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想昨晚的梦。
那个可以频繁入她梦的小孩,莫不是个蟒蛇精?
哪怕是如今醒了,她依旧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皮肤仿佛被鳞片紧紧贴着,泛起一阵酥麻的痒意。
她一定要找个机会去冷宫看看,她倒要看看,那个小孩,还有什么秘密。
他对自己闪烁其词的,到底是什么。
外面又开始下起了窸窸窣窣的小雪,落到季鱼的脖颈上,把她冰的一哆嗦。
原本一直默默站在她身后的竹心看见了,立刻走了上来,语气急切:“娘娘,我们进去吧,外头开始下雪了。”
季鱼摇头:“雪不大,我再坐会儿。”
寝殿中让她感觉憋闷,一进那座寝殿,她就开始意识昏沉,只想躺下来睡觉。
这让她无端想到了很久之前皇帝送给她的安神丸。
第六感告诉她,这肯定有问题,她不知道问题的源头到底在哪里,现在没有办法去查清,于是她只能在每天起来之后坐在外面安静地呆着。
如果自己宫中有问题的话,那么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是皇帝的眼线。
想明白了这点,季鱼话变得更少了。
她不想她再说些什么话让有心人听见传到皇帝耳朵里,让他来找自己麻烦。
竹心见她坚持呆在桌前不肯走,一张小脸皱成一团,她劝道:“娘娘,再这样下去,您会得风寒的。”
季鱼唔了一声,轻轻耸动了一下鼻子,又缩了缩。
“好像鼻子确实有点堵,估计快了。”
她点头,然后稳稳坐在桌上不动,给竹心看得心中都要急得吐血。
“再坐会儿吧,雪大了我再进去。”
说罢,她似不想再听竹心劝诫的话,闭上眼睛,竹心这么看着,却是毫无办法。
忽地,她看见了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她的视野里,她的瞳孔微微震颤,却被男人一个眼神阻止了下来。
竹心心领神会地闭紧了嘴,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男人走了过去,停在了季鱼的身后,双手轻轻帮她抚去落在她发丝上的雪花,又将手放在了她的双肩上,弯下腰,双手向前搂住她的脖子。
闭着眼的季鱼微微皱眉。
竹心从没来没有做过这样的动作,季鱼心觉不对,倏地睁开双眼偏头一看,看清来人模样,心中狠狠一悸。
是燕洄!
第28章
季鱼心跳漏了一拍。
几乎是顷刻间, 她回过神来,立刻想起身行礼,就被燕洄压着肩膀又被迫坐了下去。
燕洄走到她身前, 将她从椅子上拦腰抱起,季鱼一声惊呼, 下意识便搂住燕洄的脖子。
“天冷, 不要在外面。”燕洄道。
说罢,燕洄就抱着她回屋,季鱼的耳朵贴在燕洄心口的位置, 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心中一阵烦闷。
又要重新面对这个喜怒无常的暴君,让季鱼心中升起一种还不如继续关自己禁足的想法。
燕洄垂眸去看季鱼,刚好看见她乱颤的眼睫, 整整一个月自己几乎是夜夜都在梦中与她鸾颠凤倒,使他如今对季鱼这幅身子更为痴迷。
如今她正乖巧地窝在自己怀中, 更加让燕洄心中平添了些满足。
他快步走到室内, 推开门的一瞬间, 暖气扑面而来,燕洄横抱着季鱼, 坐在她的贵妃榻上。
季鱼不敢乱动, 撤回了自己环着他脖颈的手, 老实放在膝盖上, 只安安静静坐在他的大腿上。
她有些慌, 不知道燕洄关了他一个月的禁足之后如今又主动来找她是要做些什么。
“季鱼,”燕洄用下巴轻轻摩挲着她的头发,“一个月到了,朕亲自来接你出去。”
季鱼明白他这是给自己面子, 好让那些拜高踩低的人都看着季鱼仍然没有失宠,一个月过后,她依旧是那个风风光光的宸妃。
她笑了笑,识趣地用手环住了燕洄的腰:“多谢陛下。”
燕洄果然发出一声满意的闷哼。
季鱼想起了那日燕洄关自己禁足的原因,便问道:“陛下,那日的事是调查清楚了是吗?”
燕洄敷衍地嗯了一声。
其实他根本没有让人去查。
燕洄入过季鱼的梦这么多次,她但凡有什么异状,怎么可能在梦中这种防备能力最弱的地方都发现不了任何问题。
更何况,季鱼亲口说了,她是夺舍的孤魂野鬼,所以哪怕这具身体真的有问题,如今的季鱼也绝对不可能有任何问题。
一个心慈手软的孤魂野鬼。
燕洄轻呵一声。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知道,那个什么小魏子是在诬陷季鱼。
燕洄看见有人敢诬陷季鱼的第一反应是怒不可遏,什么东西居然敢诬陷他的人!
