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她_一方青月【完结】(94)

  二人的过往彻底成了灰色的回忆,宁洵心里却替陈明潜高兴。经历了一次死生,他终于有了安定的生活,她觉得自然该庆贺。

  “来我家中共聚。”宁洵伸手,拉着陈亦冕,茹茹也拍手叫好:“聚聚!”

  陈亦冕拉着茹茹,耐心地带她走路,在这满地红彩的大道上感受新春之喜。

  热气腾腾的晚宴在圆桌上展开,烤乳鸽、毛豆腐、佛跳墙、金酥狮子头……山珍美味,游鱼飞鸟,应有尽有。

  宁洵见大家喜笑颜开,也不由得感慨,举杯道:“今日齐聚一堂,实属难得,就以此盏代酒,祝愿诸君,新春大吉,万事如意!”

  酒杯碰撞,清脆如铃,伴着闹哄哄的笑声,屋外碰碰的烟花炮仗声,冲散了一室的惆怅,只余欢闹笑谈。

  烟花绽放夜空,绚烂出彩,从多福多寿的金菊,到红红火火的迎春凌霄,甚至还飘出了贞定万福的大字,如今的烟花,也是越来越多样了。

  陈亦冕很是兴奋,在院子里哇哇大喊着,整个院子都是他跑动的声音。而茹茹也十分大胆,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跟着陈亦冕满院子的跑闹。

  孩子打闹的声音冲破云霄,撞在宁洵沉寂的心里。

  无论是郑依潼,还是陈明潜,都有了他们的新生,日子也一日日的好起来了。

  宁洵心里告诉自己,这是好事,该笑一笑,可怎么暗示,她也挤不出大笑。这一日下来,她已经太累了。

  最后她怜惜地望着茹茹,嘴角笑意很淡,像是用了极大的力气。

  聚散终有时,待到满堂哗然散去,方才人声鼎沸的院子里,又只余半勾弯月,寂寥地映着奔腾向前的洵水。

  热闹过后的沉寂笼罩整座院落,晚风吹拂空荡荡的房室时,发出幽怨的几声哀嚎,听得人毛骨悚然。

  孩子睡下后,宁洵披着长袍,在院落中温了一壶酒。

  这些年的除夕,过得也都并不算快乐。

  头几年是因为她深陷在害死陆信的愧疚中,后来和陆礼重逢,又被陆瀚渊下药加害,再后来,便是和陆礼斗气。

  这样算下来,她好像不曾与陆礼好好地过过一次除夕。

  酒杯含着月色,摇摇晃晃不成样子,宁洵面无表情的垂眸,闷着心思,仰头一饮而尽。

  烈酒灼人,她又喝得急,喉间顿时发热。她干咳了几声,眼泪便飙出来了。

  可又满了一杯,她还是如方才那样急冲冲地灌入,又是一阵呛声。

  眼泪簌簌而落。

  彻底斑驳了一张素净的脸。

  唯有烈酒刺痛喉管,她才能感觉到自己还有跳动的心。在烈酒面前,她卸下伪装,泪浸新春的红烛。

  如此灌了半个时辰,她脑袋沉沉,想到明日还要带茹茹去庙会,这才清醒回来,利落地放下了酒杯。

  心口钝痛隐隐作痛,越是酒后,越是清楚地知道,她还不能倒下,她还有茹茹。

  茹茹是牵着她不坠入地狱的绳索,也是锁住她解脱的牢笼。

  权当是为了茹茹,她也要振作起来。

  新春庙会上,鱼龙舞动,人头在街头巷尾攒动,时不时爆发出一阵哄闹声。

  这些日子,兴许是节庆气氛太好了,以至于她每每深夜难以睡下,只好借酒消愁后才睡得着。

  可酒喝多了,不仅伤身,也伤脑。眼下青天白

  日的,她好像也有了些幻觉。

  那人手持一个简易灯笼,在拥挤的庙会人流里转身,却在看到宁洵的一瞬,迅速转身进了旁边的巷子。

  那一瞬间,她在想,若是有一个人和他生得如此像,骗一骗自己也无妨。

  “你这个小偷!”宁洵斥骂道,一个眼神示意,让家丁跟上去把人抓回来。

  夜风阵阵,茹茹搂着她肩膀,也学着道:“偷偷!”

  宁洵轻笑了一声,道:“我们打小偷!”

  风声里,女子笑意盈盈,带着无法掩饰的喜庆。

  -----------------------

  作者有话说:习惯了每日现敲,真的是一点存稿不存的,浪费了一个周末。

  下一本,我必要存十万稿![爆哭][爆哭][爆哭]

  第68章 大结局(下)

  晚风在巷子里灌涌, 夹杂着熟悉的气息。家丁将那持灯戴帽的男子围住,他驻足在幽深漆黑的巷子里,手中的梅花灯笼有些陈旧, 颜料消退黯淡。

  茹茹头顶的毛绒小柿子贴在宁洵脸上, 柔软绵暖。女子面色平和,清瘦的身躯抱着小团子, 周遭万籁俱寂,逼仄的巷子里, 明明挤满了家丁仆从, 可宁洵却只看得到她们三人。

  心跳扑通扑通的在耳膜里鼓动, 呼吸也滚烫着。

  新春送暖,连死去的人都能复活。

  原来当日自己假死离开,陆礼再见到活着的自己时,是这样的心情吗?

