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河不负_且安【完结】(4)

  “妾身…遵命。”华槿忽然换了称呼,惹得苍玦挑眉。

  他捏住她的下巴抬起,迫得她再度仰视自己:“我知道你们玉国人心思深,但我劝你别玩把戏。”他指腹稍稍用力,她的皮肤便犯起了红。她没动,只怯生生地状似无辜地看他。

  片刻后,苍玦踏出屋子。

  外头冰天冻地,心中燥意顿减。她这一双眼睛……

  飞白候在檐下,见到苍玦便上前禀报:“启禀王爷,昨夜的事已有眉目。坊正收钱换了路牌,接头人自称是承和的。捉住的人我们也审了,对接的是同一人。那人我们已经盯上,看之后他还会与谁人碰头。另外,坊间确有传开玉女不详的言论,但范围还不广。”

  “反对和亲的人不在少数。”苍玦冷笑,“继续盯着,看看到底是谁在玩花样。至于传言,是北定王新妃遇火救人。把说书先生请来,一个个教他们该怎么好好说话,不会说的就多教几遍。”

  “属下遵令。”

  “还有。夜里多派几个人在屋前守着,任何动静马上来报。”

  屋内静谧,华槿心神放缓,才觉整个人已是力竭。

  能给她留下十人便已超她心中所愿,即便前路依旧千难万阻,只要人还在,便有继续下去的希望……

  倦意如潮水般涌来。她再难支撑,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说:

  ----------------------

  继续随机掉落来自坦桑尼亚大草原的红包~

  第3章

  子夜已过,驿站内依旧灯火通明。

  屋门紧闭,隔绝了外头的寒气。数位仆从候在外室,依次端着热水、面巾、药品等物,空气紧张。

  帘内暖意阵阵,火盆里跳动着张狂的火焰。华槿身前披着一件单薄的内衫,此时仍昏厥在灵儿怀中,露出光滑的脊背,黑发梳成一束,垂在胸前。

  “换水。”清颜的手未有丝毫停顿,准确地将银针扎入华槿后背的各个穴位。

  灵儿从仆从那里接过浸湿冷水的帕巾,不断擦拭着华灼的额头、颈侧,求助似地望向清颜:“姐姐,殿下整夜未醒,始终没有发汗,高烧便也退不下去,这可如何是好?”

  “数周劳顿,恐是引发了殿下旧疾。我已喂殿下服下压制旧疾的药物,只待行针完成,应能好转。”

  “殿下不想玄国知晓她旧疾之事。王爷的人方才已来过几次,要再拖下去,他们执意请驿医来,恐怕瞒不住。”灵儿压低了声急切道。

  “殿下与北定王还未成婚,此等情形,他们进屋于理不合。何况羽笙守在屋外,总能挡上一阵。”清颜针下轻抖。

  果不其然,清颜行针还未结束,外头便再度响起飞白的声线:“公主殿下可有好转?王爷不放心,已将驿医请来了。”

  门外萧羽笙沉声:“殿下有医官诊治,男客不便入内。”

  飞白倒未与他争执:“驿医可候在外廊。王爷叮嘱,若有需要,片刻不误。”

  屋内,清颜拈针扭转。过得半盏茶,华槿背脊微微起了汗,先细若蚁行,继而一点点润开。

  清颜掌心按额,松了一口气:“出了。”她熟练地掐住针尾,依次退针、按穴,吩咐:“撤一层被褥,别闷着。”

  灵儿忙应,并替华槿换下湿透的里衣。

  又一盏茶后,华槿睫毛颤了颤,缓缓转醒。

  喉咙干得发疼,她一时分辨不清自己身在何处。

  方才昏迷时,她做了许多旧梦。

  梦里春水初涨,玉京练场的青石被日头烤得微暖。她与萧羽笙对剑,少年笑声与金铁相击,一闪而过……

  忽而又是殿中幽暗,母亲的手指冰凉,香案上的茶苦得发涩……

  “这是哪?”她问。

  “殿下,咱们这是在驿站。快丑时了。”灵儿赶紧将水送到华槿唇边,“殿下,赶紧喝点水。”

  清颜按脉:“脉急转缓,险处过了,但虚损得厉害,还得多歇息。”

  驿站..华槿思绪收拢,见内堂通明,候着几位仆从,眼神一敛。她抬手示意灵儿替她披好外衫,把帷帐又压低一寸,她不愿在人前露虚。“灵儿,让他们都出去吧。”

  “是。”

  “殿下,王爷的近卫飞白还守在门外,我去知会一声。”清颜道。

  华槿点头。

  打开门,萧羽笙立刻上前关切地问清颜:“殿下如何?”

  清颜正要开口,却见苍玦大步而来,他依旧穿着日间常服,似也未曾休息。

  “王爷。”飞白退到他身后。

  “现下如何?”

