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多情女人的出现_猫的碎玻璃【完结】(33)

  秦时一愣,而后很快反应过来。

  “那不一样,”他义正严辞,“在那之前,我想过把你养在外头当外室,甚至给你安排一个新的身份,接进府里做妾、做贵妾、甚至做平妻。”

  “可听说了你尚未婚嫁时,我认真地想过,我要抬举你的娘家,许你正室的位置,堂堂正正地抬你进门!”

  风潇一挑眉。

  一个逃亡天涯、流云宗习武的年轻人,张口闭口就是什么正室外室、贵妾平妻,又是接进府里,又是秦家祖宗。

  看来秦时之前,确实有些富贵身世。

  不过此时并非探究这个的时候。

  “若我做妾或外室,你还会有正室,对吗?”她冷不丁问道。

  “虽说如此,我会给你旁人都得不到的宠爱,给你更多尊贵和体面……”秦时急急解释。

  “若我做正室,你还会有其他妾室,对吗?”风潇不理睬他的话,只继续追问。

  “那只是繁衍子嗣用的,我可以不给她们名分,等生了孩子就再不碰她们!我的心可以只在你身上,谁都越不过你去……”

  “那不就完了,”风潇不耐烦地打断了他,“你要妻妾成群,只把我当其中之一;我也各处流连,只把你当一个过客。”

  “有什么不对吗?”

  秦时愕然,有些急躁:“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不是很公平吗?”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没有人把公平这样用的,公平不该是用在这个地方的……

  秦时脑子里有许多杂乱的思绪和一道反复的声音,在他脑中横冲直撞。

  他觉得哪里都不对。然而风潇狡猾就狡猾在,她每句话的逻辑都是成立的,以至于叫人乍一听找不出漏洞来。

  但他知道,一定有哪里不对。

  他有心破罐子破摔,直接回一句“可是为什么要公平”,可是圣人皆说那劳什子公平公平,他又怎么能说出口呢?

  然而事实不就是如此吗!人人都说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什么时候真同罪过?说什么公平、公正,难道皇帝、高官、庶民、奴隶就真要一个待遇吗?

  怎么到男人和女人这里,又说起什么公平来了!

  太奇怪了,他需要用脑子来想。

  秦时张开嘴又闭上,下定决心又犹豫,终于恼羞成怒,决定不再与她掰扯此事,平白浪费口舌。

  “我也许现在修为低微,入不得你眼,然而莫欺少年穷,我迟早要在这流云宗出人头地!”

  怎么突然燃起来了?风潇微微蹙眉。

  “我也并非毫无跟脚之人。我秦家一时势衰,终有卷土重来的时候,我乃这一代唯一的嫡脉……”

  “嗯嗯嗯好厉害啊,”风潇终于收不住鸡皮疙瘩,出言打断了他,“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秦时强压着火气,声音因压抑而低沉,显得愈发危险。

  “你不是说什么过客吗?你以为与我、与我如此这般,还能轻易逃脱吗?你且等着,迟早有一天,我会让你心甘情愿只属于我一人!”

  “到那时你别后悔,不好好做我的正头娘子,非要说这些戳心窝的话来伤我!”

  风潇静默片刻,神情近乎怜悯。

  秦时嘴角勾起一个不合时宜的笑,弧度张扬而偏执:“无论你走到天涯海角,还是九幽黄泉,我总会找到你,把你带回我身边。”

