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太后怎么知道我的,可来传旨的宫里的马公公,是府衙的人带着来的,总不会有错。”
一听到马公公,顾晏洲心里就有数了:“太后宫里跟本没有姓马的公公,倒是长公主府有一个。”
云知夏握着茶杯的手一顿:“永宁郡主?未来的摄政王妃?”
顾晏洲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应该是永宁郡主的杰作,但是她只是我的表妹,并不是什么未来的王妃。”
“哦。”云知夏点点头:“既然是永宁郡主家传太后懿旨,我是不是不用进京了?我可以回莱阳吧?你留给我的那些卷宗我还没看完呢!”
顾晏洲颇为无奈:“你就这么不愿意随我进京?”
说实话,云知夏对顾晏洲这个摄政王还是有些好感的,但这点微末的好感跟自己的小名一比,简直微不足道,她还是保命为先。
顾晏洲似乎看破了她的心思,在她开口之前到:“我此次只身回来,就是再次邀你一起进京的。古有刘玄德三顾茅庐请出了诸葛孔明,难道本王三下莱阳都请不出云仵作吗?”
堂堂大周的摄政王,明明可以倚仗手中的全是强迫云知夏进京帮他破案,却没有那么做,而是放低了姿态,三次亲自道莱阳请她。这份真诚不可谓不打动人。
可是云知夏最担心的事自己性命,一旦她踏足京城,卷进宫廷秘案之中,还能全身而退吗?
正当云知夏拧眉跟自己做着思想斗争的时候,手中突然一沉。云知夏低头一看,手中多了一个写着“赦”字的金牌。
“这是先皇赐予我的金牌,我现在将它转赠给你,见此金牌如见先皇,谁都不能奈你何?我不能,太后和皇上亦不能。”
听到顾晏洲如实说,云知夏差点被手中的金牌烫得脱手。
顾晏洲这是给她一块免死金牌,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啊。
“我……”
云知夏刚欲开口,就被顾晏洲打断:“嘘。不必现在回复我,你好好考虑一下。”
见云知夏点点头,顾晏洲又说:“不论你的结果如何,这块金牌我既赠与了你,便不会再收回,你大可放心大胆的去办你的案子,没人敢拦你。”
云知夏盯着手中的金牌,心脏狂跳。
乱了。
此时,夜已深,其他人都已经回房休息了,包括那个兰兰和她哥哥那一行人。一时间,整个客栈的大厅,只剩下云知夏和顾晏洲二人。
“两位客官。”见二人都不再说话,客栈掌柜的才从柜台后边走了过来,“是这样的,我们客房满了,但是还有一间预留的杂物房,里边没有其他东西,就只有一张床,我已经让小二收拾好了,二位不嫌弃的话,就去那里休息一晚吧。”
顾晏洲看了云知夏一眼,几乎没有犹豫,就拉着云知夏起身道:“带路吧。”
说是杂物房,其实就是地方小了些,其他的店小二收拾过,也还算干净。
“上壶热茶,再打些热水来。”顾晏洲说着拿出了一锭银子给店掌柜,豪气道:“不用找了。”
掌柜的高兴得连声应:“好好好。”
云知夏看在眼里,第一反应是:真土豪!
第二反应是:那银子给我也好啊,虽然我不缺钱,但没人跟钱过不去。
顾土豪对云知夏内心的吐槽毫无所觉。
很快,店小二就送来了热茶和热水,顾晏洲指了指云知夏的鞋子道:“你的鞋子都湿了,用热水洗洗脚,别着凉了。”
说完,他转身就出去了,留下云知夏一个人在屋里。
“……”
这古代的王爷都这么细心吗?
云知夏洗完脚,顾晏洲正好回来,他将云知夏洗完脚的水盆端了出去,递给了店小二。
“!!!???”
王爷啊,我已经考虑好了,跟你进京帮你破案,你不必为了让我心软,就这么自降身份给我端洗脚水啊,我还没有活腻歪呢。
店小二接了水盆,却没有走。
“二位客官,掌柜的让我提醒二位,这夜深雨大,外边不安全,不论听到什么动静,二位千万不要出来。”
顾晏洲眉峰微蹙:“能有什么动静?”
店小二左右看了看,隔着洗脚盆凑近顾晏洲,神秘兮兮地小声道:“这里一到雨夜,经常闹鬼!”
