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念本想拒绝,抬眼看他,他眼里全是憧憬的神色。
她接过来打开。
是一款造型简单的手镯,三条交错的线交织在一起,表面只是素圈造型,但内侧刻着栀子花的纹路。
“又是栀子花。”她皱了下眉。
她知道铂金镯不会有监听器,也没办法加窃听设备,但此时此刻,她偏偏想到了那款栀子花的包。
“怎么了?你不喜欢?”江屿深有些失落地看着她。
“没……只是觉得你一直送我这么贵重的东西,我没办法还给你。”
“不用还。”他往前凑了半步,“老婆,我的都是你的。”
“可我们还没结婚。”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胸膛,严肃道,“你的,只是你的,我的,也只是我的。”
江屿深看着她,原本期待的眸色逐渐暗沉,动了动唇,却不说话了。
阮念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浮上来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她还是把语气放软了一点:“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等结婚了你再送,现在送这么多,以后万一我们分开了,我还是要还给你的,是不是有点浪费了……”
“分手?”
江屿深的声音变了,眼眶瞬间红了,“你想跟我分手?”
她想过,她一定想过!
她要什么时候跟我分手?
分手之后她要去找谁?
是不是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是不是有人在追求她?
是谁?除了那两个人还有谁?
萧明明这几天还算老实,柯笗腿都断了还有这心思?!
“不是,不是。”阮念摆手,“我的意思是.......”
“是什么?”他声音更大了,眼泪掉下来一颗,挂在脸颊上,“被我猜中了是不是?”
阮念抬头看着他,那些话堵在喉咙里,塞得她胸口发胀。
你做了那种事情,窃听、监控。
我都没哭,你先哭了?还哭成这样?好像我对不起你似的。
听不得我说一句重话,他这心理承受能力也太差了。
阮念把礼物塞回他手里:“算了,你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她从他身边走过去,肩头擦过他的手臂。
走到卧室门口,决绝地没有回头,说:“不许跟进来,今天你睡沙发。”
江屿深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只镯子。
他看着阮念的背影消失在卧室门口,客厅的灯还亮着,手里的镯子似乎在发烫。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骨节凸起来,镯子内侧的栀子花在灯光里折射出一点隐约光,他攥得越紧,那花纹就硌得越深。
过了一会儿,阳台的推拉门响了。
江屿深走出去,把门关好,靠在栏杆上。
傍晚的风从楼缝里穿过来,吹得他额前的头发往后扬。
他盯着前方不知道哪一栋楼的窗户,脑子里反复转着一句话:她为什么要分手?!
然后他低头,看见了脚边整整齐齐码着一排绿萝,在风里轻轻摇着,像是刚刚才浇过水。
他盯着那排绿萝,越看越觉得刺眼。
那颜色鲜亮得过分,像他老婆即将送给他一顶帽子的颜色。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1章
第二天一早, 阮念醒来的时候,江屿深还在沙发上睡着。
毛毯盖在腹部,他的腿太长了, 越过沙发扶手悬在外面,整个人蜷着,看起来有些憋屈。
他就这么老老实实地睡了一整夜, 没有敲房门,也没想着进卧室。
阮念站在卧室门口看了一会儿, 突然有点心软。
他一个财富自由的总裁,窝在她这间小出租屋里受这种委屈, 要是对他真的没有点真心, 谁会从几百平的大平层搬到这里。
她本来想走过去拍拍他,让他去屋里睡, 但刚迈出半步, 又收回来了。
不行!阮念, 你有点出息!他睡一晚沙发又不会死!
但她的眼睛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一眼,他连翻身都翻不了……
狠狠心, 别过脸去,假装没看见。
默念:心疼男人就是背刺自己!沙发硬, 沙发凉,沙发睡睡更健康!
然后,轻手轻脚地去洗漱, 换好衣服, 准备出门。
她以为自己动作够轻了,可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念念要去公司了吗?”
阮念手扶着门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点了一下头,表情严肃。
江屿深从沙发上坐起来,目光落在她肩上:“你是不是忘了带包?”
