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多情女人的出现_猫的碎玻璃【完结】(85)

  “你还会亲眼看着我流连于一个又一个其他女人,你会后悔地哭求我回来宠幸你,你会后悔的——”

  “刷——”

  包厢的门被人从外头猛地打开,尹策恼怒回头,要去看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此时进来打扰。

  便见外头立着个衣着精致的公子哥儿,一看便也是富贵人家,却气喘吁吁、满面通红,衣衫与头发都已乱得不成样子。

  他还未来得及喘匀这口气,便急声喊道:“四皇子息怒!她是我未过门的妻子——”

  第70章

  此言一出, 在场所有人都被震住,上一秒乱糟糟的场面,竟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寻情人寻了几个月, 结果情人已是旁人未过门的妻子。尹策疑心这一切都是场梦,要么便是有人给他做的局, 否则怎会如此荒唐?

  为主子守遗孀守得鞠躬尽瘁,给遗孀守出了至少三个男人, 其中还包括自己。许折枝只觉眼前天旋地转, 一时头晕目眩, 几欲昏倒。

  即使亲手缔造眼前局面的风潇, 也被突然闯入并开始胡言乱语的封鸣之惊住了。

  不是让他自己反思吗?不是让他想不明白就别来见她吗?

  怎么想着想着, 把她想成未婚妻了?

  风潇想把在场所有人的天灵盖掀开,看看里头到底装了什么东西。

  先一步开口的是尹策。

  “你是哪家的公子?”他微微眯起眼看着封鸣之, 因摸不清他的底细, 语气稍稍平缓了些。

  “臣封王府世子封鸣之, ”封鸣之规规矩矩, 深深一揖, 上气不接下气地答道, “参见四皇子殿下。”

  尹策皱起了眉头。

  他明明记得教习的嬷嬷说过, 但凡非宗室血统, 理论上见了他都是要行跪拜礼的。

  然而于封鸣之而言, 自小的经验却并非如此。若在朝堂之上一类正式场合相见,行跪拜礼自然是躲不过的;平日里在宫外遇到, 其他几位皇子公主从不会真要他跪下来。

  一是在宫外, 没必要真摆谱子。二是对他表示亲厚,也算是表明对封王府的善意。

  是以一般在他如此行礼后,就该虚扶一把, 连声道“世子不必多礼”了。

  可他等了又等,未听到四皇子叫起的声音。

  封鸣之心里多少有些害怕,这是他从小到大第一次遇到皇室传闻中的刁难,原来是这种体验。

  不过也是他第一次抢皇室中人的女人,给他这种待遇也不冤。

  尹策也面色越来越凝重。

  封王府他是知道的,地位很微妙。

  说是王爷,却是个既无实权、亦无皇室血脉的异姓王;说是个虚名,却救过当今皇帝的性命。

  一个世子,在他面前自然算不得什么;一个父皇的救命恩人的儿子,却不是能随意轻慢的对象。

  他今天敢给他点脸色,御史明天就敢参他,众人明天就敢在背后指指点点。

  可是按他得到的消息,封王这位世子虽不通诗书、胸无大志,却也不是嚣张跋扈之人,从未有过不敬皇室的传闻。

  那为何见他不跪?

  其他皇子公主都不敢怠慢,唯独见了他,就敢轻慢成这样?

  还不是欺他初来乍到,自小没有在宫里长大,母亲又家世不显,未来看似争储无望?

  连一个异姓王府的世子,都能捧高踩低、欺负到他头上!

  尹策怒火中烧,思及他方才还敢说风潇是他的未婚妻子,更是肯定了此人对自己的不敬与挑衅。

  他再是不能为难封王府,也不至于这样叫人把他皇室的脸面踩在地上践踏!

  “封王府,封王世子,是吗?”他冷笑一声。

  而后没有再看旁人一眼,昂首挺胸地径直走出包厢。

  路过还在弯腰垂首作揖的封鸣之时,脚步停下片刻,目不斜视地在他耳旁撂下一句:

  “我自会禀明父皇,看看一个世子,能不能和我争女人。”

  “风潇,”他并不回头,只背对着她唤道,“你且等着。”

  说罢摔门而出,留下“砰”的一声巨响。

  小厮急忙愁眉苦脸地跟了上去。

  留下包厢里的三人,与方才的鸡飞狗跳相比,安静得不像话。

  “你们......”许久,许折枝终于先忍不住开了口。

  “你先出去。”风潇沉声道。

  她已冷静下来,重又像往日一般有条不紊地安排。

  “去外面盯着,确保他就这样走了,别再在酒楼里闹出什么来。让人不必进来伺候,我来招待世子。”

