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等他十分钟,三分钟都要过去,他还没有起来……
汪知意能感觉到他难耐的克制,她搂着他的脑袋,亲亲他的额头,话说得尽量委婉:“要不,你先去洗个澡?”
封慎抬起脸来,似笑非笑地看她:“汪幺幺,你这就是典型的卸磨杀驴,还只管杀不管埋。”
汪知意顿了顿,也觉得自己有些过分,毕竟今天晚上是她先招惹的他,结果把他招惹起来了,她却退缩了,这事儿怎么看都不算厚道。
她犹豫半晌,话说得含糊不清:“那……我帮你?”
封慎盯着她,眸光有些沉:“怎么帮?”
能怎么帮,汪知意注意到他视线的停留,脸腾地一下烧起来,说话都打了磕绊:“你,想都不要想!”
封慎不由笑开:“我在想什么,你来跟我说说。”
汪知意不上他的当,抿唇不作声,拿手胡乱地揉着他的头发,他是一个坏人,还算天底下最坏的那一个,谁都坏不过他。
她的脸红得都要滴出血来,封慎不忍再逗她,亲亲她的唇,又攥住她的手,咬了下她的指尖:“今晚这笔账先给你记上,到时候连本带利一起还。”
到时候是什么时候,本金是什么,利息又要怎么给,这都是以后再需要担心的事情了,汪知意只想先躲过今晚,所以答应得很痛快,双手捧着他的脸,在他的唇上盖章印戳:“好,到时候都补给你。”
这就是她随口的一个应承,对自己说过的话也没怎么放在心上,殊不知,某个人的记性相当好,记得她说过的每一句话,几个月后,她为她这句随口的话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不过这都是后话。
汪知意闻着外面飘进来的香味儿,有些躺不下去了,他的厨艺之前就很不错,这几个月又长进了不少,汪大夫说他这做饭的水平已经完全得了他这个老丈人的真传。
当然,汪大夫说这话的时候,封慎是不在场的,汪大夫对他这黑煤球的女婿,从来都是偷偷地夸,当着面也就勉强能给个好脸。
汪大夫这点口是心非的别扭劲儿,也就只在封慎面前才会有,陆女士说有一句话歌词特别能形容汪大夫的这种状态,叫做特别的爱给特别的黑煤球。
汪知意想到今天早上她妈在汪大夫面前哼哼这句歌词时,汪大夫脸上五颜六色的变化,不由笑出来。
封慎走进屋,看到她正望着天花板笑得眉眼弯弯,他唇角也扬起些,看一眼天花板,又俯身看她:“笑什么呢?这么高兴。”
汪知意语气故意装出些神秘:“秘密,不能告诉你。”
封慎抚开她堆在颈侧的头发,亲亲她的肩:“那就不告诉。”
他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汪知意歪头看他:“我可以对你有秘密?”
封慎又亲她的唇:“当然。”
汪知意睫毛忽闪两下,直视他,认真问:“那你会对我有秘密吗?”
封慎神色再正经不过:“不会,刚你不是都说了,我是你的,不止身体是,秘密也是,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你想知道什么我也都会告诉你。”
想到刚才,汪知意脸有些热,扯上他的耳朵使劲拉了下。
她害羞的样子总是这样招人疼,封慎笑着亲上她,亲着亲着又有些起火,不管是亲吻还是冷水澡都远不能解决他现在的问题,他及时刹住车,咬咬她唇角,嗓音沙哑得不行:“饭好了,想在哪儿吃?”
汪知意现在只想远离这张床,她平缓了些起伏的气息,搂上他的脖子:“抱我去外面,”怕他停不下来,又添一句,“我都要饿死了。”
封慎不戳破她那点小心思,抄起她的腰,打横抱她到怀里。
汪知意这阵子体重上升有些得快,揉捏着他的耳朵问道:“我现在是不是很重?”
封慎步伐轻松地往外走:“你这点斤两能有多重,这都几个月了,你才长了几斤。”
汪知意皱皱鼻子:“我长了好些了呢,今天早晨上秤,又胖了四斤。”
封慎认真打量她:“我怎么没看出来,你的肉都长哪儿了?”
不等她答,他视线定住,又低头亲上去:“原来都长这儿了。”
汪知意反应过来,耳根生热,拿额头顶他,小声骂道:“流氓。”
封慎又笑。
汪知意看不得他笑,在他怀里直起些身,咬上他的唇,封慎笑慢慢止住,气息又沉。
夜渐深,院子里的虫鸣都歇了声,汪知意一碗饺子吃了三分之一,又喝了几口汤,胃里已经有些撑了,她抬眼看向又洗了一个冷水澡出来的人:“我吃饱了,还剩了好多。”
封慎将手里的毛巾扔到一旁,走到她身边,扯开椅子坐下,把她面前的碗拿过来,将水果盘推到她手边,看一眼打开的窗户:“开着窗户不冷?”