顾晏洲:“……”
云知夏:“……”
店小二走后,云知夏小心地观察着顾晏洲,这厮不笑的时候跟个煞神似的,比鬼还吓人,一看就不是相信封建迷信的主儿。
而她自己本来也是个无神论者,可自从她无缘无故穿来这里之后,她无神论的立场也动摇了。
不过话说回来,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即使真有鬼,那也与她干系不大,她是为死人申冤的,那些人真变成鬼的话,感谢她还来不及,应该不会找她麻烦吧。
二人都没把店小二的话放在心上。
准备就寝时,云知夏还有些纠结。这屋子里只有一张床,一床被子,连个凳子也没有。总不能让堂堂大周摄政王站外床边看她睡觉吧?那只有她站着了,或者去外边大厅里趴一会儿,什么鬼不鬼的,反正她两辈子没做过一件亏心事,鬼应该不会来找她。
云知夏刚要穿上鞋袜,就见顾晏洲一屁股坐在床边,吓得云知夏撑着床板连连后退。
“你……虽然你是摄政王,虽然你给了我免死金牌,但我可不是那样的人啊!”
顾晏洲掀被子的手一顿:“你是哪样的人?”
云知夏心脏嘭嘭直跳,话都说不利索了:“就……随便的人。”
顾晏洲冷笑一声:“那你觉得我是那随便的人喽?”
“我没有,我不是,你别瞎说。”
云知夏的三连否认,换来的是顾晏洲的无视,他掀开被子一角,平躺了下来。
“睡觉。”
云知夏被他挡在里侧,出也出不去,自己坐在哪里生了半天闷气,最后她忿忿地也躺了下去。
哼,看在这厮长得不错的份上,暂且就当她点了陪睡的机器人吧。
天将明时,大雨方歇。
云知夏猛的睁开眼睛,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竟然滚到了顾晏洲的怀里。
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云知夏倒吸一口凉气,再也顾不得其他,一个骨碌坐了起来!掀开被子一看,瞬间放松下来,这才长长舒了口气:“还好,衣服还在。”
“看什么呢?”突然出现在耳边的声音,吓了云知夏一跳。
“以为本王会趁你睡着轻薄你?本王是那样的人吗?”
得,睡了一觉,又一口一个“本王”了。
云知夏闷闷的摇摇头:“民女不敢,王爷不是。”
顾晏洲显然噎了一下,他同样坐了起来,叹了口气才继续道:“本王……我喜欢一名女子,必然会全心追求她,让她心甘情愿做我顾晏洲的妻子,断不会做那强人所难的小人行径。”
“哦。”云知夏趁机从顾晏洲身后爬了出去,迅速下床穿上鞋袜:“您堂堂一个摄政王喜欢怎么追求女子,不必跟民女一个仵作细说的,民女又帮不了你。”
顾晏洲声调高了一些:“我说这些是为了让你帮我追求女子吗?”
云知夏回头看他:“不然呢?这些跟破案有什么关系吗?”
顾晏洲气结,闷闷开口:“没有。”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说了,云知夏这个榆木疙瘩,脑子里整天想的都是破案,破案,破案!
“除了破案,你心里就没别的东西了吗?”顾晏洲将心里的话问出了口。
云知夏愣了一下,莫名其妙地看向顾晏洲:“当然有啊。”
“什么?”
“钱和命。”
顾晏洲:“……”
算了,算了,毁灭吧。
云知夏打开房门,回头看到顾晏洲还坐在床上,拧眉提醒道:“王爷,您就屈尊下个床吧,我们又遇到命案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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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鼠洞(二) 这就是你说的命案?……
“这就是你说的命案?”
不怪顾晏洲阴阳怪气。一听说有命案, 他就二话不说就跟着云知夏出来了,连外袍也没来得及穿,生怕她遇到什么危险。
可跟着她来到厨房一看, 这里哪里有什么尸体,分明是露着一双大板牙的死老鼠!
云知夏回他:“王爷,普天之下, 都是您的子民, 这老鼠身在大周, 难道它的命难道就不是命了吗?”
顾晏洲被她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女子真是一点都没把他放在眼里。
云知夏没工夫哄这个独自生闷气的摄政王,随手拿了个盘子,将老鼠放在里边, 便开始对老鼠进行尸检。
“死者身长约三寸,看体型, 应该是一只刚出生不久的幼鼠。尸体表面无明显外伤, 腹部无异常膨大,但喉间有异物,结合其前爪抓挠颈部的动作,推断死者是被异物卡喉窒息而亡。尸体余温尚在,推断死亡时间在半个时辰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