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顾晏洲走回他们刚才站着的岩壁旁,脚尖点地腾空而起,长腿踩着两边的岩壁,稳稳定在半空中。然后他又从衣服上扯下一块布,将拳头包好,一拳向上打了出去,
就在他拳头堪堪碰到顶部岩壁的时候,却突然停了下来。
顾晏洲夜视能力极好,此刻山洞里伸手不见五指,但他却将不远处闭着眼睛乖乖站着的云知夏全部纳入眼底,甚至连她如蝶翼般微微颤动的睫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想到云知夏喊“顾晏洲”时焦急的模样,顾晏洲的心头就像被蝶翼轻轻扫过,惹得他乱了呼吸。
鬼使神差的,顾晏洲解开缠在手上的布料扔在了地上,然后一拳向上——!
壁顶的石壁出现了细小的裂痕,裂痕快速蔓延,然后是细小的石头窸窸窣窣地落了下来,接着便是更大的石头咕噜噜往下落。
顾晏洲即及时躲开,来到云知夏身边,将人护在怀里,用身体帮她当去的大部分飞溅的小世石子和灰尘。
待周围安静下来后,顾晏洲单手抱起云知夏:“抱稳了!本王这就带你出去。”
云知夏只觉得自己被人抱着,十分有安全感,接着失重的感觉传来,就好像坐着电梯快速向上直冲顶楼。
云知夏始终听话的闭着眼睛,直到脚踩在实地上,耳边传来一声轻笑:“好了,可以睁开眼睛了。”
云知夏睁开眼睛,便看到漫山遍野的绿色。
他们已经来到了地面上,脚下不远处就是那条让她直冒冷汗的岩缝。
“我们怎么来到山顶了?”
原来会轻功,爬山这么容易的吗?
“嗯。”顾晏洲点了点头,双手背在身后:“与我交手之人便是从通道的顶壁消失的,我没时间慢慢摸索机关,只有将它毁了。况且我们进去的那条路已经被封死,想要再打开,除非将这山炸了。”
云知夏看了顾晏洲良久,问出了自己一直想问的问题:“王爷,您……”
顾晏洲挑眉看着他:“‘王爷’?‘您’?下一句是不是又要说‘民女’了?再这样生分我就要罚你了。”
云知夏无语,让她直呼摄政王名讳,她是万万不敢的,谁知道摄政王这个老封建会不会哪天心情不好了,以“直呼摄政王名讳,大不敬”之名,治她的罪,给她判个斩立决,她就歇菜了。还破什么案,攒什么寿命?
云知夏想了个折中的办法:“我还是喊王爷吧,大家都这么叫,大不了我以后不用‘您’,也不自称‘民女’了,您看这样够朋友吗?”
摄政王顾晏洲这个老封建显然不满意,一甩衣袖,吐出两个字:“随你。”
嘴长在云知夏身上,他实在拿她没办法。
“遵命。”
云知夏就当得了摄政王的令,接着道:“王爷,这诅咒你的幕后之人,你心里有数吧?”
顾晏洲点点头:“我不告诉你,是不想让你牵扯太多,这样对你没好处。”
云知夏也没想牵扯其中,但是这里死人了,还让她遇上了,她就不得不管了。
云知夏向顾晏洲施了一礼:“谢王爷体恤,那民女……”
她顿了一下,才又改口道:“那我就当普通的凶杀案来查,还望王爷莫要阻挠才好。”
顾晏洲拧眉看向她,眼中没有被违抗的怒火,有的只有担忧:“我说了,牵扯太多,对你没好处。”
云知夏却笑着摇摇头:“可是我已经牵扯进来了。这案子即使不是牵扯到王爷你,我也会查下去。只要在我眼皮子底下,我绝对不会让一个死者枉死,我一定会帮他们查出真凶,还他们一个公道。”
云知夏看着远处的茫茫大山,道:“王爷,这世间,最缺的就是公道,如果连人死了都得不到公道,连个为他们请命的人都没有,那活着的人还有什么希望呢?”
顾晏洲站在原地,深深地看着云知夏,很难想象,这番慷慨陈词是从他一个女子口中说出来的。
她只是一名小小仵作,甚至连官阶都没有,却处处想着为民请命,为死者伸冤。真该叫朝中那些尸位素餐的大臣们来看看,什么样的人才配称之为父母官。
云知夏口口声声说要为死者请命,还死者公道,可公道哪里是是那么容易求得的。
即使他是大周的摄政王,即使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还不是一样得不到公道。
可是,既然云知夏想求,那他就穷尽所有,给她的公道一个公道。
……
两人回到客栈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此时天气已经放晴,但路上积水严重,道路泥泞,大部分人还是留在客栈休息,没有急着赶路。
掌柜的见他们二人回来,忙迎了上去:“哎呦,您二位终于回来了。”
云知夏见掌柜的满脸焦急,忙问道:“发生了何事?”
