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知夏收拾好心情,继续指着地图上丰元胡同的位置道:“丰元胡同发现的尸块被吊在房梁上,房梁大多是木头做的,属木,护城河边为水,烧焦的枯木对应着火,而城北的山洞则对应着土。”
“金、木、水、火、土都齐了,阴阳术数,又是邪术?。”顾晏洲盯着云知夏受伤的指节道:“所以,你怀疑此案与鼠洞藏尸案中的‘血煞阵’有关?”
“我只是推测。”云知夏不动声色地看了顾晏洲一眼,道:“我对于阴阳术数本就一窍不通,上次能认出‘血煞阵’也是误打误撞,如果王爷相信我,就派人照着这个方向去查,我相信会有所收获。”
云知夏将眼神放回地图上:“我是一名仵作,只会验尸查案,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揪出这起案件的真凶,还死者一个公道。”
云知夏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仿佛她这话只是说给自己听的。
顾晏洲开口吩咐道:“丁二你去。”
作为摄政王的贴身暗卫,摄政王虽然只说了四个字,丁二便领会了其中含义。
丁二领命转身而去,安排人去查邪术法阵这一线索了。
丁二的哥哥丁一同样是个合格的暗卫,更是一名合格的私人助理,摄政王无需说话,他就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情。
这不,摄政王第三次盯着云仵作受伤的指节看的时候,丁一便拿出了随身携带的白玉膏呈了上去:“王爷。”
顾晏洲接过白玉膏的时候深深看了丁一一眼,才挥手让他退下。
云知夏正盯着地图上画出来的五处抛尸地点沉思,她用碳笔将这五处的圆圈扩大,再扩大,按照圆周设定法则,这五处圆圈有交集的地方大概率就是案发现场,而罪犯很可能也在其中。
云知夏用笔在地图上点了点,有了主意:“王——”
她甫一转身,便撞上了一堵坚实的肉墙,鼻子一酸,剩下的话也未能说出口。
罪魁祸首却还无辜了起来:“本王……”
顾晏洲顿了一下,改了自称:“我只是想帮你的手背涂点药,不是故意撞你的。”
云知夏捂着鼻子,眼泪都流出来了。
除了那次在山洞里,顾晏洲从未见云知夏哭过,看来方才那一下是真的撞疼了。
顾晏洲又心疼又自责,抬手去扒云知夏捂着鼻子的手:“你先松开,我看看有没有流血。”
云知夏也不是那么娇气的人,最初的酸意过后,鼻子稍微好受一点。
虽然她只是个法医,但也是正经学过医的。以她学医十数年的经验,她的鼻子应该没什么大碍。
看到顾晏洲如此紧张,她也不好意思拿乔,毕竟是她主动撞上去的。
云知夏松开了手,道:“没事,没流血,不用紧张。”
顾晏洲仔细观察了下,云知夏除了鼻尖有点红以外,鼻子确实没有大碍。
只是眼前的人鼻尖红红,泪眼蒙蒙,殷红的唇吐气如兰,顾晏洲觉得自己心跳得有点快。
正当顾晏洲心猿意马的时候,只听那张小嘴吐出来一句气人的话:“你的胸膛太硬了,以后离我远一点,我怕不小心撞出脑震荡。”
顾晏洲:“……”
这个不识好歹又煞风景的女子!离远点怎么行?不能离远点。
丁一:“……”
这普天之下,恐怕只有云仵作敢这样跟摄政王说话吧?没想到摄政王平时杀伐果断,见了云仵作,却变得如此畏畏缩缩,敢怒却不敢言。
最后,丁一得出结论,天下女子比摄政王还可怕。他此生绝不娶妻。
史婷婷在自己的记笔记的小本上,单独辟出来几页写一些杂记。
比如:“今日云姐姐撞进摄政王胸膛,两人深情对视,眼中只有彼此,视旁人如无物。”
又比如:“云姐姐埋怨摄政王胸膛太硬,摄政王委屈,但不敢言。”
这一行下边还有一行小字:“没想到摄政王会是妻管严,我要将这件事传出去,然后震惊朝野。”
顾晏洲不知道旁边自己的两个下属正在蛐蛐他,他只知道自己又被云知夏气到了。
顾晏洲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才不甚温柔的拉过云知夏的手。
云知夏下意识地往回缩:“你做什么?”
