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晏洲在一旁开口:“这次是什么案子?棘手吗?”
顾晏洲一改月余前的高冷,主动问起了案子,这让云知夏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只如实回道:“死者被人虐杀,趁雨夜抛尸菜市街口,其他线索还需进一步探查。”
“嗯。”顾晏洲点点头,没了下文。
秦公公见自家的直球王爷又冷场了,赶忙开口打圆场:“夏夏啊,王爷这次来,时想请你帮忙看一下当年的卷宗,你心思敏捷,想必能发现不一样的线索。”
云知夏:“……”
原来如此。
“王爷恕罪,民女说过,不愿离开莱阳……”
“不用离开莱阳,”秦公公笑着打断她,“王爷知道你的难处,特地把卷宗带来了,夏夏你就抽时间过去看看可好?”
云知夏:“……”
人家都把卷宗带来了,话也说到这份上了,她若再开口拒绝,不会把这个一手遮天的男人惹毛吧?算了,还是跟他去看看好了,到时候就说看不出什么,他应该不会为难于她。
“好。”
当云知夏在顾晏洲别院的书房看到那堆成小山的卷宗时,顿时觉得头皮要炸。
她惊恐地指着那密密麻麻的卷宗,声音都有些发颤:“王爷,您老人家不是说是多年前的一宗案子吗?为什么这么多卷宗?”
她特地把重音放在“一”字上。
顾晏洲挑眉看了她一眼,并没有抓住了她话里的重点,而是反问道:“老人家?”
“呃……”云知夏懊悔不已,她一时情急,口不择言,人家堂堂摄政王也不过才二十出头,怎么就“老人家”了?摄政王一个不爱听,生起气来,她小命就不保了。
她赶紧屈身道歉:“王爷恕罪——”
却被顾晏洲扶住了胳膊:“无碍,本王没有怪你的意思。”
秦公公老在二人身后忍不住微笑,老怀安慰,他家王爷这千年的老树好像要发芽了。
这如山的卷宗其实大部分都是当年案件相关人员的生平档案,为了让云知夏完整的了解案件全貌,顾晏洲就把这些全带来了。
云知夏按照秦公公整理的顺序,开始认认真真阅读这一份份卷宗。
晚饭都无暇吃,都是在卷宗之间解决的。
直到夜深人静之时,云知夏才看了不到三分之一的卷宗。此时外边又下起了瓢泼大雨,她本想着等雨停了就离开,可这一天实在累极了,竟不知不觉趴在卷宗上睡着了。
顾晏洲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就是灯下趴在桌子上睡着的云知夏。
只见她眉如远黛,唇如朱丹,皮肤白皙,如墨的黑发垂在身侧,黑白相映,衬得她的肤色晶莹剔透,动人心魄。
顾晏洲莫名觉得心跳得有些厉害,眼中闪过一阵慌乱,赶忙错开眼神,轻咳一声。
他本意是叫醒云知夏,可云知夏只是轻皱眉头,呓语了一句,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又继续睡,丝毫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常年习武和战场的历练,顾晏洲练就成了听觉敏锐,耳力非凡,云知夏刚才那句梦呓他听得清清楚楚,她说:“王爷,我的小命不值钱,你可别杀我。”
顾晏洲:“……”
本王是那种动辄要人命的人吗?他有那么暴戾不讲理吗?
顾晏洲叹口气,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将人抱到了里侧供人休息的软塌上,帮她盖好薄被,就退了出来。
秦公公正站在门外的廊下,老泪纵横地告慰着老王爷王妃的在天之灵,终于让他家王爷开窍了,就被从书房出来的顾晏洲撞个正着。
顾晏洲一脸的莫名其妙:“你做什么?”
秦公公赶紧拿出手绢擦擦泪:“没什么,老奴就是太感动了。”
顾晏洲:“……”
第二日一早,雨过天晴。
云知夏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躺在书房的软塌上,她思索了半天,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是什么时候过来了。
云知夏摇摇头,不想了,现在天儿不早了,她还得回趟云府换身衣服,再去衙门。
也不知道昨天那案子,衙门有没有头绪。
她在书房的书案上留下一张字条,就离开了。
没想到,刚走到别院的大门口,就差点与匆匆而来的方昱铭撞个正着。
云知夏下意识地闪身躲开,却脚下一滑,眼看就要摔倒在地上,幸得身后有人在她背上扶了一把,才堪堪稳住身形。
云知夏回头,便看到了一张面无表情的俊脸。
顾晏洲收回手,立于一侧,薄唇轻启,低声道:“当心些!”