阮念刚升起来的那点怜悯,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她面无表情地笑了笑:“哦,不用,最近公司升级了系统,用手机就可以处理文件,没带电脑也就不用背包了。”
她说得很自然,像真的只是嫌麻烦。
“走了。”她推开门,坚定的走出去。
江屿深站在原地,没有追,没有挽留。
表面上风平浪静,他在心里想,公司里还有个眼线,不慌。
下午的时候,阮念主动买了水果和礼品,去市医院看望柯笗。
她觉得只是自己过去不够郑重,单独来往也可能造成不必要的误会,所以叫上了郑青陪同,恰好这个订单是她负责的,也能适时地聊上几句。
与此同时,柯瑞刚从医院出来,直奔阮念家里。
江屿深今天没去公司,他在家里研究怎么做好吃的。
他和了面,按照网上的教程压出饼干的形状,放进烤箱里,厨房里飘着黄油和面粉的香气,他正低头看着烤箱里慢慢膨胀的小兔子形状,门铃响了。
他走过去开门,门刚打开一条缝,柯瑞一拳就挥了上来。
江屿深手里还拿着东西,沾着面粉,躲闪不及,那一拳正好打在他嘴角上,瞬间青红了一片。
柯瑞自己也吓了一跳,没想到他躲都没躲。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又看了看江屿深的嘴角,突然有些慌。
这一拳下去,才发觉下手重了。
他稳住呼吸,声音压着怒意:“你竟然找人撞我哥!还把他撞骨折了!他是我亲哥!你到底为什么要搞他啊!”
江屿深低头看了一眼手里捏着的“小牛”,庆幸这一拳没碰到它。
他慢悠悠地走回厨房,把小牛放到案板上,拍了拍手上的面粉,抬眼看他:
“为什么?你没告诉过你哥,阮念是我女朋友?趁我不在,背地里勾搭我老婆,他不该受到惩罚吗?”
柯瑞愣住:“他……他喜欢阮念?”
他从来没有往这个方向想过,这么一回忆,好像是有点不太对,他哥确实对阮念比普通朋友主动了一些。
“可是就算是这样,阮念也不会答应他啊!”
柯瑞烦躁的抓头发,“而且我家人肯定要找门当户对的!不然我能到现在娶谁都做不了主吗!就算真的是这样……”
他的话没说完,衣领已经被揪起来了。
江屿深的声音很平静,让人后背发凉:“你回去警告他,这次只是一条腿,下次指不定是什么。”
柯瑞以一种恐怖的眼神看着江屿深,刚才下手是有点重,现在才看到他嘴角渗出了一点血。
他想起江屿深还在吃药,想起他那种偏执到近乎可怕的爱意,忽然害怕了。
江屿深这么多年,发病的时候除了伤害自己,没伤害过别人,这次可能真的触碰到了他的边界线。
“大屿,这都是误会。”柯瑞的声音慢慢放低,“你先听我说。”
“我哥那人比较世俗,对女人也不是你这么疯狂的喜欢……”
“你先别激动,也别做什么傻事,你找人撞他这事是违法的……而且,以我们两家这种交情,不至于这么做,对吧……
我回去就劝他远离阮念……也许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样。”
江屿深没说话,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他,也不接话。
柯瑞被他看得后背冒汗,把自己的衣领从他的拳头里扯了出来,慢悠悠地倒退了两步:“那……那你先继续做饭,我回去就跟他沟通沟通。”
他退到门口,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湿透了。
柯瑞比谁都了解他哥。
就算真的对哪个女人有了点想法,在不影响他个人利益的情况下,他会适当给予对方一些礼物或者“好感”。
但他绝对不会为了所谓的感情,放弃一丁点儿涉及他利益的事。
出了门,柯瑞紧急给阮念发了条消息:
【大屿最近是不是病情严重了?复查了吗?每天是在按时吃药吗?】
阮念回复【?】
柯瑞直接打了过去。
阮念接电话时故意放轻了声音:“怎么了?”
“阮念?你现在在哪?公司?”
“我在医院,来看你哥。”
“你看我哥?这事你知道了?”
“嗯,”阮念关上病房的门,走到病房外的走廊里,“我刚到没多久,柯总不久前给我介绍了一个客户,听说他住院了,才过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