  又转向刚刚自己直起了身子的封鸣之:“坐。”

  许折枝有许多话要质问,然而今日之事,没有一件是他真能插得上手的。一桩桩一件件,乱得如缠在一起的丝线,不知该从何处下手。

  风潇如此泰然而坚决,反倒叫他像有了主心骨。

  于是鬼使神差地,竟听从她的指示,就这样先行退了出去。

  走时还自觉地帮他们把门带上了。

  直到出了门、行至楼梯,许折枝才回过神来——风潇与封鸣之要聊的事固然会很重要,可是他家主子的被辜负、他自己的清白,难道就不该讨个说法吗?

  却又不敢再回头找过去。

  许折枝狠狠咬牙:不知何时,他已完全在被风潇牵着鼻子走,连服从都成了下意识。

  里头的封鸣之却更不知所措。

  方才情急之下的劲头过去了,面对上次刚把他丢在原地的风潇,又自知刚刚做了更可能叫她生气之事,封鸣之大气都不敢喘。

  风潇叫他坐下后,却一句话也不再说了,只寻了张椅子,自己也坐下,而后抱臂看着他,等着他先开口。

  封鸣之在这样安静的空气里,只觉浑身都被冻住了,说不出地紧绷与不自在。

  他终于受不了此时的氛围,战战兢兢地开了口:“你、你别生气,我方才也是情急之下,想不出其他办法了。你知道的,我一向嘴笨......”

  风潇深吸了一口气。

  平心而论,她知道封鸣之没有恶意,也不是真要对她的婚事擅自做主......

  “不过也不是只为了解燃眉之急的意思,”封鸣之支支吾吾,觉得每个字都滞涩得难以说出口,“我的意思是说,他肯定还是要继续缠着你的......”

  “其实、其实如果你愿意,是可以一直用这个理由回绝他的,我很乐意帮这个忙,就当是......”

  “封鸣之,”风潇打断了他,不接这个话茬,反而问了件无关的事,“我让你想明白之前不必来见我,你想明白了吗?”

  他就知道,果然还是要过这一关。封鸣之苦着脸想。

  “我不知道我算不算想明白了,”他小心翼翼地答,“但至少今日,我觉得我比之前更想明白了一点。”

  “我听父王说,四皇子是个到处沾花惹草的人,之前我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可是一旦叫他与你扯上关系,我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我想了又想,还是觉得他不太配。”

  “他是王子王孙没错,生得也确实仪表堂堂,可能学问和武艺也都很拿得出手,可是拥有这些,只是能配得上你的最基本条件。”

  “他都拥有你了,怎么能还想要别人呢?他不知好歹,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已有多幸运——”

  “我知道,”风潇有些无奈地止住了他的话头,“说得很好,但我要听的不是这些。”

  她让封鸣之好好想想,不是为了让他变成风潇激推的。

  封鸣之忙点头如捣蒜:“我明白,我还想清楚了别的!”

  “他自己沾花惹草,还不能接受你四处风流,是很不讲道理的!”

  风潇欣慰得几乎有些不可思议。

  她几乎想就此停在这里,能这样已经很好了。再问下去,她怕自己会跌回失望。

  可她的嘴不听话,已擅自出了声:“那你呢?你觉得我可以爱过不止一个男人吗?”

  “我觉得......”封鸣之的声音不再像方才那样坚定而自如了,有点生了锈,“可以。”

  他终于极其缓慢而小声地说了出来。

  两个字似乎已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封鸣之大口大口地喘气,太阳穴隐隐作痛,手已不自觉地扶了上去,眉头也越皱越深。

  “所以你真的可以考虑一下,”他仍咬着牙,极力把字往外挤,“一直拿我当挡箭牌,我不会像他一样禁锢你的......”

  风潇眸子里的惊喜已藏不住。

  她眼睛放光地盯着封鸣之,从上到下扫视许多遍,好像发觉了什么神奇的新物种。

  心底也生出了本不该有的期冀。

  “别的女人呢?”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声音已不由自主地放缓,里头竟有些害怕与期待交织在一起的颤抖,“她们可以吗?我们可以吗?”

  封鸣之沉默了。

  他张口,想说点什么。

  还没有发出声音,先捂住了头。

  “风潇,”他喃喃道,“我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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