汪知意摇摇头,今天晚上她体内的那股躁劲儿上去又下来,来回反复着,本就有些热,又连着热汤吃了些饺子,就更热了些,现在阳历都已经进四月了,外面的风不是很凉,这样徐徐缓缓地吹进来,很舒服。
封慎摸摸她的手,又摸摸她的胳膊,然后将身上的T恤单手脱了下来,直接套到了她的睡裙外面,汪知意目光划过他颈侧的红痕,睫毛颤了颤,假装淡定地撇开眼,拿一颗樱桃塞进嘴里,转头看向窗外朦胧的夜色。
只是没一会儿,视线就又从窗外转回到了他身上。
明亮的灯光下,两人的肩似碰非碰地挨在一起,汪知意托腮看着他,膝盖有一下没一下地撞着他的膝盖,慢慢嚼着酸甜的樱桃,封慎三两下解决掉她吃剩的饺子,抽出两张纸擦擦嘴,又拿过她的水杯,喝几口水,也看她。
汪知意对上他的目光,顿了下,把手里咬了一半的樱桃递给他:“你尝尝,很甜。”
封慎没管她手里的樱桃,放下水杯,抬起她的下巴,倾身过来,尝了尝她嘴里的樱桃,低声回道:“是挺甜。”
话音落,唇碰到她的唇,还要再尝。
汪知意屈肘撑在他胸前,偏开些脸,嘟囔道:“你今晚难道还想再洗第三个冷水澡。”
封慎捏捏她脸颊上浮出的浅粉:“不想我洗第三个冷水澡怎么还招我?”
汪知意都要冤枉死了:“我好好吃我的樱桃,怎么招你了。”
最多……也就是多看了他两眼,那他未免也太好招惹了些。
封慎扬下巴点她的脚:“没招我你的脚在做什么。”
汪知意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呆了呆,她的脚什么时候钻进了他的裤腿里,她自己都不知道,这下真的是有口难辨,要说她没有在招他,怕是她自己都不信,她赶紧收回脚,又扯了个生硬的借口:“我有些冷。”
封慎挑眉:“不是说不冷。”
汪知意回:“现在冷了,你去把窗户关上吧。”
封慎道一声“小骗子”,捏着她的下巴使劲亲了几下,起身走到窗前,又回头看她:“下雨了。”
汪知意眼睛起亮,快步走过去,真的是下雨了,她就说今天晚上的天气怎么这么舒服。
微风拂面而过,空气里弥漫开潮湿的青草香,汪知意最喜欢这种毛毛细雨,这要是在白天,她肯定要打着伞去外面转两圈。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胳膊挨着胳膊,静静地望着窗外的夜雨,过一会儿,他转过头来看她,她也仰起头看他,目光相撞,她忽地想到什么,歪身碰碰他的肩:“你还记得吗,我去找你说结婚那的天,就是下的这种毛毛小雨。”只不过那个时候是深秋。
封慎伸手揽她到怀里,低头亲了亲她柔软的发丝,怎么会不记得。
那天他站在窗前看雨,一把五颜六色的小花伞远远地进到了他的视野里,还没有看到伞下的人,他就已经确定了小花伞的主人是谁,小姑娘正是鲜活的年纪,也尤其喜欢鲜亮的颜色。
他以为她是来找老二或是老三的,怎么也没想到最后敲响的是他的门,更没有想到她是来跟他说结婚的事情。
汪知意倚靠在他胸前,看着窗外的细雨,轻轻哼了声,现在很想要跟他秋后算一算账:“当时我跟你说完,你好长时间都没有说话,我还以为我人生中的第一次表白就要失败了呢。”
封慎笑,又亲亲她的唇:“那能算表白?”
汪知意有些恼,咬他一下:“那还不算表白,都说想和你结婚了。”
现在聊起这些来好像很轻松的样子,可当时为了准备那些话,她连着好几个晚上都没有睡好觉,这件事肯定不能通过陆女士去说,不然他心里要是不情愿的话,碍于陆女士,他回绝也不好回绝,她直接跟他说,他要是同意,他们就往下走,他要是不同意,就当她上门来找他这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
那还是她这辈子头一回为一个男人辗转反侧到那种地步,要是那都不算表白,怎么才算是表白。
封慎也咬她,回得确定:“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