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跳，又因为季鱼此刻的表现而重新怦然跳动。
会不会季鱼其实，也是对她有那么一点心动，所以在她得知两人没有了共梦之后，也并没有那么高兴。
他很快就又熟练地装起了可怜，眼眶熟练地聚起水花：“所以可不可以，不要取出来？”
季鱼不可能放任他留着一条危险的蛊虫在体内：“你要是不取出来，就别在我家睡了。”
燕洄眼眶中聚集的水花很快就不受控制地流过了小半张脸，他这回是真没控制住。
“你别这样，”季鱼承认自己很多时候看见这张好看的脸这样面无表情地流着泪，心就会毫无预兆的软一块，她咬咬牙，道，“大不了以后都让你在我家住，无论你做了什么都不会赶你走了。”
燕洄看季鱼的态度，知道尽管他的心中再不愿意，自己也必须要将这蛊虫从身体中拿出来了。
但他想给自己争取更多福利。
“那我可以搂着你睡吗？我觉得只要搂着你睡，我身体甚至没有那么痛了。”
这单纯是燕洄自己的错觉，他觉得只要搂着季鱼，再多的疼痛也能瞬间消弭。
“别得寸进尺。”季鱼磨牙。
燕洄眼泪流得更凶了。
季鱼闭眼深呼吸：“蛊虫取出来之前，可以。”
该死的颜控。
季鱼内心狠狠唾弃自己。
燕洄张嘴欲在说什么，被季鱼一个眼神狠狠瞪了回去，他悻悻闭嘴，垂下眼睫一副乖乖小媳妇的模样不再说话。
“明天我们搬出去住，”季鱼道，“我妈在这儿，我爸出差也快回来了，我们两个要是睡一起的话在他俩眼皮子底下不合适，我之前在我工作的医院旁边买了个小公寓，正好合适。”
燕洄一听有两人空间，头快点到地里去了：“好！”
“那今晚……”
季鱼被他将了一军，心中不爽，又瞪了他好几眼：“你熬夜吧，也别睡了。”
说罢，她抽出被燕洄紧攥在手中的手，头也不回便出了书房，只留燕洄一人在背后偷摸着翘起嘴角。
他捂住自己的心口感受心脏在砰砰跳动，唇角怎么压也压不下去。
季鱼对他心软，季鱼会为他妥协，所以他真的，其实还有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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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当季鱼提出要搬出去的时候，季母当即表示了强烈的反对，在季鱼的死磨硬泡，并且再三表示自己会好好锻炼康复之后，季母这才被她磨得没办法勉强同意。
“所以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在帮她搬完家之后，季母把季鱼拉到一边，小声问她。
一旁假装收拾的燕洄立刻竖起耳朵，收拾东西的速度都放缓了一些。
面对这个问题，季鱼一时语塞。
是啊，她和燕洄什么关系？
“他……帮过我很多，如果不是他，我甚至可能都不能从植物人状态中醒来。”
“你暗恋对象？给你这么大精神支柱？”季母酸酸道，“你爸妈都没能把你从昏迷中唤醒，他就可以是吗？”
季鱼当场跳脚，连声音都忍不住大了一些：“我暗恋他？他暗恋我还差不多！”
说完，她立刻警惕地去看在另一边收拾东西的燕洄，果然看见他从一堆杂物中抬起头，冲她和季母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显得颇为阳光。
他大声道：“我明恋你，我在追你啊小鱼。”
季鱼在两人的目光下整个人腾的变成了小红人。
“你们小年轻在搞什么我也不懂，反正你也这么大了，工作几年了也有自己的主意，你给我记着好好康复就好。”
“那个叫什么，燕洄是吧，我也不指望你别的，你平时在小鱼康复的时候多帮帮她知道吗？”
燕洄忙不迭点头，乖巧道：“好的季阿姨。”
季母在帮他们收拾完东西走后，燕洄就一刻不停地粘着季鱼，无论做什么都要寸步不离的跟在她身后。
看起来像一个因为曾经被抛弃过所以分外没有安全感的小狗。
季鱼叹气：“你不用去工作吗？”
“我请了三天假，老板同意了。”
季鱼扭头看着他恨不得整个贴过来的头，差点就要和他的嘴唇贴上，她有些慌张地将头倒了些，两人一时之间气氛竟有些暧昧。
