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鱼被她环住腰身,跳上墙角,又被她拉着一起跳下来,风声刮过她的耳畔,失重的感觉让季鱼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上。
直到脚落在实处,稳稳踩在地面上,季鱼的心才放下来,那刺客见她站稳,赶紧放开来,拉着她的手便往一旁的角落里躲。
正好躲过两个前来昭林殿帮忙救火的小太监。
逃跑的路上,两人尽量避开人,碰到人便低下头急匆匆走路,一旦到了没有人的地方,便拼命的往前跑。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宫门一定会落锁,只有在皇帝的旨意到达宫门之前,季鱼两人才能顺利逃出宫门脱险。
季鱼从来没有觉得宫道这般长过,用青砖石瓦铺就成的宫道,此刻在季鱼眼中仿佛通往天堂的阶梯,尽管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大汗淋漓,但她还是不管不顾向前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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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林殿的火在众人的帮忙下,很快就被扑灭,殿中着火的事也以最快的速度传到燕洄的耳中。
此时燕洄正坐在正殿上等季鱼来他这里谢恩,当他听见暗卫来给他禀报,昭陵殿着火这件事的时候,心中猛地一突。
“朕的皇后呢!”
此刻百官皆在正殿,庆王此刻也正在下面,他听着暗卫禀报的消息,心中那股喜悦还没来得及升起,就听见燕洄中气十足道:“将庆王给朕捆起来!”
庆王脑子一蒙,猛地抬头去看燕洄。
直到燕洄此刻气势大开,他这才发现对方哪有自己想象中的什么病弱之气,分明全是伪装!
自己的所作所为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没吃那药粉!
季鱼那个贱人骗了他!
庆王顿时身子一软,瘫倒在地,直到身后侍卫将他两只手架起,他才勉强跪坐起来。
燕洄这个月趁着庆王及耀明教放松了警惕明里暗里暴露了许多线索,便在朝堂与民间双管齐下,揪住了两方势力的致命之处。
但他心中太过得意,再加上季鱼这个月太过乖顺,便一不小心忽视了季鱼。
庆王在如此慌乱的关头,突然灵光一现,冲着燕洄大声喊道:“燕洄!季鱼此刻还在我手中!你要是想他活命便不要对我轻举妄动!”
燕洄的脸已经黑成了煤炭,他慢慢站起身,一抖衣袖,龙袍挂出凌厉的风。
“将庆王打入天牢!给朕好好的审!”
“查抄庆王府!将目前所有在京城中耀明教的据点一一端了!”
“宫门落锁!连一个苍蝇都不要放出去!”
“宫中所有侍卫与暗卫一起给朕找!找遍宫中每一个角落,必要找到皇后的身影!”
陈知义跪地领命,几乎是用了自己生平最快的速度奔驰去传旨。
“纵火的人呢!”燕洄处理完庆王,转头就将犀利的目光转向暗卫,“纵火的人抓到了吗?!”
暗卫赶紧道:“抓到了!”
燕洄手指钻井在寂静的大殿中可以清晰的听到它指关节在咯吱咯吱的响。
“给朕审!同庆王一起审,看看他们有什么计划,要把皇后带到哪里去,不惜一切代价都给朕用最短的时间审出来!”
暗卫赶紧称是,便转身去办,不敢在这大殿多停留半秒。
百官纷纷跪地,额间大汗淋漓。
他们哪里看不出这分明是皇帝与庆王在斗法!
有些已经暗中给庆王示好的官员,在皇帝用冷漠的目光逡巡朝堂的每一个人时,绝望地闭上眼。
燕洄心中焦急,生怕去晚了一步,季鱼会有什么不测。
想到这里,他再也在这儿呆不住,提脚便向后宫走去。
第52章
昭林殿内。
等到大火终于扑灭, 大家终于发现季鱼不见了。
所有人的脑袋仿佛被大锤狠狠敲打,从脚底蔓延至全身的寒凉让他们脑子一懵。
终于,宫墙内传来竹心撕心裂肺地叫喊:“皇后娘娘不见了!快去找皇后!”
宫人们连手中端的水桶水盆都来不及丢, 便着急忙慌如无头苍蝇般涌出宫殿,正好与皇帝派的人碰上了头。
带刀侍卫满脸霜寒站在殿门口, 冷声道:“奉陛下旨意, 所有人都去找皇后娘娘,宫中一个角落都不要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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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派过来的消息还没传到守宫门的侍卫耳中,季鱼不敢停歇, 两人一边跑,刺客一边在向她交代接下来出宫门时要做什么。
她从怀中掏出一个腰牌塞进季鱼手中,分外严肃对季鱼道:“带上这个腰牌,混成采办宫女出宫!”