云知夏不动声色的错开身子,道了声:“多谢王爷。”
她转头看向满头大汗的方昱铭,问道:“方大人怎的这般着急?可是有何急事要找王爷?”
方昱铭自知莽撞,先向顾晏洲告了罪,才道:“昨晚雨夜,冯家幺子冯年遇害,被人抛尸菜市街口。”
第10章 雨夜(二) 顾晏洲是命案体质……
云知夏有理由怀疑顾晏洲是命案体质,所到之处必有命案发生。
他离开莱阳县的时候,莱阳无事发生,他刚回来,就有接连两起命案。
此人危险。
在莱阳,云家与苏、冯、洪、冷四家一起并称莱阳五大家族。而苏、冯、洪、冷四家的公子又以莱阳四大才子自居。他们个个自称风流倜傥,俊逸非凡,不知迷倒了莱阳多少少女芳心。
前一晚遇害的死者是苏家的独子苏墨,而今日的死者则冯家的幺子冯年。
云知夏有理由怀疑,凶手是冲着他们四大才子来的。
冯年的尸体并没有被接回冯家,而是直接被运到了衙门的停尸房。据说是怕惊动了冯家老太太,怕她老人家受不住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打击。
云知夏看到尸体时,深深皱起了眉头,这跟杀害苏墨的手法如出一辙,甚至更甚。
冯年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处完整的皮肤,头皮被生生掀下一块,伤口成不规则形状,有不规则的齿痕和少许动物毛发,是被撕咬而成的。
“左耳缺失,伤口平滑整齐,是被人持利器砍下的。”
“双臂、上腹、大.腿等处,呈现多处撕咬伤口,左手食指缺失,右脚脚掌缺失。”
唯一庆幸的是,这些伤口全部没有生活反应,全是死后形成的,至少冯年在生前并没有遭受太多痛苦。
“尸体脖颈处有两道明显的勒痕,喉骨断裂……”
云知夏说出自己的结论:“初步判断,冯年是先被人用类类似绳子的条状物勒死之后,再遭虐尸。”
小助兢兢业业的做着记录,不消一会儿,就将验尸报告和化验报告做出来,递给了云知夏。
验尸完毕,云知夏走出停尸房,正看见展鹏又在廊下吃起了油饼。
不远处,本来跟顾晏洲站在一起的方昱铭快步走了过来,一脸焦急之色;“云仵作,如何?可有发现什么线索?”
云知夏敛眉向方昱铭呈上验状,才开口:“根据尸体的僵硬程度和尸斑判断,死者死亡时间不超过四个时辰,且冯公子是被人勒颈致死的。”
不等她说完,方昱铭急道:“那尸体身上怎这般惨不忍睹?”
“死者身上所有的伤口和缺失的身体部位,都是死后形成的的。”
“方大人,”立于一旁一直没说话的顾晏洲,走上前来,从方昱铭手上取过验状,道:“此案本王接管了。”
方昱铭擦擦额头的汗,忙不迭道:“是,是。”
云知夏将从尸体上得来的证物,一一摆到桌面上,才道:“王爷,方大人,桌上这些都是从两位死者身上取下来的证物。”
云知夏指着第一个证物托盘,“这第一号证物是几根动物的毛发,苏墨和冯年的身上都有,其中有猪的毛发,还有狗的毛发。”
说完云知夏又伸出纤白的手指指向第二个证物托盘,里面装的是两小撮人的头发,“这些头发是从死者冯年和苏墨头上剪下来的,这上面附着有少量的动物粪便,根据其散发味道推测,是猪的粪便,二位要不要闻一下?”
顾晏洲:“……”
方昱铭连连摆手:“不用了,不用了,云仵作的嗅觉灵敏,本官是见识过的,本官相信云仵作的判断。”
云知夏又挑眉看向顾晏洲:“王爷呢?”
顾晏洲脸色深沉地看了她一眼,只吐出三个字:“接着说。”
“好吧,不闻就不闻。”
云知夏抿唇蹙眉想了一会儿,才接着道:“民女确定,这两起案子是同一人或者同一伙人所为,而且手段如此残忍,必定是仇杀。”
“嗯。”顾晏洲很认同云知夏的判断,“方昱铭,你着人将与这二人相关的诸人,尤其是最后见到死者的人,全都带到衙门来,本王要亲自审问。”
云知夏马上接着道:“尤其是洪、冷两家的公子,他们苏、冯、洪、冷四家的公子并称莱阳四大才子,每日形影不离,如今苏、冯二家的公子遇害,洪、冷二家的公子必定知道些什么,还请展捕头带人看顾好洪、冷二府的公子,依我看,要么他们是凶手的下一个目标,要么他们就是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