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裳也得买多一些…
如今他身体重伤未愈,药材更是少不了。
烟袅心中盘算着,早知将他劫来花销要这么大,她该将自己的小金库全部带出来的。
楚修玉冷眼看着她掰着手指嘀嘀咕咕,嘴角一歪:“你想把我关在此处做你夫君,别说日后落得万劫不复,就眼下,你根本养不起本公子。”
烟袅皱眉看向他,语气郑重:“我能。”
楚修玉上下打量一眼烟袅,哼笑一声:“凭你?”
烟袅又一次重复:“我能,我会让你过好日子。”
老实人说出的话也老实,想法更是简单的令人憋气,她说完,在院门布下一个阻止出入,遮挡视线的阵法,便离开了院落。
那阵法在外面看来,隐藏了楚修玉的存在,来往行人路过,只会以为院中无人。
楚修玉眉眼阴鸷,扫到一侧的洗刷干净的碗碟,用脚一踢,碗碟碎落满地……
烟袅在街上走着,土山镇只是一个小镇子,在此处不能暴露修士的身份,否则太引人注目。
她视线看向酒楼张贴的招人告示,一个月只有三银,三银给楚修玉买个袖角都不足够。
不知不觉,烟袅走遍了全镇的商户,最高的银钱也只有月五银,她泄气一般地垂下头。
养楚修玉好难。
“让你昨日非要大刀阔斧的成亲,真是活该。”
系统乐得看烟袅笑话。
少女眉眼满是认真:“我就是想与他成亲,再来一次,我一样会选择成亲。”
在她心中,成了亲,对方就是她的人了。
这是她做梦都盼望的一天,结发,同榻,哪怕以后她逃不过剧情的摆布,她好歹得到过他。
系统心中吐嘈,合着在这位心里,抱着睡一觉就是得到了?
好轻而易举的得到。
烟袅垂眸看着自己掌心的刺痕,系统忽觉不对:“你不是修士吗,做何要亲自动手刷那些碗碟?”
施个清洁咒对她不是轻而易举。
烟袅缓缓勾起唇,装作听不见。
系统后知后觉,她莫不是在当着男主面演苦肉计?
先不说这把戏对男主奏效与否,系统第一次发觉,这个路人甲似乎没有它想的那般老实。
暗戳戳的耍心机,偏偏用的最笨最容易被人看破的方法,就是如此,才更容易令人卸下防备。
烟袅走到街头,看见一个打猎归来的老者,眼睛一亮。
“大伯,您在山中打猎,一日能挣多少银钱?”
老伯的背篓里只有几只野兔,他认得烟袅,昨夜他也领了参加喜宴的赏钱,知晓烟袅财大气粗,便也放下了警惕:“咱这土山镇周边的林子,运气好能逮个狐狸,野猪,狐狸也要看皮毛质量,若是难得的火狐做成狐裘,能攥个二百银,野猪杀了卖肉也有几十银,不过……”
老者还未说完,便见少女向镇外跑去。
他喃喃道:“她不是挺有钱的吗…”
说完,老者摇了摇头,那火狐哪里是那么好猎的,他上次侥幸猎到火狐,距今也有五六年了。
土山镇因山得名,周遭几座连绵高山皆被百姓称为土山,鞋底踩在蜿蜒的山路上轻微下陷,如山名一般,少沙多土,山路难行。
烟袅走进山里便放弃了徒步,施了个法决,踩在剑上不缓不慢的寻找着猎物。
若能遇见老者口中的火狐再好不过,若遇不到,几头野猪也能给楚修玉换身质量尚可的寝袍。
正值十月,山上大片枫林都红了,如一片火海般绚烂。
烟袅在几座山上寻了大半日,行至山林深处,一道白影穿行而过。
白狐狸。
没有火狐,白狐也凑合,烟袅唇角微勾,寻踪而去。
白狐尾尖蜷着一枚发光之物,疾速向林中一棵足有三人才能环住的巨大枫树而去。
烟袅收敛气息,离得近了才看清那巨树上竟还趴着个奄奄一息的火狐。
火狐借着火红的枫树隐蔽身形,若非烟袅一直盯着白狐,怕是从此处经过也难以察觉。
烟袅拔出长剑,身形一闪,落在火狐所在的枝头。
白狐惊恐叫了一声,转瞬跑没了影。
“叮,感知到《卧底后,我把仇人攻略了》反派男配,血冥宗少主月殊。”一道没有感情的播报在烟袅耳边想起,随之而来的便是系统的提醒:“宿主,别伤害他!”
烟袅手中长剑向下刺去,剑刃从火狐的脖颈处贯穿到枝头!
