了。

  “七年?”

  她皱起眉。

  不等她问清楚,温知衍站起身,说:“我还有点事得先走,晚饭就不吃了,庆功宴见。”

  “什么事这么急?知衍哥你好歹吃了饭再回呀。”

  有些事单独问贺循章肯定不会说,她还想再多聊会儿呢。

  “舒女士给我安排了一场相亲,不好让人家女孩子久等,行了不用送了。”

  温知衍挥挥手,自个儿关上门。

  纪泠赖在贺循章身上,笑说:“知衍哥是不是要下凡了?”

  “你指望他下凡?等着吧,这会是你知衍哥劝退的第四个相亲对象。”

  贺循章拦腰把她抱起来,亲了亲她额头,“吃饭还是继续睡觉?”

  她顺势搂上贺循章,“吃饭。”

  晚餐送来得很快,纪泠坐在沙发上边吃边问:“贺循章,知衍哥刚说的七年是什么意思?”

  七年前她才认识贺循章,他那会儿大四,还没从清大毕业。

  他在学校读书的时候就那么高瞻远瞩了吗?

  难怪只能在周末见她,当年贺循章一定很累吧,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他也就比她大了三岁,却要背负整个家族的前程和命运。

  贺循章给她夹菜,“他随口一说,你不用放心上。”

  纪泠筷子一顿,手停在半空,没再继续吃。

  “怎么了?”

  她垂着眼,嗓音都泛着苦,“三哥,我不喜欢你这样。”

  贺循章亦跟着一怔。

  许是撕开了情绪的口子,纪泠放下筷子,偏头盯着他,倔强地重复一遍:“不喜欢你这样总是瞒着我。”

  “如果你实在不信我,那我们还是不要在一起了。”

  她说着,又哭了。

  明明不想掉眼泪的,可是只要一提起分开两个字,她的心脏就会一抽一抽的疼,疼到呼吸都是痛的。

  贺循章手背青筋暴起,他深吸一口气,把人儿捞到腿上坐着,忍着怒气:“我什么时候说过不信你?”

  她眼眶通红,“你这也瞒着我那也瞒着我,不就是不信任我的表现。”

  他用指尖轻戳她额头,“看来你是忘了在上海的教训。”

  她哭得他心软,实在没办法,贺循章又低头吻去她泪水,允诺:“三哥答应你,等过两天他们都进去,收尾工作做完我就都告诉你,好不好?”

  “好。”

  纪泠双手环上他胸膛,她本来也没打算在这时候再给他添麻烦,只是情绪上头没忍住。

  贺循章手放到她后面,威胁似的拍了拍,说:“再敢提分开,看我怎么收拾你。”

  她羞得直往他怀里钻,“知道了。”

  第53章

  “三天内贺利成父子必会在里面团聚。”

  贺循章见她饭吃得差不多了,就把人抱过来搂着,像哄小孩那般轻拍着她的背,“不过在他们落网之前,你和你哥能不出门就别出门,等我消息。”

  纪泠蹭了蹭他肩膀,“你担心你爷爷会用我们当人质要挟你?”

  “不排除这个可能。”他低头亲她鼻尖,嗓音带着些许歉意,“很抱歉把你们也卷进来。”

  “不用道歉。”纪泠食指抵着他心口,虔诚地说,“如果这就是知衍哥所说的暴风雨,或者说这是和你在一起的代价,我愿意承担,我想承担,想和你共同面对这些。”

  那四年贺循章把她保护得很好,虽没有介绍她给亲近的人认识,但也因此免去了不少麻烦。

  有关贺家的一切,她从头到尾都只需要在乎贺循章本人,但正是因为她被保护得太好,以至于后来贺老爷子找上她,她第一次意识到位高权重背后同样意味着登高跌重。

  一旦贺循章失权,贺家的仇敌会第一个把矛头对准他,会对准所有跟贺循章有关系,受过贺循章恩惠的人。

  包括她。

  而她不想他失权。

  太阳应该永远是太阳,永远在他应该在的地方,如日之升,如月之恒。平庸不能是贺循章的归宿,他必须要走上那条路。

  否则他会和她一样在一夜之间看清楚墙倒众人推,当初上赶着巴结你的人会在出事后对你避如蛇蝎,甚至不惜用最鄙夷肮脏的字眼落井下石。

  他们会说:“你说这家人当初清高个什么劲,现在好了吧”;

  会说:“不如赶紧找个人嫁了好接手你家的烂摊子,还当自己是书记女儿呢”;

  还会说:“我一个月给你一万,你别让我老婆知道”

  ……

  对他们这样的人而言,失权等同于失去利刃,失去自保的能力。

  所以她从来没有想过要把贺循章从神坛拽下来,相反,她始终希望他历尽千帆,所得皆所愿。

  听见她这么说,贺循章弯了弯眉,眼里盈满宠溺,“你说我到底从哪里捡来你这么个宝贝疙瘩,想把你藏起来,只给我一个人看。”

  纪泠目光闪烁,问他:“你确定捡回来的是宝贝疙瘩,不是麻烦?”

  “怎么可能是麻烦。”

  他衔住她的唇吮吸,又埋进去种草莓,“就算是麻烦,你也只许麻烦我。娇气黏人也好,任性无赖也可以,都只能给三哥看。”

  她鼻尖一酸。

  他果然不记得曾经说过什么了。

  万一……万一他当年真只是无心之失呢?

  说不定在她离开后,贺循章还说过好听的话,她没听见而已。

  再说他嘴毒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她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他说话难听。

  纪泠就这么在心里安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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