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峥精神一振,忍着痛拱手:“儿子明白!定让那毒妇有来无回。”
“还有你那个外室柳氏。”老侯爷看向一直沉默瑟缩在角落的柳如烟,语气冰冷,“既然怀了我陆家的种,就安分待在院子里养胎,别再出去丢人现眼。这次寿宴,不许她露面。”
柳如烟浑身一颤,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低下头,掩去眸中翻涌的不甘与恨意。凭什么?崔俪兰可以风风光光回来,自己却要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躲起来?就因为她出身高贵?
她带着期盼抬眼,看向自己一心托付的良人。陆峥那张曾对她满是怜爱与柔情的脸上,此时此刻却因为沉浸在复仇和谋划毒计而略显狰狞,很显然,他丝毫不在意自己的死活。
这让她心底咯噔一声。
她不知道,这个男人,谁都不爱,只爱他自己和他的前程。
而她,也不过是他棋局上一颗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
柳如烟被陆老侯爷一句“出去”赶出屋外。夜风凛冽,吹得她单薄的衣衫紧贴在身上,身上的冰凉远不如心中的寒意刺骨。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趁着四周无人,小心翼翼地附耳在门外。
“你也是猪油蒙了心,你那外室出身卑贱身无长物就算了,长相才智都不如崔氏半分,你到底看上她哪里?你若是当初不是被她勾了去而是好生待你那正妻,现在说不定崔府早就是我们的囊中之物了,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拎不清的废物儿子。”陆老侯爷赶走柳如烟以后就开始教训起陆峥,陆峥被训得不敢吱声只得连连点头。
陆老夫人却在一旁翻起了白眼,暗自腹诽:这就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柳如烟听了一会,一字一句都如同淬毒钢针扎进耳中,直穿心脏。她咬紧下唇,直到血腥味蔓延,才狠狠地无声咬了自己攥紧的拳头一口,疼痛让她清醒,眼中泪光瞬间消散,终是面色平静地离开了。
与此同时,崔俪兰“遵旨”回府的消息,也在侯府下人间悄然传开,激起不同涟漪。
部分从前得过她恩惠、或单纯敬畏她手段的仆役,心中暗喜,觉得这府里日子终于要有点盼头了;更多被陆老夫人、柳如烟收买或本就趋炎附势的,则暗暗交换着不怀好意的眼神,等着看这位“准下堂”夫人如何被进一步磋磨,甚至私下开起了赌局,赌这府里的局势又会如何。
锦兰院中,月色凉如水,洒落一室清冷。
崔俪兰本在更衣,忽闻有异响传来,便披上外衣系好系带要去查看。
崔俪兰吹亮火折子,手持银釭照去,橘黄驱散阴影,屋中角落空无一人。
连日来的劳碌,思虑过重,应该是自己多心了。
回到屏风后,素净中衣系带一根根解开,再将搭在屏风上的干净衣服一件件换上,衣料摩挲出扑簌簌的窸窣声在这夜晚分外清晰。
更漏声慢,室内一灯莹然,院外忽闻鸟鸣一声,方显得万籁俱寂。
崔俪兰换好雪白的干净寝衣,感受着在这暮春的夜晚透着的几分凉,走向床边,彼时月满西楼。
月光如水,照在屋内地面上,崔俪兰踏着这水阶而上。
适逢一阵风吹入,掀开拔步床的一角深垂帘幔,她素手一扬,掀开床帘。
正对上一双清亮的笑眼。
“你怎么来了?”崔俪兰倒吸一口凉气。
那人乌发如瀑正陈于床榻之上,修长十指搭在她平日用的软枕上,见她一脸愕然,轻嗅指尖,笑得一脸春光荡漾。
“姐姐,我想你了,自然就来了。”
“姐姐,你终于舍得回来了?”裴及安语带沙哑,“我等你好久了。”
“你、你怎么躺在我的床上?”崔俪兰后退一小步,下意识捂紧了领口,“你怎么进来的?”
