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鱼始终紧紧咬住牙关,那日在镇国寺咬出的伤口堪堪愈合,唇上便又被咬出个伤口来。
她的沉默让燕洄愈发疯狂,燕洄喘息越来越重,动作也越来越粗暴,暴戾与酸痛充斥他的胸腔,在最后一刻,他带着季鱼身子往前探去,让季鱼的后背抵着冰凉的书案边缘,一手搂着季鱼的背,一手重重将桌上的东西都推了出去。
推得书房中劈啪作响。
但无人敢在此时进来。
室内分外的安静。
疯狂逐渐消弭,燕洄的理智回笼,轻轻地去拍季鱼的背:“不怕不怕,朕不是故意的,小鱼不怕。”
季鱼没什么反应,窝在他怀中平复着呼吸。
直到云雨初歇,季鱼也没有说一句话。
季鱼仰头看着书房顶上的繁复的雕纹,恍惚间,她透过朦胧的泪水,好似将这些纹饰看成了正在疯狂滋长蔓延的密不透风的藤网,将她困于其中。
酸楚与疼痛如潮水席卷她的全身,她如软骨头一般贴在燕洄的胸前,血腥味弥漫在她唇齿之间。
燕洄捏起季鱼的下巴,看着她又被咬破的唇瓣,眉梢微沉。
“怎么又咬破了?”
他压下心中戾气,从袖中抽出帕子去擦拭。
“下次别咬自己了,”他道,“咬朕也行。”
季鱼抬眸看他一眼,又撇过脸去。
心中冷笑。
她怎么敢。
燕洄被她轻飘飘的一眼看得心头火起,但又拿她没有办法。
“你已在昭林殿呆了多时,想出去走走吗?朕带你出去走走。”
季鱼眼眸倏地亮起,燕洄心中刚升起一丝愉悦,她眼中神采就又暗淡了下去。
她摇摇头,示意不用了。
出了昭林殿又有何用?
不照样时刻得陪在燕洄身边?
燕洄升起的愉悦被一双大手猛地掐灭。
“为何不愿?你不是总想出去走走吗?”
“还是你所谓的出去走走只是为了……”
说到此处,燕洄便住了口,他讥讽地笑了一声:“既不愿出去便别出去了。”
季鱼顺着他的意思点头。
燕洄心中窝火,他冷笑道:“这时候倒知道点头了?”
季鱼又不动了。
燕洄简直要被她气笑。
门外的人也许是听到书房内没了声响,便大着胆子敲响了门。
燕洄将季鱼的衣服一件件给她穿好,再俯身捡起大氅为她披上,仔细将系带系好,这才沉声道:“进。”
门外的小太监端着一碗药进来,跪在地上:“陛下,娘娘的药熬好了。”
燕洄:“拿过来。”
小太监弯身递过去,燕洄将伏在自己身上休息的季鱼扒拉下来,让她调整了一下姿势,由跨坐变为横抱,然后才从小太监手中接过药碗。
“朕喂你。”
季鱼没有过多反抗,很温顺地便小口小口将泛苦的药喝了下去。
待到将最后一口药喝完,燕洄才将药碗撤开,随手放到桌面上。
“苦吗?”燕洄用拇指指腹擦掉她嘴角残余的一滴药,伸出艳红的舌尖自己舔掉,“苦死了,怎么眉头也没见你皱一下?”
他眉头紧锁,去问还跪在一旁的小太监:“今日的蜜饯呢?”
小太监结结巴巴道:“马上就到,小厨房就快送过来了。”
燕洄怒斥:“你们这些人都是怎么做事!”
小太监顿时五体投地,被燕洄吓得浑身发抖,燕洄开口欲将其杖刑,衣袖却被季鱼扯了一下。
燕洄双手紧握到指尖发白,闭上眼睛深深吸气。
“滚下去。”
小太监跌跌撞撞下去了,燕洄垂眸看着季鱼,眼中神色看不分明。
“你这般心善,何不多怜悯朕?”
