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进去打扰,推开她办公室的门,在沙发上坐下来等她。
桌面上摊着几份文件,最上面是一沓关于财务税收的资料。
他随手翻了一下,看到一些批注,字迹有些潦草。
他想起阮念之前跟他提过,说公司财务上遇到一些税务问题,想找诺睿华的财务负责人咨询一下。
他没有多问,以为只是小事,现在看来,好像没那么简单。
他放下文件,目光落在那些数字上,忽然想起了一些事。
江烨的助理以前帮江烨处理过诺睿华的分公司事务,其中有很多账目明细。
那时候关系还没有闹僵,他进过父亲的书房,瞥见过一些文件。
也许,他该去查查。
半个小时后,阮念推门进来,看到他坐在沙发上,愣了一下。
她手里抱着笔记本电脑,脸上带着开了一整天会的疲惫,但看到他,笑颜浮现:“嗯?今天江总接我回家?”
“我不来,你是不是都忘了家里还有块望妻石?”
江屿深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接过她手里的电脑,指尖状似无意地擦过她的手背。
“江总说笑了,”阮念仰头,却没退后,反而往前凑了半寸,“您这头脑,怎么也得是灵石。”
他低笑着俯身把电脑搁在桌上,把它圈进怀里。
“那晚上回家,”他声音压低,气息拂过她耳廓,“验证一下‘灵石’的威力?”
阮念抬手抵住他的胸口,指尖勾住领带:“害不害臊?在公司呢,衣冠楚楚的江总~”
她嘴上这么说,手上却在往下拽。
江屿深眸色暗了暗,捉住她那只作乱的手,指腹摩挲过她腕骨内侧的薄皮:“衣冠楚楚,是为了方便你慢慢享用的。”
江屿深低头看着她,嗅到她发间若有若无的冷香,忽然话锋一转,“遇到什么棘手的问题了?”
“嗯?”阮念还被他圈在怀里,反应了一下,微微皱起眉,“小事。”
“跟我说说?”
“财务部的人呢,都是大企业出来的,不太会享受小微企业、小规模免税政策。”
阮念挣脱,走到旁边倒了杯水,“有一部分企业为了强行满足小微企业优惠条件,做了拆分收入、虚假调整人数,这其实属于违规行为。”
她说着叹了口气,“所以出了点问题,还在解决。”
江屿深皱眉:“那就把人开了,换专业的。”
“啧,资本家做派。”阮念摇了摇头,“工作上都会出错,出了问题解决就好。”
“好了,先回家吧,明天再说,他们今天会加班处理的。”
江屿深看着她,“念念好善良。”
他拿起她的外套递给她,另一只手拎着她的电脑包,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下次遇到这种事,可以提前告诉我。”
阮念跟在他身后,眨了眨眼:“告诉你能干嘛?你来给我做财务?”
他侧过头看她,“可以给你换个专业团队。”
阮念在他后背上拍了一下:“走了,回家。”
“对了,什么时候把土豆接过来,我想它了。”
“爷爷带它去云南旅游了,说要旅居三个月才回来。”
阮念一听,背影都垮了下来:“……突然好羡慕一条狗啊。”
江屿深看着她耷拉的脑袋,长腿一迈,两步走到她身侧,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
“你也想去?”
“想啊。”阮念叹了口气,“但走不开,现在正是忙的时候。”
他看着她耷拉着的脑袋,目光在她后颈处停了停,手指在身侧轻轻捻了一下。
再等等。
等她累得提出抗议,等她哼哼唧唧往他身上靠,等她卸下所有力气——就是他为所欲为的时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1章
“帮我查查看。”江屿深站在窗边, 对着电话说。
“你确定?”
“嗯,李荟那边动静太大,我怕他起疑。”
“这玩意真的查出了什么, 你个人资产也会受到影响……”
“你也知道,从那些道德层面去告他,已经没什么用了。”
“大屿, 你何必跟他两败俱伤呢?他现在已经退步了,给他留点情面, 毕竟你们——”
“你怎么成了他的说客?”
江屿深打断了他,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上, “要是什么事都能用道歉解决, 那还要法律做什么。”
外面传来开门的声音,转头看到阮念从门外走进来。
“这件事麻烦你了。”
他挂断电话, “想要什么随时提。”
“怎么了?”阮念走进来, 看到他愁眉不展的样子, 上前一步,“工作上的事?”
