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沉的意识骤然清醒了些许。
她掐了掐自己的掌心,极力睁大眼睛去看季流年,只见他也脸颊通红,眼神比自己还要迷离许多。
酒是两人一起喝的。
连自己也没放过吗?
风潇有些好笑。虽觉身上酥软无力、隐有所求,却也没到十分难受的地步,药性应当不是很烈。
恐怕只是助兴用的,还连自己也一起喝了,季流年也算是为了求欢不择手段。
事情过后,是该好好敲打敲打他,虽说其心可嘉,但也该叫她知道一声。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眼下自然要先好好享受一番美人亲自送上门来的惊喜。
风潇一件一件地褪去他的衣衫,欣赏着近乎苍白的身体上,泛起一片又一片不正常的红晕。
她用指尖轻轻滑过,边感受指下细腻的触感,边有意激起他无意识的颤栗。
风潇强迫他跪在地上,按住了他的头。
她用手抓住了他的头发。
情迷意乱之际,窗户处却传来一声突兀的巨响。
“轰隆——”
雕花木窗应声炸裂,木屑纷飞如雨。
一道黑色身影自破碎的窗口飞身而入!
丧彪顿时被惊醒,在院子里狂吠不止,试图挣脱脖颈上的绳索。
风潇被这突然的变故惊得呼吸一滞,手上动作顿时停住。冷风从窗户灌入,她晕乎乎的头脑都清醒了几分。
便听得“嗤”的一声,她还未来得及反应出这是什么动静,又听见面前的季流年发出一声惨叫。
“啊——”
“呃……”
他喉咙里随即挤出一声短促而模糊的音节。
然后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绽开的那朵血花。
烛火剧烈晃动,墙上的人影张牙舞爪。
风潇惊愕地抬头,看见了那道人影露出熟悉的一张脸,看到了他手上持着的长剑,看到了长剑尽头胸口已被鲜血染红的季流年。
她看见那张熟悉的脸上布满了焦急和恐慌,仿佛生怕自己来晚一步,眼里藏着殷切的担忧。
她听见许折枝气喘吁吁地说:“对不起,我来晚了——”
她看见他把长剑猛地抽出,季流年眼中的光彩迅速黯淡,身体软软地滑倒在地。
“为什么......”她无意识地喃喃道。
“我刚得了季流年心怀不轨的消息,他买了催情助兴的药要用在你身上。拼尽了所有力气赶过来,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许折枝抚向她热得发烫的脸。
“你好像已经把药吃下去了......”
“你说,”风潇的声音里仍旧听不出半点情绪,像是被眼前这一幕吓得失了神,“你刚刚才得了消息?”
第104章
“是, ”许折枝下意识地有些心虚,硬着头皮答道,“我早觉得这小子形迹可疑, 因此格外留心了些。”
“你是怎么发现的?既然一直留心着,又怎会现在才来?”风潇的语气仍平静得出奇。
边说着, 她边把手放在了季流年脸上。没有感受到他的鼻息,于是轻轻地拂过他的眼睛, 把他原本还圆睁着的双目合上。
“他前些日子鬼鬼祟祟地去了药铺, 我偷偷跟了去, 发现买的竟是催情的药。”
许折枝没想到风潇不仅没有感激他及时赶到, 反倒纠结起自己晚了一步这样的小细节。
若是单纯见他去买了东西, 难以解释为何要警惕至此;若是亲眼跟着他到了药铺,便不会这会儿才出现。
来不及反应更多, 心念飞转间, 许折枝急中生智:“本打算先报与你知道, 这两日你又没再来过。”
他早闻见了空气里的酒香。
“一直没见他有什么动作, 便放松了点警惕。直到今日没看见他, 一问伙计, 说是见他买了酒回来, 自己捣鼓了一会儿又往你这里来了, 我才觉大事不妙, 尽快赶了过来……”
要买通个伙计为他作证,还有那药铺的老板, 得把季流年去买药的时间往后说一天。
许折枝在心里飞速盘算, 虽然有些疏漏,但只要他赶在风潇查证前做好手脚,便不会留下破绽。
风潇眼看着是被吓到了。如何处理季流年的尸体, 恐怕还要有求于他,更没有道理继续揪着他质问吧。
便见风潇果然愣愣地点点头,不再追问。
许折枝微微松了口气。
她没有把他的手移开,脸颊滚烫的温度持续不断地传递到他的手心。
许折枝胆子大了些,他蹙眉,担忧地望着她:“你还好吗?”
