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曦晚这是让她当盯梢的,烟袅将纸条收起,敲了敲云间阁的房门。
房门被打开,青年的眉眼覆着绸带,见到烟袅并不意外。
“走吧,烟姑娘。”
烟袅突然捂住他的唇:“莫要在此处提及我姓氏。”
少女掌心的烫意令兰知栩错愕半响,他微微颌首:“知晓了。”说完,他站在原地,未动。
烟袅回身催促:“走啊?”
兰知栩依旧未动,语气严肃地对烟袅道:“你可不可以不要碰我?”
烟袅:“?”
一旁的护卫打圆场:“姑娘莫怪,我家宿主并非嫌弃你,他自小便是如此,不喜别人触碰,连亲人也不行。”
烟袅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抱歉,方才一时情急。”
兰知栩这才挪动步伐。
烟袅跟着他来到逍遥居外的广阔平台上,随着天际云舟由远而近,平台之上狂风簌簌。
烟袅踏上云舟才看清逍遥居的全景,一砖一瓦无不是金银堆砌,辉煌如宫殿一般的层叠楼阁如镶壁间,实在壮观。
为了作恶,谢家与二皇子当真是下了血本。
她转头看向端坐在帘幕中的青年:“去哪?”
兰知栩饮了口茶,一旁的护卫代为说道:“少主听闻北疆中有一客栈中的点心很好吃,想去买些。”
烟袅“哦”了一声,按兰知栩这个身份,想吃点心知会一声便可,哪里需要亲自去买。
似是看出了她的疑惑,护卫道:“是给太子殿下买的,太子殿下幼时便喜甜,公子亲自去买比较有诚意。”
烟袅心中翻了个白眼,只觉兰知栩怕不是染上了什么隐疾,眼睛是要被蒙上的,话是要别人代为传达的……
“很累。”哑巴终于开口说话了。
烟袅:“什么?”
护卫再次开口:“我家少主的意思是,说话很累。”
烟袅:“……”
是她表情太明显吗?他是怎么知道她在想什么?
“明显,习惯了。”青年再次开口。
这次不等烟袅问,护卫主动解释:“姑娘脸上的情绪很明显,我家少主修炼的功法比较特殊,习惯了感知他人气息与情绪的波动。”
烟袅无语到背过身去。
仅一炷香时间,云舟便到达了北疆城中,烟袅万万没想到,兰知栩要买点心之处,竟是她先前所住的客栈——抱梦斋。
不同于客栈中的客人惊艳的目光,小厮见到烟袅,如同见到鬼一样,躲避着烟袅目光。
烟袅瞥了他一眼,冷笑一声。
兰知栩问烟袅:“你要吗?”
烟袅不喜欢甜的东西,摇了摇头。
回去的路上,烟袅发觉云舟并未直接原路驶回逍遥居,而是围着逍遥居打转。
而坐在云舟中的青年,周身散发着淡淡绿色流韵。
就这么过了近半个时辰,青年脸色苍白,唇角溢出一道血迹。
护卫不间断为他护法,眼下脸色也有些虚弱。
“东西在吗?”
兰知栩点头:“在。”
他先前的感知没错,佛陀兰就在逍遥居里面。
烟袅不知他们打什么哑谜,既不想告知她,她也装作没听见,站在云舟边缘望向瞧。
“哐——”
云舟忽然倾斜,烟袅维持住身形,抬眸看向天际。
本还晴朗的艳阳被乌云遮住,天空云层流转,形成一道漆黑的旋涡,紫色雷霆闪烁,映彻了大半个天际。
是进阶劫雷!
在场三人面色微变,护卫紧急将云舟调转方向,尽可能向悬崖之上的山丘中偏移。
万丈高空,若劫雷落下,谁也活不了。
就在此刻,粗硕的紫雷落下,少女猛地吐出一口鲜血,云舟也裂开一道缝隙。
“轰——”
隐含着血光的紫雷再次落下,烟袅半跪在云舟的地板上,木质地板七零八落坠入悬崖。
“少主,这劫雷……竟是渡神期劫雷?!”
兰知栩透过绸带看向烟袅,出于本能,少女周身的魔息将其包裹主。
“不止,这劫雷有渡神半境的强度。”
堕魔的修士度劫,往往比寻常修士更痛苦,艰难。
“烟姑娘竟骗我们?”护卫眸底划过警惕之色,接近渡神的修为,怎么可能被轻易绑到逍遥居!