季鱼愣怔。
她嘴唇张合,欲说些什么,可喉咙终究是出不了声,便放弃般摇摇头。
燕洄眼中光华明灭,他捏住季鱼的下巴,紧盯着她的眼睛,眼神如野兽捕猎般侵略性十足,可说出来的话却像是示弱。
“从小到大,无一人爱朕,你是上天送到朕身边来的,你来爱朕好不好。”
季鱼惊讶瞪大眼睛。
她不敢相信这是面前这位杀人不眨眼的暴君所说出来的话。
这些时日燕洄日日下了朝便在她这儿呆着,夜夜睡在自己身边。
晚上睡觉时,他必定要紧搂着自己,他说“若是不搂紧点,你必然又会与朕在床上分出楚河汉界来。”
季鱼感觉出来燕洄喜欢她,所以他才会想时时刻刻在自己身边。
但暴君的爱太窒息太让人难以接受,逼得她囚禁深宫无法开口。
她觑着面前帝王希冀的神色,紧抿嘴唇,将头撇至一旁。
燕洄猜到了会是这样,但即使知道结果,心中也仍忍不住失望。
他冷笑:“不愿又怎样,你只能待到朕的身边。”
接下来几乎日日都是这般,季鱼的日子过得浑浑噩噩,宫人不敢与她多说话,她自己也说不出来,昭林殿终日被低压笼罩。
燕洄喜欢无论做何事都喜欢将她拢在怀中,季鱼在燕洄身边呆久了,已经快不知羞赧为何物了。
夜晚在徐太医的针灸下,季鱼好不容易能睡一会儿,可睡梦中燕洄也阴魂不散般缠着她。
他在梦中化为蟒蛇死死缠着自己,用蛇信子去舔舐她露出的每一块皮肤。
白日里没做完的事他会在梦中继续,甚至仗着梦中她不用服用避子汤,做得更加过分。
她白日里不愿出去,燕洄便在梦中幻化出皇宫的每一寸土地,两人便在燕洄强迫下幕天席地地交合。
季鱼连反抗都会被当作玩闹。
白日里,平时燕洄不在的时候季鱼就缩在床上,她也睡不着,就躺在床上干瞪眼。
绿意问她要不要去那株梅花树底下稍微坐坐,季鱼也摇头,继续干瞪眼。
有时燕洄下朝过来,实在看不过眼了,便会抱着她在那儿坐坐,桌上有她喜欢的糕点和蜜饯。
燕洄喜欢一个一个亲手喂她,然后让她舔干净他的手指,每当这个时候,燕洄便会尤其兴奋,抓着她的下巴让她抬起头迎接他暴风骤雨般的吻。
季鱼觉得日子无聊透了,一想到自己到死都要过这般的日子,还不如去死。
可一有这个念头,她就恨不得狠狠扇自己一耳光。
现在这幅身体都不是她的,她有什么资格让这具身体去死。
可她真的有点累了。
“去外面坐坐。”
下朝回来,燕洄熟练地将她从床上横抱起来,今日要处理的折子不多,他便呆着季鱼去梅花树底下坐坐。
燕洄这两日命人收集了一些话本,今日刚好送来,被人放在树下的小桌上。
“朕记得你会看一些话本?要不要看看这些,都是近日民间时兴的。”
季鱼瞥一眼,不甚感兴趣地收回目光。
没意思。
燕洄勉强笑笑:“不想看便不看了。”
他帮季鱼理了理因为刚出被窝还有些乱的头发,轻声道:“明日是除夕宴,小鱼陪朕一起。”
季鱼眼皮一跳。
除夕宴?
第43章
除夕当天, 殿内所有的人都忙忙碌碌,只有季鱼一人坐在桌前看着宫人们走来走去。
大概因为是除夕,哪怕不用上早朝, 燕洄也难得的来晚了一点,等到他过来的时候, 季鱼连午膳都吃了。
她吃得不多, 半碗都没有就停下筷子。
小太监按时送来徐太医开的药,她也眉都没皱就喝了下去。
竹心将装蜜饯的盘子递了上来:“娘娘,吃点蜜饯。”
季鱼摇头, 表示自己不想吃。
她现在看见蜜饯就会想起皇帝用修长的手指一枚一枚捻起盘中的蜜饯,逼她小口吃下去,有时甚至会痴痴地看着她艳红的唇,按着她的脑袋与她深吻, 两人分食一块。
让她颇为不适。
季鱼刚准备起身回床上躺着,肩膀就被几乎一股力道重重按住, 让她硬生生钉在原地。
她抬头一看, 果然是皇帝。
走路越来越神不知鬼不觉了。
燕洄弯下腰, 双手松松垮垮地搂住她的脖子,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 问:“怎么不吃蜜饯?只喝中药不苦吗?”
他的语调轻轻柔柔, 动作却极为强势, 他伸手到盘中拿了一块梅子, 递到季鱼的唇边, 将她饱满的唇瓣抵出一个小小的凹陷。
“吃。”
季鱼长而密的睫毛扑朔两下,顺从地吃了下去,燕洄这才满意,也没有逼她再吃, 而是带她走到妆台前。
“今夜便要去除夕宴,小鱼应是从未参加过这般宴会,”燕洄在季鱼耳边絮絮叨叨,“小鱼会紧张吗?”
“不用紧张,若是宴会谁敢为难你,朕让他死无全尸。”
其实他完全不用担心这回事,因为对季鱼有意见的朝臣要么被他关了禁足,要么已经被他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