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得做好表情管理不让燕洄发现异样。
但她此时的演技实在是烂，燕洄紧拧眉头看着她带着讨好的笑。
“不好吃？”
季鱼摇摇头，她继续笑：“好吃！”
燕洄稍一思索就知道了：“不喜欢吃鸭肉？”
季鱼惶恐摇头，愣了会儿，又点头：“喜欢。”
燕洄沉默了好一会儿，握着筷子的那只手握紧又松开，快要生生将筷子折断，最后他只能叹息：“今后若是朕给你夹了什么不喜欢的，直接说便是，朕不会怪罪你。”
“好。”季鱼立刻点头，然后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燕洄说的是什么。
她微微瞪大眼睛，又迟钝地说了一句：“谢陛下。”
“……嗯。”
燕洄知道她只是过了一遍耳朵，又没听进去，下一次照样不敢说什么。
他接下来也不给季鱼夹菜了，怕又给她夹到了什么她不喜欢吃的菜。
燕洄一边食不知味地吃着，一边用余光观察着季鱼吃每一道菜的频率。
燕洄心中好笑的想，他还从来没有这样去对一个人。
不过。
燕洄看了眼季鱼。
希望她不要让自己失望。
季鱼酒足饭饱终于放下筷子，经过刚刚的事后她不敢再这么跳脱，她看着同步放下筷子的燕洄，柔柔问道：“我们接下来是去市集逛逛吗？”
“对。”
燕洄紧紧握着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身后的陈知义看着面上仿佛恩爱夫妻的两人，自觉走慢了一点，与他们保持了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这只是个寻常日子的普通市集，其实没有什么好逛的，但季鱼就是东逛逛西走走，时不时就要凑到一个小摊旁拨弄一下摊主摆出来的东西。
她甚至有些后悔刚刚吃饱了饭再出来，不然还可以在这个市集中再吃点了。
“想吃的话可以叫人去买。”燕洄突然道。
季鱼摸了摸肚子，摇摇头：“算了，真的一点都吃不下了。”
燕洄的视线随着季鱼的手落在了她的肚子上，只见她的手搭在了她的小腹上，像是刚怀了小孩的妈妈在轻柔地抚摸自己的肚子。
他盯着那一块因为吃的太饱而有些微微凸起的小腹，心中一个念头突然闪过。
如果季鱼在皇宫怀孕生子了，她还会想走吗？
一想到这里，燕洄整个人都停住了脚步。
季鱼也停了下来，奇怪地看他：“陛……夫君，怎么了？”
燕洄摇头，说了声“没事”，继续拉着她闲逛。
季鱼斜眼去撇燕洄的表情，看他确实是没有什么异状，这才放心下来，安心逛街。
燕洄缓了口气，用牙齿紧紧顶住自己的虎牙。
他怎么能出现这个念头！
不行，不能生。
这么脏的血脉，就应该在他这里彻底断绝。
在燕洄出神间，被季鱼带到了一个套圈摆摊的小贩处。
季鱼有些稀奇，没想到古时候就有这玩意儿了，她在这里逗留观看了许久，看见许多人都去买套圈试了，自己也跃跃欲试。
后头的陈知义分外有眼色，直接替她付了钱，从摊主手中拿了套圈给她。
季鱼拿了套圈，原本想松开燕洄的手自己上前去套，可她一有松开的迹象，就被燕洄给更用力地握了回去。
她不敢与燕洄硬碰硬，只好讪讪放弃，牵着个手去套圈。
第30章
季鱼的圈套得着实是惨不忍睹, 燕洄这么冷眼看着，也忍不住想扶额。
季鱼余光瞥见燕洄的动作，自觉他是不耐烦了, 便立刻把手中的套圈放到陈知义手上。
“我不玩了，我们走吧。”她扯了扯燕洄的衣袖。
燕洄捏了捏两人相握的那只手：“玩, 我来玩。”
他伸出手, 陈知义立马会意将他手中的套圈递了过去，只见燕洄随意抛了几下就通通套中了，周围的人发出一声声惊呼。
他挑起眉偏头去看季鱼, 季鱼露出崇拜的表情，由衷感叹：“夫君真厉害！”
燕洄淡淡转回头，唇角却忍不住勾起。
眼见燕洄越套越起劲，摊主的脸色也越来越黑, 看着是想要上前说什么，季鱼想着好不容易出宫玩一趟还是别惹出什么事来平白让自己心情不好, 手比脑子快抓住燕洄想要继续套圈的手。