“宫门的守卫都查的分外严格, 你不会说话,只管我来说就是!只是你别表现的太心虚, 到时候瞎子都能看出我们有问题!”
季鱼哪能不知道, 她一边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地跑, 一边忙不迭地点头。
季鱼握着腰牌的那只手指尖都泛着白,越被刺客这般交待, 心便越提到了嗓子眼上。
“什么人!”
一道尖利的太监嗓音突然叫住了他们, 两人同时大汗淋漓, 连头都不敢回。
刺客目露凶光, 一只手不动声色的摸向紧绑在大腿内侧的小刀, 准备万一那小太监看出来什么便来个血溅当场。
小太监慢慢悠悠踱步似的走到她们身前,眯眼看着两人。
“宫中不许这般行色匆忙,入宫时嬷嬷没有教你们规矩吗?!”
两人又同时放下一口气。
刺客收回准备摸向小刀的那只手,顿时对小太监笑魇如花。
“是我们的问题, 劳烦公公提醒了。”她赶紧扯下自己的挂在腰间的香囊,两手恭敬递给意有所指的小太监。
香囊没装什么香,装的是一些碎银子。
来之前庆王就防着这一手给了那刺客一些碎银子,让刺客装进香囊里,到时候万一出了什么问题,能贿赂的都贿赂过去。
小太监果然一秒变脸,虽然还端着个脸,但眼中笑意已经藏不住。
他颇为满意的点点头,一边接过那装了碎银子的香囊,掂了掂,发现重量还不轻,更加满意了。
他一边收起香囊,一边随意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们也就是碰上了好心肠的我,万一碰上一些难说话的那可就惨了。”
他絮絮叨叨的对着两人又讲了些教训的话,那刺客和季鱼心中都快急的冒汗,但不敢在面上表露万分。
终于,等到那小太监分外满足的收回了话头子,这才冲她们两个挥了挥手。
“走吧走吧快走吧,看你们两个这班急急忙忙想必是有什么事,我也就不耽误你们时间了。”
季鱼都快感动的落泪,终于可以走了。
但两人却不敢在宫道上疾驰了,他们一边快步走着,一边转头去看那小太监的背影。
终于等到那小太监背影逐渐缩小,两人对视一眼,看着周围没人,又开始狂奔起来。
小太监收了礼,心情颇好,唇角勾的压都压不下来,喉中还哼着小曲。
直到他在某个拐角处撞上了一队带刀侍卫。
小太监刚想骂人,但看清来人是谁,赶紧收回口中欲骂的脏话,换上了一副讨好的表情:“官爷无事怎会来这里?”
带刀侍卫没好气看他一眼,粗声道:“皇后娘娘失踪了,疑是被刺客带走,你有没有看见什么不正常的人?”
小太监刚想说没有,但一想到自己刚才碰上的两人看起来是有些行动诡异,另一人还妆发粗糙全程没有说一句话,他当时没注意,可现在想来确实是有些可疑。
一想到这里,他脸都白了。
怀中揣着的香囊,此刻仿佛烙铁,烙得他胸膛发烫。
带刀侍卫发现了他的异常,双眼一眯:“你发现了什么?还不速速道来!”
小太监立刻跪下将怀中的香囊,双手奉上给那侍卫。
“小人确实发现了两个行动诡异的宫女,她们当时正往宫门方向疾驰,”小太监举着香囊的双手都是抖的,“当时小人便发现有些不对劲,可其中一人拿着这香囊中的银钱贿赂小人,若小人不从,她就打算杀了小人。”
“小人当时就发现了,便假意收下这香囊,等到二人走后打算赶紧去禀报上官!”
说罢,那小太监还给他指路:“小人便是顺着那条路走的!”
他这话说的漏洞百出,那带刀侍卫也不计较了,狠狠剜他一眼,也没接他手中的香囊,一脚将他踹翻,转身对身后跟着的一众人道:
“赶紧的,别让刺客带走皇后娘娘!”
那群带刀侍卫顺着季鱼她们的步伐去追她们的时候,季鱼与刺客两人已经溜得没影了。
“必须快点!”刺客对季鱼道,“那小太监现在没回过味来,但之后仔细回想肯定会发现我们的异常!”
季鱼深深赞同刺客的话。
但自从镇国寺那日爬山之后,她很久没有经历过这般的剧烈运动了。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要是没碰到那小太监,没停下来还好说,但一停下来,她就感觉自己脚酸得在打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