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说的极是,臣这就去领罚。”
林琅身板儿笔直,朝着宣德帝轻轻摇了摇头。
长公主重权在握,陛下生性软弱,实在不应该驳了长公主。
且长公主只怕是已经知晓冬围会林子里的那点破事儿了。
真可惜,她这样都没死。
长公主一日不死,陛下的心便一日难安。
正阳门是用来惩罚犯错之人的地方,用来鞭笞的刑具,足足有小孩儿手臂那么粗,一鞭子下去,五脏六腑皆震。
鞭笞五十,便是不能要了林琅的命,也足够他消停些时日了。
宣德帝听着从正阳门那边传来的鞭笞声,只觉得一颗心都狠狠揪了起来。
一声又一声。
“我此番坠下断崖,若非阿澈,只怕是九死一生,怎的陛下瞧我负伤回来,非但不关心,反而只关心林大人了?”
她身上的衣服还未换,血迹斑驳,她的这位好皇弟就跟没看见似得。
宣德帝迅速反应过来。
“孤这就着人传医官过来!”
“倒也不必了,我能活着,全靠裴世子,说到底是本公主欠了他一条命,陛下当赏。”
宣德帝擦了擦额角的冷汗:“阿姐说的是,阿姐想对他如何封赏?”
瞧的宣德帝这般没主见的样子,沈千月在心里冷嗤。
当真不是做帝王的料。
也不知为何当年沈千月非要将他扶上帝位,自己做女帝不好么?
“来时我便听林大人说,此番狩猎,第一当属我家阿澈,陛下可还记得,第一的奖励是什么?”
“入职鉴察司,做鉴察官。”话音落下,宣德帝瞬间瞪大双眼:“阿姐,不可!”
“他乃南国世子,如何能入我大澧鉴察司!”
鉴察司里,可是藏了诸多有关大澧的核心机密啊。
阿姐到底是疯了,还是那裴言澈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竟是要让一个南国世子进入鉴察司。
这不明摆着引狼入室吗?
“本公主说能,便能!”
裴言澈手心骤然收紧,公主这是在为了他,要和陛下对抗么?
“阿姐!”
“住口!别忘了,你的皇位是本公主给的,而今不过是想让本公主的人入鉴察司罢了,怎的就不行了!”
她的语气陡然变得凌厉而冰冷。
没有了林琅在身边,宣德帝根本就没有了和她对抗的勇气,最后只得拟旨下诏。
出了宫门后,马车摇摇晃晃的测好这公主府去了。
街道上的雪被洒扫的很干净。
“公主今天不应该为了我和陛下对抗的。”
“陛下终究是天子,而公主只能是公主。”
裴言澈垂眸,掩下眸子里的情绪,所以自己在她心里,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究竟是要他死还是活,亦或者这一切从头到尾都不过 是她在做戏。
而自己也不过是她的一颗棋子罢了。
“我不过是想为你争取一个回家的机会罢了,阿澈,便是入了鉴察司,我相信你也不会背叛我的,对吗?”
沈千月撑着下巴,笑意盈盈的盯着他看。
他的目光有一瞬间的闪躲。
“自然。”
他回答的很干脆,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让人觉得,他现在不过是个臣服在沈千月淫威之下的无能世子罢了。
凭着一身美貌才得以在公主府苟活至今。
到了公主府,以往她每每回府,都有许多人在府门口等候着,而如今只有兰司尘一人。
一袭藏色衣袍,清瘦的身子藏匿其中,端的是空谷幽兰的绝佳气势。
白芷率先迎了上来。
“公主,您可算是回来了,奴婢还以为您……”
白芷红了眼睛,但沈千月体会不到这种哭唧唧的情绪,只扫了她一眼:“哭什么,本公主还活着呢,这么早就哭丧。”
白芷赶紧将眼泪擦了擦,兰司尘在一旁行礼:“恭迎殿下回府。”
似乎对于沈千月能够平安回来,兰司尘一点儿也不意外,甚至还在情理之中。
“劳烦兰公子去请医官过来,殿下受伤了。”
裴言澈跟随在她身后,像她的小尾巴似得。
兰司尘怔了片刻:“是。”
医官过来又开了好些药,那药苦的不行,裴言澈端了一盘子蜜饯零嘴过来。
轻声道:“喝药才能好得快,且那日的箭上有毒。”
“哦?那是何毒?为何本公主没有察觉?”