“好了够了我们去玩点别的吧夫君这么厉害应该给别人一点机会。”季鱼一口气说完差点没秃噜嘴皮子。
燕洄无可无不可地收回手, 难得的表现出意犹未尽, 但季鱼既然说走，他也没有什么意见。
他随手将手中剩下的圈子塞到陈知义手中, 陈知义去与摊主交涉拿出套出来的那些东西。
季鱼松一口气, 拉着燕洄就打算走出人群, 就见燕洄突然停下来不动了。
她转头疑惑地看向燕洄, 只见燕洄在盯着旁边交谈的两人。
好奇之下, 她也望了过去。
“对对对，就是那个什么耀明教，听说他们已经有人抵达京城了，据说过几日就要举办一个秘密论道。”
“你疯了！大庭广众之下敢说这个！你忘了去年这个耀明教的首领被是怎么在闹市口被割了三千多刀了！”
他们交谈的声音不小, 季鱼就算听不到全部，也听了个七七八八。
周围的人的视线有意无意朝他们看过去，但两人就像没注意到一样继续交谈。
在季鱼被关禁足之前燕洄处理政事的时候从来没有避着她，因此季鱼也多少知道一些关于耀明教的事。
听到这个，她眉心一跳，下意识就看向燕洄，扯了扯两人相牵的手。
燕洄却是对她摇摇头，示意她安静。
季鱼老实的安静下来。
却听见那两人在继续谈论此事。
“我当时还去看过热闹，”其中一人啧啧摇头，“太血腥了，不少人当场便吐了。”
“你说，怎么会用如此重的刑法，莫不是真说中了什么东西，才会……”
说到这里，两人眼神交流了片刻，目光中的意味显而易见。
那两人最终看起来像是怕被有心人听到用去做文章，止住了话头，相互对视了一眼便赶紧走了。
燕洄皱着眉对着那两人的方向抬抬下巴，对刚回来的陈知义道：“跟着他们。”
陈知义应下，带了藏在后面的两个暗卫就去跟着那两个人了。
“陛下，”季鱼拉着燕洄走出人群，分外懂事道，“我们回去吗？”
燕洄愣了一会儿，没想到季鱼会说这话，他失笑摇头，捏了捏季鱼的脸，掐起一圈脸颊肉。
“你不用管这么多，安心玩便是。”
季鱼心中松了一口气，对燕洄露出一个甜笑。
燕洄瞥了一眼那两人走的方向，压下眼底的阴霾，慢悠悠被季鱼拉着走。
季鱼走了一会儿，自觉肚子已经空出了位置，就开始去买点小吃，往往吃了一两口便拿在手中，想着不要浪费了，拿回宫里再慢慢吃。
但买的多了手里便没有地方放，陈知义办事去了，因此只能季鱼一个人一只手拿这些小吃都快拿不下了，另一只手还被燕洄死死攥着。
燕洄眼看着季鱼欲言又止撇着两人相握的手，眼皮一跳，叹了口气，伸出另一只手把季鱼手中的东西都夺了过去。
季鱼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瞠目结舌地看着燕洄，燕洄却转过头去不再看她。
“看什么？走吧！”
今天的燕洄着实是有些反常，反常到季鱼觉得不安的程度。
他今天是不是有点太好了？
尽管这只是正常人的正常行为，但这可是杀人如麻暴戾恣睢的暴君！这对他来说确实有点太不正常了。
季鱼看燕洄的眼神越来越奇怪，奇怪到燕洄都注意过来了。
“怎么了？”
季鱼赶紧摇头收回自己的目光。
“没事，夫君真的是太好了！”
她现在已经可以脱口而出便是讨好燕洄的话。
燕洄面色平静，语调确实止不住的上扬：“你知道便好。”
他低头去看手中拿着的几份小吃，突然抬手咬了一口其中的一块糕点，咬掉了一大口。
“陛……夫君！呃，你这个，呃，怎么……”
季鱼惊的连话都不会说了。
燕洄调笑道：“怎么？不允许我吃一口你的糕点？”
季鱼大声辟谣：“怎么会！您想吃随便吃！但这个我吃了一半有我的口水……”
说到这里，她停了一下，然后久久沉默。
吃自己吃了一半的食物算什么，这变.态东西不仅喜欢接吻吃自己的口水，还喜欢在接吻的时候两人分食一块糕点。
季鱼不说话了。
燕洄唇角扬起，继续逗她：“怎么不说话了？继续，我想听。”
季鱼抬头看他一眼，抿嘴，还是不说话。
燕洄的笑意从唇角蔓延到眉梢，他轻呼出一口气，心情无比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