可很快,他便有了顺水推舟的想法,不如关季鱼一个月禁足,叫她好好看看,滥好心的下场。
于是这一个月中,他让竹心点上了让人终日昏睡的安眠香,保证自己可以夜夜梦到她。
燕洄原本想,自己既然要教训季鱼,便是在梦中,也只需低头猛干,不用和她多说半个字。
梦中季鱼的身体那样美好,只要稍稍靠近,就能激起自己无尽的欲望,让他甘愿沉沦其中。
所以半个月过去,他终究是憋不住。
他问季鱼知道错了吗,问她从今以后会不会专心地服侍自己,不再去看那些无关紧要的人。
只要季鱼松口说她错了,他就放她出来,让她好好呆在自己身边。
可是瞧瞧,他问出了什么!
季鱼想跑!
季鱼一直想离开他身边!
一想到这里,燕洄的呼吸声又重了几分,他心中的怒意与恐慌几乎是同时升起,他好不容易有了个还算合心意的,可是她一直想离开他!
她视自己如洪水猛兽般害怕他!
季鱼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烦躁,开始不安起来。
她贴得更紧了些,侧脸透过层层叠叠的衣物压在了燕洄的胸膛上,试图让他平静下来。
燕洄撇了一眼她的发顶,心中的那股怒意降下了些许。
他安抚一般地揉了揉她的后脑,低下头去闻那让自己上瘾的花果香气。
只要不在她面前杀人,只要对她耐心一点,只要对她更好一点,她就不会想着跑了。
燕洄调整着自己的呼吸,闻着怀中人的香味,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温和一点。
“朕自然是让他们都查清楚了,还了爱妃的清白,不必担心。”
季鱼勉强笑了笑。
刚刚燕洄一瞬间升起的怒意让她坐立不安,而后她听见燕洄用这样的口气与自己说话,心中愈发觉得他古怪起来。
“你之前不是说想要去镇国寺看看吗?过几日朕便要去寺中祈福,那日答应过你可带你一同去,你便跟着朕一道去吧,正好可以去透透风。”
听见这句话,季鱼的眼睛一瞬间亮了,也不顾燕洄古不古怪了,只一下便直直地坐了起来,对着燕洄惊声道:“真的吗?!”
燕洄看见季鱼这般神态,知道自己说对了,心中愉悦了几分。
“朕何时骗过你。”
说罢,他的视线转移到了季鱼的双唇上,明显意有所指。
季鱼了然,因为已经完全习惯了两人的亲密接触,所以她如今也不会排斥主动去亲近燕洄。
她凑上前去,扬起脑袋亲了一口燕洄,发出啵的一声。
燕洄听见这声音,发出几声没憋住的哼笑。
季鱼听见笑声,脸颊泛起些许薄红,她下意识往周围看过去,发现站在不远处的几个宫女果然纷纷低下了脑袋。
季鱼这下连耳根都红了。
笑什么笑!
季鱼心中恨恨。
燕洄看出季鱼的羞赧之意,适时停了下来,他问:“闷在昭林殿这么久,朕带你出去走走?”
季鱼愣住:“去哪儿?”
燕洄朝她眨眨眼,凤眼中竟然罕见地可以看出一丝狡黠。
“宫外。”
燕洄记得自己在梦中化作蟒蛇时她对自己说,她想要自由。
自己不可能放她出宫给她彻彻底底的自由,但可以偶尔带她出去看看,让她感受人间烟火气。
听见燕洄这么说,季鱼觉得自己今日仿佛是做梦一般。
不,做梦都没有这么好!她的梦里只有专心致志搞凰的燕洄和专业吓人一百年的死小孩。
她往前一用力蹦出了燕洄的怀中,欢欢喜喜换套适合出门的衣服去了。
燕洄怀中骤然一空,他暴虐的情绪还没来得及升起,便听见了不远处季鱼的声音。
“陛下,臣妾先去换衣服了,马上就好。”
因为心情真的很好,季鱼连声音都带着些夹,听着像撒娇一般,听得燕洄呼吸一紧,随后才慢慢放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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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这次出行一切都从简,只带了个陈知义出去,暗处有几个暗卫跟着。
季鱼坐上马车,兴奋了一路,燕洄看她时不时便掀开帘子看向窗外,担心她被冷风吹会感染风寒,便伸手勾住她的腰将她往后一拖,又坐在了自己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