“翻窗呀。”他答得理直气壮,直起上半身,“姐姐,我有事和你谈,再说了。我是你的外室呐,本来就该在这地儿好好伺候你呢~”
裴及安说完,换了个姿势,慵懒地以手支颐,媚眼如丝看着她,本就松垮的雪白中衣豁开了些,让那片如玉胸膛的起伏瞧得更真切。
崔俪兰一时间只觉得嗓子有点发干。
【握草!这谁顶得住】
【小绿茶怎么钻被窝里去了???】
【说好的里应外合呢?合到床上来了?】
【这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裴及安:没想到吧,我还是进来了】
【小绿茶:姐姐,我有几个亿的大项目想和你谈。】
【这不是去学校的车】
【弹幕是我嘴替,谢谢】
“别院清冷,孤枕难眠,我害怕。”他眼巴巴望着她,“而且留姐姐一个人在这狼窝里,实在不放心。思来想去,还是有我贴身保护最为稳妥。”他往前凑了凑,若有似无的冷香将她笼罩,呼出的热气拂过耳廓。
“姐姐放心,我耳聪目明,身手又好,留我暖床守夜,保管这府里有什么动静都一清二楚。”
他仰着脸,眼神湿漉漉的,写满“快夸我懂事”。
崔俪兰横扫了一下裴及安那刻意露出的雪白大长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燥热感:“洗过澡了吗?”
裴及
安一愣,随即脸上红晕迅速蔓延,连耳廓都染上薄绯,支支吾吾:“姐、姐姐,是不是太、太快了点,长夜漫漫,我们不如先、先说说话?”
裴及安脑子里此时此刻已然炸开了花,她居然问我洗没洗澡,她是不是已经默许了?今夜要夺走我的清白?
“你胡思乱想什么啊?你到底沐浴净身了没?磨磨蹭蹭的,快说。”
“你要是没洗就立刻下去收拾干净。”
“我知道姐姐有洁癖,我很干净的。”
不是,误会了吧?崔俪兰闻言一头雾水。
“我的床单被套白日才让人换的新的,你可别把我床铺弄脏了。”
裴及安嘴角坏笑僵住,眼中星光黯淡了些,有些扎心,但还是乖巧点点头:“自然洗了。我知晓姐姐爱洁。”
“那也下去,我要休息了。”崔俪兰看他脸上表情变幻,哪能猜不到他在脑补什么荒唐戏码,顿觉无奈又好笑。
“……”
裴及安起身,反而握住崔俪兰挥出赶走他的手臂,凑近了些:“长夜漫漫,无心睡眠,夫人不如与我共赴……”
“砰!砰!砰!”
粗鲁的拍门声骤然响起,打破一室春意,也惊起窗外夜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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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捂脸偷看]新一期小剧场奉上[撒花]
【外室爬床·小剧场】
地点:锦兰院拔步床内
人物:
裴及安 饰 外室小绿茶(裹着被子,眼角微红)
崔俪兰 饰 侯府大小姐(抱臂而立,面无表情)
(幕起)
崔俪兰:(站在床前,居高临下)谁准你上来的?
裴及安:(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睫毛轻颤)是、是小姐说“回来再议”的。
崔俪兰:(挑眉)我何时说过?
裴及安:(小声)那日庄子外,小姐问奴“留下做什么”,奴说“暖床”,小姐没有否认。
崔俪兰:(气笑)我那是不想理你!
裴及安:(裹着被子往前蹭了蹭)小姐,床暖好了。
崔俪兰:(伸手抵住他额头)暖好了就下去。
裴及安:(握住她手腕,指尖冰凉)小姐手好冷,奴帮小姐暖暖。
崔俪兰:(抽手)不用。
裴及安:(垂下眼,声音闷闷的)那日陆渣渣上门来咄咄逼人,是姐姐护着奴,还说奴是“你家卿卿”。今日姐姐却连碰都不愿碰我。
崔俪兰:(叹气)那是做戏。
裴及安:(抬眼,眸中水光潋滟)那姐姐与我此刻,也是做戏么?
崔俪兰:(别开脸)你明知故问。
裴及安:(忽然掀开被子一角)姐姐,进来罢,外头凉。
崔俪兰:(瞥见他松垮中衣下若隐若现的锁骨,喉间微动)你、你先把衣服穿好。
裴及安:(低头看了看,无辜)我穿好了呀。呀,莫不是小姐心思不纯。
崔俪兰:(耳根发烫)你——
裴及安:(忽然伸手,将她轻轻一拉)姐姐,我冷。
崔俪兰:(猝不及防跌坐在床边)你!
裴及安:(从背后环住她,下巴搁在她肩头,气息温热)就一会儿,姐姐。我保证不乱动。
崔俪兰:(浑身僵硬)裴及安,你松开。
裴及安:(轻声)姐姐,你心跳好快。
崔俪兰:(咬牙)那是气的!
裴及安:(低笑)那姐姐转过来气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