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多情女人的出现_猫的碎玻璃【完结】(49)

  又转向风潇:“夫人好福气!我就说您这样天仙一般的人,可不得享尽好日子吗......”

  余越心上有两道情绪在打架。

  一时为那妇人称他们为夫妻而悸动,尤其是听她说了这样许多,风潇仍没有半点否认的意思,余越的心跳便越来越快。

  又想多享受一会儿这偷来的滋味,又恐风潇突然甩开他的衣袖说是误会,于是高兴也高兴个半截,害怕也害怕个半截,一颗心在半空中不上不下。

  一时又为那妇人的猜测而心头苦涩。他这张脸不能见人,确实是因为达官贵人的身份,然而却不是他的,是与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孪生哥哥。

  即使溜到了外头,即使跟着风潇偷得了这一刻的自由与安宁,余止的枷锁仍拴在他的脖子上。

  “您误会了。”他听到风潇说。

  来了。

  最害怕的事还是来了。

  余越透过帷帽的白纱,隐隐能看见风潇的轮廓。他紧紧盯着她的背影,暗自祈求她说慢一些。

  “我夫君要戴帷帽,倒不是有什么贵重不可见人的身份。”风潇语调轻佻,很随和地与那妇人调笑。

  “而是他这张脸生得太过美貌,每每陪我出门,我都担心他叫别人看了去。”

  “既然成了我的人,再美的容貌也自然只有我能看,若不用轻纱遮着,岂不便宜了旁人?”

  第37章

  直到找来梯子、翻回余府、央了人把梯子撤走, 直到有惊无险地等到余止回来、与风潇见了面、风潇告辞回去,余越还是感觉没有站在地上。

  他觉得自己站在云端,或是站在那堵细细窄窄的院墙上, 或是颤颤巍巍、上下摇晃的枝桠上。

  总之轻飘飘地不着地。

  他不确定未来会变成什么样,会终其一生被余止折磨, 还是会变得更好、逃脱出去,或者变得更糟、失去更多。但他确信, 今日已是他人生中最亮堂的一天。

  他们去茶馆听说书, 听了开国皇帝与相识于微末的皇后的故事, 不知其中有几成真, 可是台下的人都情愿相信。

  他自然也愿意相信, 毕竟如此应景。

  他们去卖熟食的铺子,风潇说她要尝尝这家的味道, 因为之前都是在自己家附近那家铺子买的, 所以想知道其他地方的会不会更好吃。

  铺子的老板热情地邀他们试吃, 风潇让他试了一块鸭脖, 问他咸淡如何。

  “挺好的, 很入味, ”他细细品味, “可能稍微咸了点, 但咸一点好吃。”

  风潇于是遗憾地摇摇头:“太咸了不行, 丧彪吃不了。”

  他心中警铃大作,忙问她丧彪是谁。

  风潇说, 是她家那条大黄狗。

  好吧, 原来他是替狗试吃的。

  余越总觉得,在余止的搓磨下,自己已经对自尊没有概念了, 否则怎么会替狗试吃,都如此乐在其中呢?

  他们去卖糖炒栗子的铺子,那是风潇闻着味儿找到的。离那里还有百余步的距离,她便开始翕动鼻子,然后坚称这附近一定有糖炒栗子,而今天她必须找到它。

  她说,如今的季节,就是该吃糖炒栗子的时节。

  余越不明白为什么深秋一定是吃糖炒栗子的时候,但在他的印象里,好像确实天气一变冷,街上就会开始出现这股甜香。

  黑色炒砂与饴糖混在一起,在铁锅里被炒得油光发亮。风潇就双眼放光地等在一旁,她不肯买旁边早就做好的那些,坚持要等先炒出锅的。

  她的神情堪称虔诚。

  其实好像一下午的时间什么都没做,风潇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把他带出来,不过是在外头漫无目的地闲逛。

  他们之间好像除却下墙时那一扑一抱,也没有再发生更越界的举止。一整个下午,风潇只牵着他的袖口,于是有时他鼓起胆子去回牵,也不过抓住她的袖口。

  衣袖交叠,已使他惊心动魄。

  余止此时此刻,大约正与人觥筹交错,面前或许山珍海味,谈笑间皆是朝政大事。

  余越却觉得,他此时一定没有自己千万分之一的满足。

  他没有猜错。

  余止整个下午忙了不少事,也见了不少人,解决了些头疼的问题,然而仍觉浑身刺挠。

  他不由自主地一遍遍设想,余越与齐时现在到了哪一步。

  他们去了什么地方?做了什么事?脱离了余府的束缚,他们会说些什么话?他们有了肌肤之亲吗?