  他披着白色斗篷, 脸上覆着兜帽, 半侧着脸, 却垂眸没有看她。

  旁边家丁有眼睛尖的已经看出来了他的身份, 又看了看宁洵的模样,顿时明了。几人互相看了一眼, 悄然后退。

  这一年来, 宁洵越是周全内外,脸上撑出得体的笑容, 告诉众人不必担忧,他们越是担心她随时要撑不住

  郎才女貌, 天生一对的两个人,原本幸福美满,一朝遇此噩耗, 难免叫人唏嘘。如今看到那人的面貌,自然也知道心药来了。

  他们渐渐退出了巷子,守在巷口处,只余一家三人大眼瞪小眼,均直愣愣站着不敢动弹。

  僵持着无人开口。

  巷子里静悄悄的,静得宁洵能听到身后仆人们在暗处偷偷打量的呼吸声,还有他们一个叠着一个的衣物摩挲声。

  宁洵嘴皮动了一下却还没有来得及发出声音,正想开口时,巷子对面一个黑影攒动。

  “阿秋!”

  原来有人半醉半醒的尿急了,要巷子里撒尿。他一声喷嚏,擤了擤鼻,就要解衣。

  宁洵满脸尴尬避开了视线,好不容易酝酿出的情绪又消退了。

  眼看着主君主母团聚,幸福美满之际,被这混球打断,众人都气也不打一处来,一窝蜂似的从宁洵身后冲出,径直提了那酒鬼的衣领去外面:“你尿可以乱喝,却不能乱撒呀!”他们架起那酒醉之人,熙熙攘攘地便从巷子另一头出去了。

  一阵闹腾后,巷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两人四目相对时,竟都没有说出话来。

  宁洵喉头干涩着,千言万语卡在颈间。

  初初时还开心得冲昏了头脑,可这一闹腾,她不由得疑惑,他既然没死,为什么躲了她这么久?若是她没有发现他,是不是他就要继续躲着?这辈子都不相见?

  还什么也没有问得出声,泪水就先下来了。

  他就这样看着自己一个人伤心,像在看她的笑话一样吗?

  宁洵的委屈和气愤,顿时积攒着爆发成汹涌的眼泪。

  一道软糯的声音在黑夜里响起:“爹爹。”

  温热的小手擦了擦宁洵的眼泪,对着那边重复道:“爹爹。”

  宁洵把孩子放在地上,茹茹却不敢走,只是扯着她的衣袖,小小的团子仰头看娘亲,紧紧地贴着她。

  陆礼脚下挪了一步,握着灯笼杆的指节泛着白,手背青筋和伤疤都异常明显。他看了看那丑陋的伤疤,侧对着宁洵的身躯更有转身之态。

  可脚下像被定住了一般,怎么也迈不开腿离开。

  风过拂袖。

  顺着衣袖扯动的方向,一个小小的团子正抓住他衣袖,一手牵着一脸温婉的女子。

  宁洵被瞬间揽入结实的怀抱,一股强大的力道把她按在怀里。

  熟悉的雪松香在她鼻端蔓延,不复往日清冽,反而带着一股暖意,包裹周身。裙衫被茹茹扯着,嘴里嘟囔着:“抱抱!”

  宁洵松开了陆礼,叉着茹茹腰身将她举起来:“这是我们的孩子,宁行知。”

  无论是茹茹的身世,还是茹茹的大名,宁洵还没有与陆礼说过,可陆礼只是眼眸湿润地沉默着,随即接过茹茹抱了她。方才孩子喊她爹,他听得清楚,若非宁洵教导,她这个年纪是断不会知道如此称呼他的。

  上一次见面,茹茹还不会说这些话,转眼间,她已经可以踉跄走路、说好些话了。陆礼沉声答应着,嗓子也干涸着,他从前带着孩子吃睡,可转眼间,又错过了她这么多的变化。

  心中一片怅然,陆礼把孩子抱在胸前,望了望茹茹雪白的容貌,终于道:“是个好名字。”孩子和他生得相似,不必宁洵说,他也懂得。

  回了宁家,茹茹很快被乳母带了下去,屋子里只剩下宁洵夫妇二人,热水散着白雾,氤氲了一室沉寂。

  陆礼没有上前,连带着那个兜帽都没有摘下来。

  直到一双洁白的手举起,将那兜帽取了下来,露出他左侧伤痕累累的面容。被火烧伤的痕迹此生与他长存,抹杀了他一惯引以为傲的容貌,如今他也低着头,浓密的睫毛在脸颊上投落一层阴影,隔绝了他眼眸中星辰。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白月光 强取豪夺 豪门总裁 古代言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