“没什么。”江屿深已经恢复了平常的神情, “怎么现在回来了?”
“本来呢,我约的明天复查, 但我明天有事,正好下午还能预约门诊,我打算下午去。”
“没想到你在家, 我本来想自己去的。”阮念放下手里的文件。
江屿深走过去, 手搭在她肩上,指尖轻轻按了按她肩颈的肌肉:“这不是巧了,我下午专门回来想给你做好吃的。”
他朝厨房方向抬了抬下巴,厨台上摆着一大袋食材, “现在做不了了,只能陪你去复查。”
阮念叹了口气,仰头看他,遗憾地摇了摇头:“哎呀,那我本来还想,趁着复查前最后的自由时光,自己去喝杯奶茶放纵一下呢。”
她慢悠悠地补了一句,“现在有‘管家公’跟着,看来这点小九九是彻底泡汤了,某人肯定不让我喝,还得说那里面全是添加剂,会影响病人的胃~”
江屿深只是转身去抽屉里翻出她的身份证,然后拿起她的外套递过去:“想喝奶茶,回来我亲手给你做。”
“你做的和店里买的能是一个味么?”阮念接过外套,一边穿一边往外走,“唉?你还没问我几点的门诊呢。”
“阮总这时间管理大师,不到点根本不会回家,回来肯定计划好了时间。”江屿深跟在她身后,顺手把门带上。
“没想到你还挺了解我。”
“那是。”
两个人说笑着进了地下车库。
江屿深坐进驾驶座,刚系上安全带,阮念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过去:“送你的。”
江屿深低头看着那只深蓝色的盒子:“嗯?礼物?”
阮念看了一眼腕表,说道:“开车预计半个小时,门诊是四十分钟以后,那你还有十分钟可以慢慢拆……”
她话还没说完,一抬头,江屿深已经火速把礼盒拆开了。
深蓝色的绒布衬里,一枚银灰色的戒指嵌在里面,没有夸张的造型,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几道极浅的纹路缠绕在戒面上。
他把戒指套进无名指,尺寸刚好,然后他把手递到她眼前,转了转,展示给她看。
“老婆~”他的声音完全压不住地上扬,“你的审美简直太棒了!品味怎么这么好啊~”啧啧两声,贴过去,“老婆真有心,我很喜欢。”
阮念看着他,他平时说话没有那么浮夸,可此刻,他嘴角分明有些压不住了,声音也变得黏糊糊的。
她正要开口说,话刚到嘴边就被他接过:“找意大利工匠定做的?”
阮念沉默:“……”
“那就是波兰?”
“……”阮念看着他。
“葡萄牙?日本?克什米尔?”
“……”
阮念眨巴眨巴眼睛,彻底放弃:“嗯……你说的这些我都没去过。”
她伸手去抓江屿深的手,“没那么高端,爱要不要,不要还给我。”
江屿深没躲,反而把手往前递了递,让她握住:“要要,我就是太开心了,这是念念给的奖励,我喜欢还来不及呢。”
他低头看了看那枚戒指,“我看这上面还有纹理呢,想着这么流畅的线条,一看就是知名大师手笔,我才那么说的。”
阮念推了推他:“说话就说话,凑这么近干嘛?”
他的脸靠得太近了,嘴唇都快贴到她鼻子上了。
“老婆你脸怎么这么红?”
“……没,空调开太低了,冻的。”
阮念别过脸去,清了清嗓子,“其实是一家老工匠店做的,你看圈底部才有纹理,你喜欢栀子花,这上面是栀子花叶子的纹路。”
阮念伸手把他的手指翻过来,指给他看。
戒面上那几道看似随意的线条,从戒面延伸到内侧底部才露出完整的根茎纹路,细密且清晰,像一株藏在暗处的植物。
整个戒面很素,只有内圈藏着一圈极浅的叶脉纹路,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如果此时有一束光打过来,光线会顺着那些纹路流过去,像水流过叶片的脉络。
“怎么没有定制一对?”江屿深问,“我想跟念念戴情侣款。”
“做了,不过女款工期更长,我有点等不及,所以先把男款取了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