  清颜双手交叠腹前,屈膝略俯:“王爷,殿下发汗后,现已转醒。只需再备些暖粥,好生休息,便无大碍。”

  “要歇一日?”

  “殿下气还虚,能多休息一日自是最好……”

  “王爷。”灵儿此时开门出来了,“殿下知您前来,命我传话。榆阳城的迎亲礼至关重要,不可耽误时辰。”

  苍玦隔窗望向屋内剪影,冷哼:“她怕耽误时辰,倒不怕死?先歇一日,次日早点起程,赶得上。”

  语罢他便拂袖而去,余灵儿与清颜俯首作揖:“谢王爷体恤。”

  屋内,华槿喝了蜜水稍稍有了人色。

  灵儿正要将外室的灯熄灭了,好让她继续歇息。萧羽笙拿了一只小木盒进屋,说是飞白送来的。

  灵儿打开,见盒中盛着酥糖碎与几枚话梅。她失笑着拿进帘内,捻一点酥糖放到华槿唇边。华槿含着,甜意化开,刺痒缓了些。

  “殿下,这北定王似乎并没我们预想的如此冷酷无情。”

  “是么?”华槿淡淡地,“他如今同我一样想完成和亲,自是会护我安全。可如若,玉国与玄国纷争再起。灵儿,你觉得届时他将如何待我?”

  华槿的语气轻巧得仿佛没有重量,可这问题却叫灵儿重得不知如何开口。“殿下……”

  “都休息吧,你们也累了。”华槿微微一笑,“叫羽笙也别守着了,他有时候固执得很。”

  “是,殿下。”

  --

  天色将午。

  外廊风紧,檐下雪末子压成一条窄白。

  飞白在廊柱下止步,低声向来人禀道:“王爷,那穿灰色棉袄的承和接头人有动静了。”

  苍玦披风上落着细雪,眉目清冷:“说。”

  “此人夜里拿钱带了两名木匠去了桐桥渡,卸薄板、锯主梁,再以新钉遮面。桐桥是我们进城必经之路,车重压上,当场便断。我们已捉了木匠,看了钱票,是从同兴号出的,用的是澜海国惯用的耐潮紫墨。”

  “同兴可是最大的票号之一,专做盐路与商旅的汇兑。”苍玦玩味道:“这澜海来的票就更有意思了。”

  飞白道:“澜海与玄玉两国并无宿怨,所以我们推测是始作俑者很谨慎,特意走了沿海线的账,让我们难以追查。有人给了承和同兴的钱票。让他们跑腿,这灰衣人便是领了差,按钱做事。如今还不知背后出资之人是谁。”

  “夜里悄悄加固桥下,莫让人发现。待拂晓放一支空车小队先过,故意留点动静,看谁第一时间去报信,去哪儿报。继续盯紧承和的接头人,看看他们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属下遵令。”

  “对了,凤仪公主房里可有动静?”

  “不曾有异样,未见有近卫进出驿馆。”

  苍玦颔首:“继续盯着。”

  “是。”

  休憩这日,驿里颇为安静。

  华槿睡了又醒,醒了再睡。清颜换帕,灵儿去看马,萧羽笙在廊下换岗。

  入夜时分,脚步在门外停住。灵儿进屋低声通禀:“王爷来了。”

  华槿起身,清颜替她披上外衣。“请他进来吧。”

  灵儿开门,苍玦进屋止步在帘外:“今日好些?”

  “好许多了。”华槿披风拢在肩,眼里还有未散的困,“劳王爷挂心。”

  “明日迎亲礼你便在车内。”苍玦道,“风大。”

  “我能下车踏。”她微微一笑,语气平稳,“许多人盯着呢。”

  苍玦看了她一眼,一副软绵绵的样子。“身子那么弱,嘴倒逞能得很。”他忍不住讥讽了一句。

  帘内没有回应,空气顿时陷入一阵长久的沉默。

  “咳咳。”在后头端着盘子的飞白提醒,“王爷。”

  苍玦斜睨了他一眼,抿唇,还是抬手将一盏瓷杯生硬地递到帘前:“姜汤。”

  帘内的人此刻未让他等,很快便伸出一只纤纤玉手。她单手托住瓷杯,拇指似无意地擦过他的手指,细腻且温热。“王爷费心了。”她的嗓音也是软软的,让人生不起气又很是烦闷。

  苍玦收回手,没再说话,拂袖而去。

  履声远了,屋内只余炭火轻跳。

  华槿喝了一口姜汤,辛辣得很。她唇角漫笑,嘴上逞能的恐怕不止她一个。

  拂晓,桐桥渡。

  一支空车小队从北岸缓缓压上,马蹄打在薄霜上咯吱作响。车轮过做手脚的一段其实已被加固,队长故意让轮缘刮了两下石沿,“喀”一声,像是有物崩断。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强强 古代言情 先婚后爱  相爱相杀  情有独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