“我不好,”风潇面上也适时地显露出痛苦的神色,“药效发作了,我身上热得难受,好难受……”
她的眉头很少见地紧皱,不断喘着粗气,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薄汗。
“许折枝……”
她轻声唤,抓住他放在自己脸上的手,狠狠贴得更紧,试图汲取他身上的凉意。
许折枝努力抑制住眼中的狂喜,他低下头去,如此便能藏住见不得人的情绪。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我在。”
风潇拽着他伸出的手,把他往自己的方向猛拉。许折枝顺势靠了过来。
“哐啷”一声,另一只手握住的那把剑落在了地上。
许折枝闻到了久违的气息,他感觉到风潇的手时隔多日再一次抚上了自己的头发。衣衫凌乱,头发披散,一切都像一场梦。
她身上真的好热。
尽管风潇的手向来都是暖乎乎的,今日却格外灼人。许折枝疑心自己身上现在最热的那块地方,恐怕都比不上她的温度。
屋子里弥漫着酒香,在她身上达到最浓。
不知是唇齿间的交换把酒里的药劲儿渡给了他,还是她此时意乱情迷的模样叫他酒不醉人人自醉,许折枝只觉自己也燥热难耐,呼吸愈发粗重。
“风潇,”他喃喃问道,“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风潇声音沙哑,在他耳边低语,“我知道我要什么。”
她伸手够到了不远处枕下的玉瓶,从中倒出一枚漆黑的药丸,急切地塞进了许折枝嘴里。
“这是什么?”他下意识要往外吐。
“吞下去,”风潇绵软的声音里多出几分强硬,“避孕用的。”
她的邀请已溢于言表,任谁都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形势已容不得他再有分毫犹豫。
许折枝就着风潇递来的一杯酒,把药丸咽了下去。
“给我吧,许折枝。”
酒香与她的发香交织,整个屋子都被她带得气温升高,外头的丧彪像是发现了主人没事,不知何时已停止了叫唤。
静谧的夜里,风潇的一举一动都发出细微的声响,在他耳边无限放大,而后变成一阵轰鸣。
许折枝听到了自己的理智土崩瓦解的声音。
他有些急切,大约是等这一天等了太久的缘故,风潇不许他擅自做主,掐着他找到合自己心意的韵律。
许折枝很快感受到了其中的妙处。
他好像明白了为什么会有食髓知味这个词。
他听到全世界的声音都被风潇占据,她的轻喘、她的呢喃、她模模糊糊叫人听不清在说什么的低语。
他的意识越来越昏沉,眼前的景象越来越单一,周遭的一切都失去了颜色,只剩下一个汗涔涔的风潇。
他紧紧抱住她,埋在她的脖颈处,贪婪地吸吮独属于她的味道。
风潇的手亦在他后背游移,把他的衣衫一层一层扒下,而后来回抚摸,在上面打转、绕圈。
她手指抚过的位置,留下一串又一串难言的酥麻,叫他忍不住轻哼出声。
风潇的手不知何时回到了自己头上,手臂又很大幅度地挥舞回去,找向了他的后背。
这是什么意思?
许折枝有些困惑,混沌的头脑却容不得他思考。
“呲——”
他听到很奇怪的声音,却又很熟悉,像是刀刃穿过了人的血肉。
后知后觉地发现,背后有一处突如其来的冰冷,随即爆发出剧烈的疼痛。
许折枝闷哼一声,环抱着风潇的手臂僵直一瞬,而后又剧烈地痉挛,试图更紧地箍住她。
却失败了。
身上的力气正像潮水般退去,手臂不遂人愿地无力垂落。
背后心口处插着一根素银的簪子,簪头简单的花样在月光下反射出冷光。
风潇的头发不知何时已散开了。
许折枝终于听清了她那些模糊的低语:“今日刚买了酒回来吗?你好像不太爱喝酒,所以不知道。”
“他买的是拱辰街尽头那家酒肆的梅花酒,整个京城只有一家有卖。因只能取那个时节的梅花,所以统共只有一百多坛,两天前就全卖完了。”
“他怎么会今天去买还能买到呢?”
许折枝瞪大了眼睛,不知是被她的话所惊到,还是濒死时无意识的生理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