“是高兰小姐没有失踪,她回来了。”
第28章 鼠洞(七) 无需解释,我信你。……
“回来了?她在哪儿?从哪里回来的?”
云知夏放眼客栈前厅, 并没有看到高阳高兰兄妹。
她以为他们在楼上,抬步就要上楼,却被掌柜的拦了下来:“客官, 您就别找了。他们一早就走了。”
“走了?”云知夏顿住脚步,声线不自觉高了些:“怎么走了?”
掌柜的不明所以,只道:“他们说急着赶路, 结完账就走了啊。”
云知夏心中有个不好的猜想。
她可能被人利用了。
她差点帮别人害死顾晏洲。
她还记得原书中, 最后是男女主联手, 帮助太后杀死了大反派顾晏洲。而高阳和高兰都跟男女主熟识, 有很大可能是男女主安排来的。他们故意引起自己和顾晏洲的注意,目的是对付顾晏洲。
那他们怎么知道顾晏洲会来这里?莫非顾晏洲身边有他们的眼线?
聪明如顾晏洲,她能想到的, 顾晏洲一定也能想到。
那顾晏洲会不会认为她的接近也是有目的的?她跟那些人是一伙的?也是想害他?
云知夏怀着复杂的心情看向顾晏洲,不期直直撞进了他墨深的凤眸里。
云知夏的心猛的狂跳了起来, 她心中很乱, 想解释,又觉得解释很苍白,也不知道从何开口。
顾晏洲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角,道:“我知与你无关, 无需解释, 我信你。”
如果云知夏也是那些人派来对付他的, 从昨晚到今日,她有很多下手的机会, 以云知夏果断的性子,断不会错过那么好的机会。
况且,他信自己这次不会看错人。
一个一心只想着为死人伸冤讨公道的人, 不会如那般龌龊小人一般,伤害无辜的。
不知为何,听到顾晏洲说信她的时候,云知夏的心一下子落在了实地上,踏实不少。
此时此境不便言谢,云知夏默默向顾晏洲点了点头,转向掌柜的问道:“高兰是怎么回来的?他们是何时走的,你细细说来。”
原来云知夏和顾晏洲进入山林中以后,高阳便急匆匆的从楼上下来,正好看到外出的高兰进门,高阳抱着妹妹又打又骂的,说不让她乱跑。
“兄妹俩本来想等你们回来的,但是高兰小姐说他们家中有急事,要赶路回家,便让小的跟您二位说一声,先走一步了。”
云知夏紧紧锁着眉头,乍一听下来,高氏兄妹似乎没什么可疑。
可是他们的破绽就在,利用高兰失踪和血腥味儿引他们上山,山上正好有诅咒顾晏洲的祭坛,他们还险些被困在那里出不来。
这一环套着一环的,让人想不怀疑都难。
况且她利用嗅觉找到尸体,破了命案已经不是秘密,整个莱阳几乎都知道。想利用她这点本事做局设计顾晏洲,轻而易举。
云知夏像掌柜的道了谢,转身去看顾晏洲。
这里人多眼杂,云知夏不欲多说,她想等没人的时候,再将这些疑点细细说与顾晏洲。
这时,店小二跑过来,对云知夏道:“姑娘,您在厨房设置的机关逮到一只大老鼠,您要不要过来看看?”
“逮住了。”
云知夏看了顾晏洲一眼,就往厨房跑去,只给他留下了一句:“回房再跟你说,我先去看看老鼠。”
顾晏洲伸出自己已经结痂的手,看着云知夏消失的背影,在空气中抓了抓,什么都没抓到。
本王隐藏的很好吗?怎么现在还没发现?
顾晏洲摇了摇头,认命般叹了口气,算了,伤口都愈合了,就这么着吧。
顾晏洲来到厨房的时候,看到云知夏戴着手套,正按着一只硕大的老鼠,在它腿上绑着什么东西。
顾晏洲走过去:“你这是要做什么?”
云知夏头也没抬,道:“我在给它做记号。”
将老鼠腿绑结实后,云知夏直接将它放到地上,任它跑了。
云知夏摘下手套,扔进燃烧着的灶台里,解释道:“我绑的那个东西有特殊的气味儿,只要它在离我百米之内的地方,我的鼻子便能闻到,到时能定位它的老巢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