  “你逃不掉的。”他势在必得。

  说罢转身就走,只留风潇独自在原地错愕。

  秦时走到正屋门口,没有听到挽留。

  走到院门口,还是没有听到挽留。

  他一狠心,不再犹豫,重重地把院门带上。

  不能回头,此时一回头,方才撂的狠话便都成了笑话。他告诫自己。

  她总会有后悔的一天,等他功成名就,等他的名字响彻天下,她自会求着他回来。

  不愿意主动来求他也没关系,他会把她安放在手掌心,她将独属于自己,而后终于明白他的好。

  总之她迟早会后悔的,也许是十年后,也许只需两三年,也许……就在一天后。

  秦时千方百计地迫使自己入眠,统共只睡了两个时辰,就又清醒过来。

  天色已经亮了。

  一片寂静。仔细侧耳听,也只有清晨的鸟鸣,和远处依稀传来的水声和人声。

  总之没有叩门声。

  秦时向左翻身,然后向右。起身下床,把正屋的门和窗子都打开,重新躺回床上,闭上眼睛又睁开。

  还是没有人敲响他的院门。

  他终于烦躁地起床,如往常一般修炼。只是一路上都刻意避开了会遇见风潇的地方,不走她院门口那条路,不经过演武场。

  哪怕是偶遇,他也怕风潇以为是自己存心的。

  便是路上遇见了邢潜程臻,他也目不斜视,只做没有看见,招呼都不打一声。生怕不小心聊起来,提到风潇,显得自己像打听消息一般。

  一整天过去,风潇果然未曾在他的世界出现过。秦时得偿所愿,却抓心挠肺地浑身不自在。

  第二天一早,院门终于被叩响。

  秦时心头一喜,面上不露分毫,几步奔到院门口,却有意等了片刻,才好整以暇地把门拉开。

  神色疏离,面无表情。

  “秦师弟,”外头那人见他这副样子,难免有些小心翼翼,“我是不是来得太早,打扰到你休息了?”

  秦时定睛一看,外头站着钱师兄。

  钱师兄虽天赋一般,却很勤奋虚心,即使是刚进门的师弟,只要招式比他使得更圆融,他便不介意来诚心请教。

  “没有,”秦时按住心里的烦躁,尽力平和地回话,“钱师兄所为何事?”

  “师兄不才,你说这飞仙剑诀第四式,昨日你是怎么连上的呢?我这真气总不能运转及时……”

  秦时深吸一口气。

  又一天过去,已是第三日,风潇仍未出现。他有些按捺不住了。

  不如就去演武场看一眼,反正又不与她打照面。看看她现在过得怎么样,眼睛是不是红肿的,眼下有没有黑眼圈……

  也不是非要见她,主要是有些好奇……

  秦时边在心里嘀嘀咕咕,边鬼鬼祟祟地晃悠到了演武场。

  望向那个熟悉的小摊位置,却见摊子前忙忙碌碌的只有邢潜一人。

  怎么还没起床?

  他很不满地修炼去了。

  一个时辰后,忍不住又来看了一趟,仍是不见风潇的踪影。再过一个小时来,还是没有。

  秦时有些急了,干脆用过午饭,下午就守在演武场,不往别处去了。

  一个下午过去,直到邢潜收摊,还是没见风潇出现过。

  秦时疑窦丛生。

  即使有事,风潇也不会一整天都不来看看她的摊子的,至少结束时会来陪邢潜一起收拾收拾,清点今日所得。怎么会消失了一整天?

  难道是也在躲着他?若只是躲着他便罢了,可别是出了什么事……

  他终于心一横,大步走向了邢潜。

  “怎么今日就你一人?”秦时佯装随意地开口。

  邢潜抬头见是他,眸中闪过诧异:“终于舍得来了?有些日子没见你了。”

  “最近究竟是怎么了?风长老突然就走了,你也跟着不出现了,你们之间难道发生了什么事不成?”

  秦时如遭雷劈,僵在原地。

  “走了?什么叫走了?”

  “就是离开了呀,”邢潜奇怪地看着他,而后恍然大悟,“呸呸呸,我这个嘴说错话了,不吉利不吉利。”

  “她老人家好好的呢,只是离开流云宗了。”说着还虚虚扇了扇自己的嘴。

  “什么有的没的,”秦时几乎是有些凶狠地打断了她,“你是说她跑了?什么时候?”

  “就这两天的事啊,”邢潜这才发现了不对劲:“你……不知道?”

  怪了,连她与程臻,风长老都专程来道了别,秦时竟会不知此事?

  “我不知道,”秦时踉跄着后退,“她怎么会……她怎么可以……”

  “她就没有留下什么话给我吗?她没有交代你跟我说什么吗?”他难以置信地追问。

  “没有。”邢潜硬着头皮答。

  ……

  风潇是留了话的,她留了一封信,只是并不是给秦时的。

  林清漪一开始也不太明白,她既然来找自己道了别,又何必再留下一封信,说是等她走了才能拆开。

  风潇来找她,为的是两件事。

  一是问她,秦时为何从她那里过来,便质问自己过往经历。林清漪闻言惊愕,原样复述了当日的场景。

  风潇于是明白过来。

  另一件是道别,说自己打算外出游历。

  风潇深思熟虑,觉得是该离开的时候了。且不提她一个不习武的长老,留在这里总觉得有些尴尬,单是那下注的摊子,就是个不小的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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