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已经超时,为了回本,谢利便打算在旅店再住一天。
旅店底楼是一家酒馆,酒水是胖老板自酿的,价格很便宜,一到晚上就会吸引大量社会底层的客人前来消遣。
人一多,消息便也格外灵通。五月花公寓一对教徒夫妇献祭而死,尸臭味弥漫,逼得住户纷纷外逃的新闻,如今正在整个旧城区传得沸沸扬扬。只是被抱下楼吃顿晚饭(谢利吃饭埃弗莉嘬奶瓶)的工夫,埃弗莉就从周围人的闲谈中了解到,今天上午,在各方催促下,警方已经定死了304夫妻系沉迷邪/教紫砂死亡,带队撤出了现场。
房东看到屋子解封,当下立刻拨打电话,请专门的凶案现场清洁人员上门,把304房间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家具全部丢掉,地板也撬开一寸寸清理,不放过一丝缝隙。
“那五月花公寓现在还臭吗?”谢利插话。
“我住在那间公寓的朋友下午就回去了。据说里面喷了除臭,已经闻不到什么味道了。”一名食客回答。
谢利闻言非常高兴:“太好了,看来我明天就能回去了。”
——然后他就体验了一把什么叫“乐极生悲”。
小酒馆当晚有两人为争抢美女的青睐,大打出手。起先还只是一场小小的斗殴,不料对决的双方,分别来自两个彼此敌对的小帮派。
打着打着,越来越多的帮派成员搅合进战局,这场小小的斗殴,也逐渐升级成了两个帮派之间的混战。
谢利胆小如鼠,自然不可能参与到这种危险的活动中去,但他人比较倒霉,在撤离的时候,不小心被一名帮派成员抡起椅子打中了小腿。
“啊啊啊啊啊!我的脚!”谢利抱着腿痛得吱哇乱叫,眼泪鼻涕喷泉一样涌出,糊了他满脸,整个人瞬间失去了行动能力。
后来,还是旅店胖老板为人仗义——也可能是担心谢利死在械斗中,牵连到他——总之,关键时刻,胖老板像个英雄一样突入战局,救出了立在原地呆愣如鸡的谢利和他怀中的小婴儿,将这个不幸被卷入的倒霉蛋推到了柜台后面躲着。
酒馆的斗殴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
等无能的米国警察终于赶到,大声呼喝着止住混战时,屋子里已经没一处好地。
参与斗殴的双方都被警察拿警棍抵着,粗暴地押送进了警车,至于谢利,则被救护车“咿呀咿呀”送往了医院。
坏消息,他的小腿骨折了。
好消息,这次住院无需自费。
胖老板友情推荐了一名律师给谢利。也不知那位律师是如何操作的,没过多久,谢利在律师的主持下签署了一份谅解书,得到了械斗双方打来的大笔赔款。虽然事后需要付一些抽成给律师和胖老板,但刨除那些,谢利依旧通过这次受伤狠赚了一笔,乐得脸上笑开了花,直感叹这伤受得值。
埃弗莉也很乐呵。因为渣爹腿折了,没办法照料她,院方就帮忙找了个临时保姆。保姆虽然是临时的,做事却一点不马虎,喂奶拍嗝换尿布,洗澡翻身哄觉觉,把小埃弗莉照料得无微不至,短短十来天,埃弗莉就成功白胖了一圈。
可惜美好的时光终究是短暂的。
半个月后,因为骨骼愈合形势良好,渣爹谢利出院了。
谢利一出院,埃弗莉就不能再白嫖保姆阿姨的精心呵护。因为这笔护理费是和住院费算在一起,要由械斗帮派报销的。抠门的谢利才不会舍得花自己的钱请护工。
埃弗莉:悲伤QAQ
办理完手续,父女俩在医院门口打了辆车,准备回五月花公寓。不料,报出目的地后,出租车司机面色一下子变得有些古怪。
“您要去五月花公寓?”他转头跟谢利确认。
“是的,怎么了?”
“您……您难道没听说吗,有关那个公寓的传闻。”
“什么传闻,304死了两个人的事?”
“不,不是那个……304的教徒夫妻已经是老新闻了。现在关于那幢公寓最新的说法是,五月花公寓它——它会吃人!”
“胡说,我都在那生活了好几年了,它会吃人我怎么可能没事?”谢利是个无神论者,一向对神鬼之说不屑一顾,认为那些都是迷信。看到出租车司机始终没发车,他不耐烦地催促:“我赶时间,你快开!”