她揉了揉耳朵,血珠迸射到她脸侧,如墨的眸底波澜不惊,她轻声问道:“系统,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迟迟等不到系统回应,她垂下眼眸,缓缓弯起唇角,将声息断绝的狐狸拎起:“可以给夫君买新衣了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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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偷吻
烟袅跳下枝头,将藏于杂草中的发光之物捡起,是一颗妖兽的内丹。
这东西对他们修士来说并无作用,只有修习邪法之人才会当做宝贝般。
烟袅随手一扔,步伐轻快地向山下而去。
土山镇少有收售狐裘的商户,烟袅御剑到相对繁华的玉城,买家是路上偶然遇见的城主府管家,管家是个识货之人,见烟袅手中的狐狸,虽有剑痕瑕疵,皮毛却顺滑中透着光泽,乃是极品中的极品,当即带着烟袅去钱庄取了八百银。
把银前给烟袅后,管家自知占了便宜,怕烟袅反悔,赶忙离开了。
烟袅没想到此行收获远比想像中更加丰厚,转身去了镇中最好的成衣铺,只可惜城中没有卖浮光锦,浅烟缎,南海蚕丝之处,当然,就算有
,她也买不起。
二百银是小镇子百姓一年的花销,烟袅眼也不眨地为楚修玉买了身寝袍,又用五百银买了上等的缎料与被芯。
回去的路上,系统沉声问烟袅:“你方才是故意的吧?你分明听到了,被你杀死的火狐是书中重要配角。”
“所以呢?”
少女摆弄着手中的储物袋,面上毫无谎言被拆穿的心虚。
系统一哽:“……你怎能如此轻而易举将他人生命抹去,这样做,未免太过冷血!”
烟袅将储物袋收入怀中,语气平和的如同闲聊家常:“先前你让我去玉穹顶送死之时,也会觉得自己冷血吗?”
烟袅轻飘飘一句话,让系统久久无法回答。
在它眼中,烟袅不过是书中并不重要的工具人,因此,明知道这个路人甲会如剧情里一般死去,它依旧让烟袅顺应剧情去玉穹顶,助女主脱困,它从未觉得自己冷血,它只是……
“还是你觉得,男主是人,女主是人,反派也是人,只有路人甲不是人,不配活着。”
烟袅用平静的语气揭开了系统隐藏在心底的答案。
这一刻,系统感觉到一种人类才会有的情绪,羞愧。
是那种被戳穿自以为是的正义感,贼喊捉贼的心虚与羞愧。
其实它心底清楚,这个世界每一个人都是鲜活的存在着,只是被剧情赋予了不一样的光环与气运,他们并非主角,却有血有肉,它超脱在世界之外,按照自己的使命纠正剧情,它有权力给主角与配角分成不同的等级对待。
却无权站在道德制高点,要求被剧情坑害的宿主如它一般在意书中主要角色……
“宿主,对不起…”
烟袅敛下眸子,她不需要任何人对她道歉。
从得知自己命运那一刻起,她便知晓,她想要的,要自己得到,看不惯的,便亲手毁去。
她对楚修玉好,并非因她的爱卑贱如泥,她只是在取悦那个,想要去爱他的自己。
她杀血冥宗少主,也并非想与系统作对。
血冥宗残害百姓滥杀无数,而她又恰好需要银钱,她没有不杀他的理由。
回到土山镇,已是傍晚,月明星稀,昏黄的烛火映在窗内青年精雕玉琢的轮廓上,他靠在椅塌上闭目小憩,听到动静,睫羽颤了颤,却不愿睁眼。
烟袅没有打扰他,走到水桶旁蹲下,默默将碎落满地的碗碟碎片拾起。
整理完碎片,烟袅又将崭新地绸缎与寝袍洗了一遍。
楚修玉半阖着眼眸打量着忙前忙后的少女,自昨夜后,她便绾起了发,身上的衣衫也从承天宗弟子的服侍换成了素色常衣,这副作态,当真与寻常的凡间妇人极为相像。
他不明白,她既是他的师姐,是承天宗宗主的徒弟,短短五年修到至圣中期,足以证明了她天资出众碾压宗门近八成的弟子。
她本应有大好的前途,若是心思用在正道上,以她天赋,十年,二十年,五十年,她的名号总有一日会同世间最顶尖的高手一起,传遍仙门众生的耳中。
洗衣刷碗,为生计而颠簸,如同废物一般藏于凡间碌碌无为,耽于情爱而自绝后路,这在楚修玉看来,简直愚蠢又可耻。
“早知如此,五年前便不该多管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