顾晏洲拉着云知夏坐到一边,将她的手按在自己膝头:“别动。”
顾晏洲的声音比方才要低沉得多,他算知道了,这女子简直就是属驴的,犟种一个,必须跟她来硬的。
云知夏本想再挣扎一下,可她看见顾晏洲取出白玉膏,小心翼翼地涂在她泛红的手背和指节上,仿佛在对待什么珍宝一样,她就没敢再动了。
这人真是奇奇怪怪,她都跟他说清楚了,他还对她这样好做什么?
云知夏的手背指节确实一直在丝丝缕缕的疼着,但是被顾晏洲涂上药膏的地方很快就不疼了,甚至还有些清清凉凉的,十分舒服。
云知夏安静地坐在顾晏洲旁边,看着他帮自己涂着药膏。
顾晏洲取出白玉膏的时候动作很粗鲁,好似在跟谁置气,但是药膏落在云知夏受伤的手背上的时候,又轻柔得过分。
云知夏忍不住开口:“我不疼的,王爷不必这么小心翼翼。”
“你闭嘴。”顾晏洲头也不抬的命令道,手上的动作甚至比方才更轻柔了。
他有时候真的想将云知夏这张嘴堵上,堵得严严实实的,让她再也无法说出那些气他的话。
这实在是种煎熬。
云知夏煎熬的等着顾晏洲给自己上完药,等顾晏洲盖上白玉膏盖子的那一刻,才如蒙大赦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同时,她也将顾晏洲拉了起来。
“王爷,你快过来,我知道哪里能找到凶手!”
顾晏洲无奈,任由云知夏拉着自己的手腕来到地图前。
云知夏指着地图上自己圈出来的几处地点道:“凶手应该就在这个区域活动,我们兵分两路,我带婷婷去停尸房检验找回来的尸块,你派金吾卫去这几处区域搜寻,肯定还会有发现。”
听到云知夏直呼史婷婷闺名,顾晏洲心中十分不快,她与史婷婷才认识多久,就叫得这般亲热?
而他和云知夏认识这么久,两人也算出生入死过,为何云知夏对他却从来没有这本亲热过?
查案要紧,顾晏洲按下心中的不快,问云知夏:“还会有什么发现?莫非是死者的头颅?”
金吾卫来报只说找到了尸块,并未说明找到死者的头颅,如果再有什么发现,也只能是剩余的尸块或者是死者的头颅了。
“是头颅。”云知夏对顾晏洲道:“但可能不止一颗。”
顾晏洲知道此次案件性质恶劣、关系重大,便决定亲自去了现场坐镇,金吾卫围绕着云知夏圈出来的地点,正在进行地毯式的搜查。
这厢云知夏带着史婷婷来到停尸房。
这一路云知夏只顾思索案情,也没顾上与史婷婷交代些什么,但对方还是一直在拿着笔飞快地写着。
走到停尸房门口的时候,云知夏的好奇心达到了顶点,她停下脚步问史婷婷:“你在写什么?今日有这么多知识点要记吗?”
说着,她就偏过头要去看史婷婷在记写什么。
谁知,史婷婷却猛然将那本册子按进怀里,一副誓死也不让云知夏看见的架势。
云知夏:“……”
史婷婷知道自己做得有些过了,忙解释道:“姐姐,我没记笔记,只是胡乱写的,不能给姐姐看。”
云知夏瞬间想到前世自己那爱写日记的舍友,她也是将自己的日记本锁起来,护的死死的,谁都不给看。跟史婷婷现在这死出一样一样的。
云知夏了然地点点头:“好好好,我不看了,你别那副表情,跟我要抢劫你似的。”
史婷婷瞬间松了一口气,抱着自己的小册子小跑两步,帮云知夏打开了停尸房的大门。
呼,笑话,让云姐姐看到我写她和摄政王的小话本,那还了得。
在各处找到的尸块已经被放在停尸房的停尸床上,尸块有大有小,云知夏一眼扫过去,基本断定,全是人体的尸块。
但她不能确定这些尸块是不是都属于同一个人的,只能让小助做完检测,才能对尸块进行拼接。
云知夏对每一块尸块都进行了取样,然后趁史婷婷不注意的时候唤出空间,交给小助去化验。
云知夏带着史婷婷对这些尸块进行了分类和整理。
“你看这些尸块,切口都十分规整,说明凶手用的是很锋利的刀具之类的,例如砍刀、菜刀、又或者杀猪刀。且这些伤口边缘都很平滑,毫无生活反应,说明死者都是死后才被分尸的。”
“你再看这些切口的骨骼和肌理纹路,凶手分尸的时候每一刀都是沿着关节缝隙切入的,手法很精准,说明凶手很熟悉人体结构,又或者他熟能生巧。”
说到这里,云知夏明显感觉到史婷婷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