沈千月明知故问。
她当然知道是情毒,只不过被暂时压制了而已。
裴言澈眸光一闪,喉咙莫名就开始燥热了起来,尤其是她刚沐浴完过来,身上带着洗浴过后的香气。
于他而言,带着浓厚的致命诱惑。
喉咙开始发干发痒,眸色越发暗沉晦涩。
“此毒无解,但却暂时要不了公主的命。”
“那万一本公主毒发了怎么办?阿澈,我还没得到你,要是就这么死了的话,多不甘心啊。”
她双手撑着案几,身子靠前,薄衫滑落时,大片的雪白在眼前绽放。
幽香入鼻,似勾魂毒药,让他浑身血液都为之沸腾着。
第29章
她的话更似撩拨,轻轻的落在他的心弦上。
痒痒的,酥酥的。
那一刻,山洞与梦境的场景在脑子里相互交织着,她似乎对于那晚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喉结翻滚,他似在吞咽。
嗓音带着几分沙哑:“公主多虑了,此毒并不会要了你的命,且我自有法子替公主缓解。”
“你既能缓解,那又为何不替本公主解了这毒?”
“莫非你是想以此来要挟本公主不成?”
沈千月步步紧逼,她倒要看看,这该死的狗东西什么时候才会露出马脚来。
她就不信,在下一次毒发的时候,裴言澈依旧能狠得下心给她喂养心头血。
毕竟取一次心头血,对他的身体来说也是一种极大的损耗。
那一刻,裴言澈根本不敢去直视她的双眸,似带着钩子般。
沉沦诱惑。
“阿澈,看着本公主,回答我。”
她双手捧起他的脸与自己对视,他就那般仰头看她,幽香四溢,他几乎快要无法控制内心那强烈的燥热与欲望了。
梦境终会成真。
可他又在等什么?
亦或是在害怕什么?
“解毒之法我暂未寻得,但请公主放心,有朝一日,我定会为公主解毒。”
且她的解毒之人只能是他。
若在此之间,她与旁人苟合欢好,只会让她暴毙而亡。
所以她已经无路可走了。
“是吗?”沈千月放开了他,就在裴言澈忽而要松口气时,她却忽然捏了一块儿蜜饯入嘴。
随即对着他的唇吻了上去,裴言澈只觉得自己的心漏跳了半拍,呼吸也变得急促无比。
撑着身子的双手骤然收紧,一时间竟忘了反应。
直到她开始肆无忌惮的想要索取更多,裴言澈才反应过来迅速后退与她拉开距离。
耳根子泛起了一抹可疑的红,他怒目而视,语气更是说不出的厌恶:“公主还真是急不可耐!”
这该死的女人!
亏得自己上一刻还在想着何时给她解毒,如今看来,且让她毒着吧,毒死最好!
沈千月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唇角,笑眯眯的问:“阿澈,甜吗?”
裴言澈脸色铁青,双拳紧握。
冷然道:“公主的趣味,还真是令人恶心!”
他又如同以前那般,恶狠狠的擦拭自己的唇,随后甩门而出。
沈千月撇撇嘴,可真是个口是心非的狗东西,想她沈千月作为修仙界的奇才,他那点儿心思早就被看透了。
明明自己也忍的很辛苦,却偏生要克制着。
真不知道这男人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早点儿给她解毒不好吗,你好我好大家好,百利而无一害啊。
兰司尘似料到他会回来,故而早早就在他的院子里等候了。
瞧的他脸色铁青一身怒意的进来,兰司尘诧异道:“裴世子这是又遭公主殿下调戏捉弄了?”
被人戳穿,裴言澈的脸色更加不好了。
“坐下来喝杯茶,消消火,公主如今独宠你一人,这般福气,你应该高兴才是。”
裴言澈捏着茶杯仰头一饮而尽,冷笑道:“这种福气给你要不要?”
兰司尘哑然失笑:“可惜我入不了公主的法眼。”
抢他进来至今,公主都没召过他,也就顶多到他的院子里转一转,看看他的书画诗词罢了。
她最大的兴趣,应该是捉弄折磨裴言澈。
如今只剩下了琢磨,独独没有了折磨,这不是福气是什么。
“兰公子过来,可不是找我喝茶这般简单的吧。”
裴言澈的眼神陡然变得犀利冰冷了起来,兰司尘放下茶杯,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