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时候,庇护了印第安人的依旧是他们的圣树。
巨榕用它庞大的根系,过滤了河水与土壤中的污染物质,让印第安人的村庄与农场能继续保持洁净,不必遭受额外的损失。
但这并非不需要代价。
榕树将重金属等污染物储存在了一部分枝干里,于是,那些树枝开始出现明显的枯萎与衰败。温顿人为了给榕树提供能量,不得不一次又一次为巨树献上丰厚的祭品。
这样的过程持续了两年。情况并没有变好,反而更糟了——
“那个东西……我们不知道应该怎样称呼它,总之,那个怪物是突然出现的,与我们温顿人没有关系。自从它出现后,克莱文周边就开始变得不安宁。为了保护我们的农场,圣树不得不显露本相,时时游走……”
关于怪物,埃弗莉倒是能提供一些信息:“没认错的话,那个怪物叫卓柏卡布拉。最早发现于巴多黎各。有人说是患病变异的郊狼或猕猴,也有人觉得是和天蛾人类似的不明生物,说法不一。从1995年初次被目击后,美洲各地不时有卓柏卡布拉出现的消息,因此人们怀疑这种怪物并不止一只。”
老祭司怔了一下,点点头:“原来如此……说不定它是某些动物因污染而变异的结果。”
埃弗莉也觉得是。
惊悚片里跟环保有关的片子还挺多的,比如《狂暴巨兽》、《八脚怪》什么的,剧情基本都是人类搞出的某某化学品泄漏,接触到药品后生物产生变异,大肆屠戮人类,人类团结起来努力消灭怪物巴拉巴拉。
同样的桥段套到卓柏卡布拉案件上一点也不违和,甚至会让人产生一种“原来如此”的恍然大悟感。
因为本体是树,圣树本相的攻击力会受到与榕树的距离制约。距离榕树越远,它的能力越弱。
因此,在先前几晚的战斗中,圣树本相只勉强将卓柏卡布拉赶跑,不仅没能杀死卓柏卡布拉,还受了一些伤。这些伤与圣树吸收污染引发的旧伤堆叠在一起,成为了一个不小的弱点,差点引来圣树的毁灭。
好在最后,在埃弗莉的帮助下,圣树还是成功杀死了卓柏卡布拉。
“如果真的是铀矿污染引起的变异怪物,卓柏卡布拉的尸体上应该会存在辐射,圣树就这样把它消化掉,会不会被感染呢?”听到这里,埃弗莉问。
老祭司被她提出的假设吓了一跳。老年人接触外界的知识没那么快,对于所谓的“辐射”也一知半解的,听说连尸体都可能存在辐射污染,她立马掀开门帘,朝榕树的方向看了一眼。
“啪嗒”,外面的榕树像是听到了埃弗莉的话,当着两人的面,缠在卓柏卡布拉尸体外侧的枝条倏地松开,慌里慌张收回了树身,任尸体布袋子一样软趴趴摔在了地上。那场面不知怎么,竟有点好笑。
“……”
树皮屋里安静了一会儿,老祭司抬手朝外招了招。
树皮屋外,以奎拉为首的印第安男女们正捏着一截榕树的枝条,朝那些被俘虏的白人脸上涂抹着汁液。察觉到祭司的召唤,奎拉和一个面生的印第安青年快步走到了树皮屋前,听候祭司的吩咐。
老祭司的指令不出意料,是让奎拉找人一起搭把手,把卓柏卡布拉的尸体运到远处没人的地方,挖个深坑埋了。
“等一下。”听到这里,埃弗莉赶紧举起手制止,并针对这事给出了她作为一名网络冲浪者的建议,“这只怪物给你们带来了很多麻烦,就这样销毁实在太便宜它了。你们有没有考虑过物尽其用,用它的尸体弥补一下损失呢——比如订做一个防辐射玻璃展架,再建一个小型博物馆,将它放进博物馆里,收门票钱?”
“哎?”