“哎,您坐好。”出租车司机耸耸肩,不再多话,油门一踩,车子就飞也似地蹿了出去。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在距离五月花公寓几十米远的街边停住。
前面过不去了。
谢利打开车窗,和坐在胸前襁褓里的埃弗莉一起,伸长脖子往五月花公寓门口望。
公寓大门右侧的地面上拉着一圈警戒线,两辆亮着红灯的警车,和一辆灯光闪烁的白色救护车呈包围之势,散布在警戒线外侧。几名身穿制服的警察正在警戒线周围维护秩序,白衣的医护人员脚步匆匆,来往不息。
警戒线外,围观群众里三层外三层,将现场围了个水泄不通。
五月花公寓又发生命案了。
第5章 恶臭:等待祭品的自投罗网
(本章某些描写略显重口,介意慎)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听说五月花公寓又死了一个人。”
“又来?这都第几个了……那公寓一定是被诅咒了!”
“这是第八个吧。这一回是真的吓人,那个人好好在路上走着,突然就倒下不动了。我当时就走在他后面,上帝啊,真差点没把我心脏病吓出来。虽然医生还在抢救,但都这么久了,估计早死透了……”
围观者嗡嗡的议论透过车窗,钻进谢利和埃弗莉耳朵。
谢利的脸色很不好看。
他本来就是个胆子很小的男人。接连发生几次事故,让谢利本能地对五月花公寓产生了畏惧。
“那个……你之前跟我说,五月花公寓会吃人,具体是什么情况?”犹豫了一下,他开口询问出租车司机。
“客人,您看您已经到目的地了,我还赶着去接新单……”司机作出为难的样子。
“我加钱。”谢利闻弦歌知雅意,也顾不上心疼,掏出钱包,递了张10米刀钞票过去。司机接了钱,喜笑颜开,立刻毫无隐瞒地将他知道的有关消息尽数分享了出来。
“最初的开端,是304那对自我献祭给口口的夫妻,这件事您应该听说过。尸体被发现后,五月花公寓爆发了一股恶臭,很多人都逃出了公寓,在街头露宿。直到第二天,房东找人清理了现场,又拿一把大锁把304锁住,住客们才陆陆续续回到公寓。”
“而噩梦,也是从他们回到公寓后开始的……”
出租车司机很爱讲故事,声音压低,搭配一惊一乍的语气词,把氛围感营造得很足。
据他所说,最先出事的是304隔壁的303住客。那是一名餐馆服务员,她工作兢兢业业,十余年来从未迟到早退,却在某天毫无征兆地旷了工。她的老板不放心,收工后上门拜访,发现她光着身子跪坐在浴缸边,头朝下浸泡在放满水的浴缸里,早就没有了呼吸。
死因是溺亡,但死法非常离奇。女服务员体内没查出酒精或者药物,现场也不存在扭打痕迹,警方查了一圈,没查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最后只能猜测,也许她是太过疲惫,在走进浴缸前先一步昏睡过去,头泡进水里,不小心把自己淹死了。
当然,这个结论一看就很不靠谱。但没办法,谁叫女服务员孤身一人呢?她的丈夫孩子早就死了,也没有关系好的亲戚朋友愿意为她出头,跳出来质疑警方。
于是,第一个死亡案就这样草草了结了。
接着死去的是204的一名老人。他年纪大了,又有酗酒的习惯,因此,当那天清晨,人们在通向二楼的阶梯上看到颈骨折断气绝身亡的老人时,并没有多想,只以为是意外摔倒所致。
第三名死者住在305,他是一名建筑工人,工作时突然一头栽倒,落在了裸/露的钢筋上,被刺了个对穿。
“……其实,这时候已经有人感觉到了不对,因为这几名死者居住的房间——303、204、305,发现了吗?全都是围绕着304分布的!不过,第四起死亡案打破了这个规律……”
谢利这时候已经吓得满头冷汗了。
——什么打破规律,他就是404的住客啊!没有死不是因为规律错了,而是……而是他这段时间压根没有回过公寓!
公寓会吃人,这传闻难道是真的?!
出租车司机没有发现谢利的惊恐。他掰着手指,继续罗列五月花公寓剩下的几名死者和他们的死因。谢利却已经失去了听故事的兴趣。他将车窗又往下降了些,身体倾斜,凑到窗口深深呼吸,想要缓解慌乱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