“他人之事不予置评,先将云舟停靠。”青年蹙起眉。
他只知晓,绝不能让楚修玉的人在他眼前出事。
云舟扶云之上,在又一道劫雷落下之时,落于嶙峋崖边。
烟袅双臂撑着地板,劫雷落于周身,彻骨之痛令她止不住地颤抖。
真倒霉啊…
汗水浸湿衣衫,她勉强着撑着身子站起,还未维持住身形,紫雷落下,她整个人狼狈扑到地面上,指尖抽搐着。
……
烟袅灵魂宛如被撕碎一般,渡神之境共二十四道劫雷,许是她入魔的缘故,此次劫雷比突破至圣之境时要难以承受数倍
。
护卫看向脸色惨白到极致的少女:“她承受不住了。”
兰知栩抬眸看向天际,二十四道劫雷已过,天际的电闪雷鸣却无停歇之兆,倒在那里的少女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她不能死。”
兰知栩说完,护卫上前一步道:“属下愿去助她。”
兰知栩缓缓摇头:“他人因果,你助她挡劫雷,她这二十四道的雷劫算是白受了。”
他站起身,护卫面色剧变:“少主,不可!你方才为找出佛陀兰位置已经耗损严重!”
兰知栩轻叹一声:“让开。”
他先天蕴灵之体,替她引渡雷劫,不会折损她境界。
烟袅意识已然模糊不清,瞳孔涣散,眼前一片模糊。
她在哪?好疼……
为什么这么疼,她又回到每夜灵魂备受穿心之苦的时候了吗?
都怪楚修玉,他怎么这么坏,为何要杀她…
都怪楚修玉,她好疼!
胸口好疼,皮肤好疼,骨头好疼,哪哪都疼……
她都不喜欢楚修玉了,为何还是这么疼?
烟袅蜷缩在地面上,泪水自眼尾滑落,下一瞬,她被人扶起,又一道劫雷落下时,青年将她笼罩在怀中,用手托着她的后颈,萦绿色灵息宛如温和的泉水般将烟袅周身包裹住,而紫雷,落在他的背脊上。
剧痛随着劫雷流窜在四肢百骸,兰知栩神色未变,脸色却更加苍白,少女被他扶着,但已经维持不住身形,虚脱一般靠在他胸膛。
接连几道劫雷落下,兰知栩身形一晃,一手托着怀中少女不让她脱离自己的灵蕴,另一手撑在地面上,指尖泛白,手臂青筋凸起。
一旁的护卫神色紧张地看着兰知栩,生怕青年支撑不住,有任何闪失。
“少主,她虽是楚公子的人,但你不必拿自己的性命……”护卫声音滞住,瞪大眼看着忽然被少女环住脖颈,吻住唇,有如石化雕像般呆愣在原地的自家少主。
唇肉被少女柔软的唇瓣含住,青年撑在地面的指尖缓缓收紧,手背的青筋紧绷,周身淡绿色灵蕴不断闪烁。
“你……”
他还未来得及开口,瘦削锋利的脸颊忽然被少女的双手捧住,再一次被堵住呼吸,灵巧的舌尖撬开他的唇齿,嘶磨碾转,交缠。
又一道劫雷落在身上,彻骨的痛意下,兰知栩绸带下失去焦点的墨绿色瞳孔浮现清醒之意,他偏过头,猝不及防的转头令少女的吻落在他脸侧,青年苍白的面容蔓延出红晕。
就在这时,他的脸又被烟袅拨了回去,她眼眸水润而迷离,凑近他,隔着绸带与他对视着。
“楚修玉,你坏!”
兰知栩眼睫一颤,轻声道:“抱歉。”
他早就猜出她把他认成了另一人,可他并没有及时制止,是他之过。
少女手臂抬起,宽大轻柔的衣袖随着她的动作滑到肘间,光滑纤细的藕臂环在他脖颈上,她贴近他,柔嫩的脸颊蹭了蹭他颈窝:“那你为何不亲亲我?”
少女含糊不清的声音像是故意撒娇一般。
兰知栩不说话,她就对着他颈间又啃又咬。
兰知栩眉心直跳,承受雷劫的同时,抬起手,按了下烟袅的后颈……
烟袅再次醒来,已是在云间阁,她感受到内里的灵息更加浓厚,度劫成功后,身上因雷劫而引发的伤痛尽数消失。
她揉着后颈坐起身,目光触及到端坐在窗前的青年,面色一僵,昏迷前的记忆随之而来。
太过尴尬,导致她脸色空白一瞬,而后面色自然的下了床榻,装作什么也没记起。
“嫂嫂,不该给我个解释吗?”
兰知栩刻意且生硬地唤她“嫂嫂”,自己也不知,是在提醒她,还是提醒自己。
-----------------------
作者有话说:楚:没有老婆的日子,我自己会发疯。
(扯花瓣:她爱我,她爱我,她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