听闻埃弗莉的建议,老祭司和奎拉齐齐瞪大了眼睛。
真是群老实淳朴的印第安人啊……
埃弗莉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给她们分享自己的赚钱大计:“别看它只是个怪物,其实在外面卓柏卡布拉还是挺有名的,有不少超自然爱好者对它的故事津津乐道。如果你们将卓柏卡布拉的尸体制作成标本,原地建立一个博物馆,再编一个精彩的故事发到网上,一方面可以彻底撇清温顿人与农场动物暴毙案件的关系,洗刷身上的冤屈,另一方面,这具尸体将成为一个吸金利器,源源不断吸引大量对卓柏卡布拉存在好奇的人前来参观。”
之所以克莱文周边的农场主没人认出这是卓柏卡布拉,主要是因为这只卓柏卡布拉神出鬼没,出现了快半个月,没有一个人看到它长什么样。要是有目击者,估计没多久它的真面目就会被人扒出了。
图努莫村位于大平原的西北角,地理位置相对偏远。这一点曾在过去桎梏着本地经济的发展。
但缺点有时候也能变成优点——那些愿意不远万里来村庄参观卓柏卡布拉的人,一定有不错的经济实力。等他们来了村子,自然避免不了要在此处停留消费。除了博物馆的门票钱,村民们还能开设洗车修车店、印第安特色餐厅、旅店、纪念品商店等等店铺,狠狠从那些有钱佬身上收割一波。
这样一来,钱也赚了,名声也有了,简直不能更赞!
第158章 后续:勇士格萨的故事
“这……这真的可行吗?”奎拉被埃弗莉画的大饼说得有些晕乎。
埃弗莉点头:“当然。其实,要我说,博物馆最好建在保留地里,这样可以避免很多合规性风险和意想不到的麻烦。若是担心圣树和祭坛被发现,完全可以在保留地多修建几个类似的景点,这样既能增加一些游览项目,真正的祭坛也能隐藏在其中,变得不那么显眼。”
有时候,一些东西藏着掖着,反而会让人心中生疑,产生好奇与探究欲,而当你大大方方对外展示的时候,外人反而会觉得来得太容易,没什么意思,随便看看就过去了。这也算一种对大众心理的反向利用。
“另外,在经营过程中,可能会有一些政府部门与科研机构出大价钱找你们买标本。我的建议是拒绝,不要让任何人触碰尸体,就让卓柏卡布拉一直保持神秘就好。实在拒绝不了的时候,你们可以告诉来人,这具尸体是你们伪造的。”
“为什么要这样做?”那个一直保持着沉默的印第安青年没忍住问。
“因为当某些部门对你们手里的尸体感兴趣时,可能会动用一些特权‘强制征收’。到时候,哪怕你们把尸体藏在保留地,他们照样有办法将它合法带走。”
比如蟑螂灾事件里,米国军方就强征走了小镇镇民们拼死换来的蟑螂尸体。那些尸体要是留在小镇,勒莫特小镇的旅游业还不得一飞冲天,说不定米莎都不用打零工就能上大学了。
老祭司听得连连点头:“有道理。我记得老迪瓦很会处理动物尸体,回头就让他帮忙造一具和卓柏卡布拉类似的假尸体放着,这样万一有事也好糊弄。”
接下来的时间,围绕本地的“博物馆经济”,几人又集思广益,聊了好半天,一直到旁边涂抹汁液的人终于完工,跑过来叫奎拉和青年。
“所以你们打算怎么处理这些人?”
埃弗莉从刚才起就一直在悄悄观察那些印第安人。他们手里那截树枝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青绿色的汁液就跟挤不完一样,涂满了那些白人的脸,把所有人都涂成了大绿脸。
“他们已经沾染了圣树的汁液,将在圣树的见证下立下誓言。如果敢打破誓言,泄露有关圣树的事,无论是直接还是间接,那些树汁都将化作毒液,夺走他们的生命。”老祭司撑着拐杖站在树皮屋门口,语带嘲讽地说。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她把话说得非常响亮。
所有听到了这句话的印第安人都不由自主露出了激动振奋的表情,至于那群白人,本来就被涂得发绿的脸变得越发青绿,还有人早就被之前的两只怪物吓破了胆,听说自己已经“中毒”,当即吓得两股战战,没忍住直接湿了裤子。
噫恶……
跑过来耀武扬威闹事的是他们,如今发现打不过,吓得屁滚尿流的也是他们,真是没眼看。
埃弗莉嫌弃地往树皮屋里缩了缩。
气氛都已经烘托到这了,老祭司便没有回到树皮屋,而是立在祭坛上,召唤出圣树的本相,然后让印第安人们将那些白人俘虏按倒在地,强迫他们立下绝不泄露圣树信息的誓言。
期间,圣树本相庞大的身躯充满压迫感地在每一个白人面前停留,用看不到的眼睛沉默注视他们,成功又让三个鼠胆白人吓得失了态。
就这还没完。
根据联邦法律,未经允许擅闯印第安保留地,将面临罚款、驱逐与监禁等处罚。这些人深夜带着枪支与汽油闯入保留地,情形更加恶劣,既然抓到了,那必然是要报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