  他只派了两个人暗地里跟着,想着只要跟不丢,就不会出什么事。如今他后悔了,应该派三个人去,两个人负责跟着,一个人往返在他们与他之间,时时把情况报与他知晓。

  可是就算是让人时时来报,他也不是时时能听。手头这桩案子事关包庇废太子余孽,他已焦头烂额,这个姓冯的还为升迁调职那点破事来找他说情,专给他添不痛快。

  “冯大人请回吧,我帮不了你什么,”他漫不经心道,“该你的就是你的,不该你的到死也不会是你的。”

  那冯姓官员不明白,寻常求人办事,不答应就不答应,再不济给点脸色也就罢了,哪有把话说这么难听的?

  然而这位余大人向来脾气不好,又记仇,他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好诺诺告辞。

  骂是骂出去了,余止的心情还是没有变好。又是与王大人商量对策,又是赴饭局求李大人相助,忙忙碌碌一下午,直到天色黑了一半,才终于回到府中。

  忙让人把齐时请来会见,面上还要假惺惺地作出不在意,便是看出了她头发乱了不少,也问不出口他们究竟去干了什么。

  余止有些气恼,又因自己会气恼而更加气恼。

  直到齐时告辞离去,他才终于能把今天派出去的两个人传来,要他们一五一十地复述,余越与齐时今日都去了哪里。

  因不能太过明显,他们一直遥遥跟在不远处,只能看见两人的动作却听不见说了什么。

  余止听着一个又一个地方、一间又一间铺子,面色越来越黑。

  “他们举止亲密吗?”他咬着牙问。

  下人早看出主子为此心情不好,却也只能战战兢兢地硬着头皮回答。

  “衣袖、衣袖是叠在一起的……”

  “啪!”

  余止把手中的茶盏重重砸在地上,霎时四分五裂,瓷片飞了一地。

  坏了。两人慌忙跪下去,暗道不好。

  这还没说出翻墙时余越抱了齐姑娘的事呢。

  ……

  风潇却自那日以后,又是一段时日没去过余府。

  一是因懂得凡事不贪多的道理,二是她的酒楼终于要开起来了。

  十月初十,金樽阁开业大吉。

  十月初十是专门找人算的黄道吉日,金樽阁是风潇亲自取的大名。

  门头请人题了字,最上面是“金樽阁”三个大字,两侧便是“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她打听过了,这里没有李太白也没有这句诗,因此放心大胆地用了。

  刚一开业,果然如预想一般,一楼的生意红红火火,二楼的雅间门庭冷落。

  社交裂变是揽新客经久不衰的好法子,即使在这个没有网络媒体传播的时代,街坊邻里的口口相传也有不可轻视的能量。

  风潇把熟客荐新客和集竹签的规则,请人刻在一块巨大的板子上,立在门外头,凡过路的都能瞧见。

  有认字的,也有不认字的。不认字的要么驻足问店门口的小二,小二便扯高了嗓子念出来,叫过路的人都能听到;要么便拉着同样路过的、像是识字的人问,于是一个拉一个,就有了更多人停留。

  街上总不缺好热闹的,见开了新店,先就有一批来尝鲜的。也不缺想占点便宜的,于是便趁着开业时的打折,进去吃一顿不太贵的,积一根竹签带回去。

  到了第二天,这前一天刚来过的便算是“熟客”了,就又能带新客来。

  店里的酒和菜都不错,说书先生请的也上乘,是个值得来的店。竹签实打实拿在手里了,不过等攒够了五根十根,究竟能不能真换到菜、能换到什么菜,便要等到时候才能知晓。

  如今能验证的,唯有这熟客带新客的规矩,于是陆陆续续便有人带了亲朋好友过来。

  从第一桌新客报上熟客的名字、得了一道小菜开始,来来往往的客人便知道了,这里确实有这等好事。

  于是一个带两个,两个带四个,不过几日,楼下便热闹起来。

  人声鼎沸,很有大酒楼的气象。

  显得二楼就格外冷清。

  二楼也有开业的折扣、也有带新客和集竹签的办法,然而这点实惠对其受众而言,自然远远不足以构成吸引力。

  也有些见一楼满座的,便问起二楼的位置,然而一听是价钱更贵的雅间,纷纷又退了回去,情愿在一楼排队等一会儿,或是换一家吃,也不肯到楼上去。

  开业头几天,老郑是在这里看着的,眼见此情此景,急得直劝风潇:“如今客人们多大的热乎劲儿,不趁现在抓住,日后后悔都来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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