恍惚间，季鱼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燕洄曾经带自己去过的他在京郊的庄园。
那时的他们，也极尽暧昧。
不过现在，他们都没了自己曾经紧紧压在心头的重担，更因为这个世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她的主场，所以季鱼甚至任由暧昧的气息在两人之间滋生。
但是，尽管两人现在已经足够暧昧，可当她洗完澡出来看见躺在她床一边的燕洄时，依旧感觉分外的尴尬。
在她别扭地上床之后，燕洄第一时间就凑了过来，大掌箍住她的腰，微一用力，将她整个人镶入他的怀中。
季鱼凌乱的发丝黏在燕洄的脖颈上，泛起了些许痒意，燕洄下巴旖旎地磨了磨她的脑袋，嘴唇虚虚地亲吻发丝，不敢叫季鱼知道。
“小鱼，小鱼……”他不住地低声唤道，声音里是无论怎样都掩饰不住的依恋。
季鱼小腹感受到他手掌传来的温度，过近的距离让她再次闻到燕洄身上那股好闻的带着阳光气息的花香。
“别抱那么紧。”
燕洄闻言，手臂松了一些，但仍然固执地让她窝在自己怀中。
季鱼的气息总是能够轻易地让燕洄陷入深眠，尽管他有心想和季鱼多说说话，可抵挡不住席卷而来的困意，说话声音越来越小。
季鱼见他睡了，自己也闭上眼睛准备睡觉，可接着她很快感觉到了燕洄身上的颤抖，和他手臂上因为疼痛而出的细细密密的汗。
季鱼猛地惊醒，转过身面对着燕洄，在他的怀中，她看到了燕洄因为疼痛而泛白的唇色，他的呼吸又开始不稳，牙齿也开始细细地打颤。
后脖颈上，那颗鼓包又冒了出来。
季鱼的心瞬间跌落谷底，她强忍着心中的愧疚与害怕，又生生将燕洄叫了起来：“别睡了，燕洄，你快醒醒！”
燕洄从剧烈的疼痛中被猛地唤醒，低头看见季鱼的那一刻，他先是下意识的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小鱼，怎么了？”
季鱼不想再和他兜圈子，她彻底意识到了，如果蛊虫不取出来，两个人都别想好好睡，最重要的是燕洄每天晚上都会这么痛苦。
“取出蛊虫，今天晚上就必须取出来。”
“不要再和我说这么多，如果你不听我的，那就滚出去。”
“你肯定知道取出蛊虫的方法，不要再和我兜圈子讲条件了。”
燕洄怔怔地看着季鱼口中说出的话一句比一句冰冷，心就像被一瓣一瓣撕开一样疼。
“好……”
燕洄确实知道怎么取出蛊虫，曾经蛊师还没被他杀死的时候，他就和他提过这一点。
“得需要一点你的血……”燕洄小声道。
季鱼立刻从他的怀中脱身，从床上起来去厨房拿刀，想往自己手掌上割出一条血痕，被赶过来的燕洄赶紧阻止住了。
“手指就好，两滴血就好，”燕洄目眦欲裂地夺下季鱼手中的刀，他的声线有些颤颤地发抖，“小鱼你别碰这个。”
季鱼沉默地看了他一眼，默默回到卧室找出一根针，将自己的手递到他的手上。
然后，燕洄抖着手，小心地用正在季鱼的中指上戳了个小血洞。
在季鱼诧异的目光中，燕洄拉着那只中指绕到他的颈后，轻轻地点在了他曾经睡梦中会泛起鼓包的位置。
原本因为燕洄醒过来已经消下去的鼓包瞬间重新鼓起来，甚至鼓得更大，燕洄额间又泛起冷汗，但他没有管颈后的鼓包，反而小心地捧着季鱼的中指，轻轻地将中指含进他的口中。
季鱼一愣，湿濡的触感从她的指尖蔓延，轻点到她的心尖。
可旖旎的心思还没来得及升起来，她就发现燕洄颈后鼓包的位置开始剧烈的蠕动，很快，一只小虫挣破皮肤屏障，从那只鼓包中爬了出来，顺着燕洄的爬到了季鱼手腕上了。
场景太过诡异，燕洄眼也不眨地从季鱼的手腕上拿起蛊虫，摔在地上直接踩死。
接着，季鱼感觉一直萦绕在自己身体里的那股来自母蛊的力量感也在逐渐的消失。
燕洄不管自己颈后在流血，只专心含着季鱼的中指帮她止血，直到他自觉差不多了，之后才恋恋不舍的将她的手指从自己口中拿出来，银丝断裂在季鱼的手指上，气氛血腥又暧昧。
“你的母蛊不需要这样，因为只是母蛊的力量随着你过来了而不是整个蛊虫，所以只要子蛊在这个世界消亡，和母蛊的联系断裂，母蛊的力量也会随之消失。”
燕洄仿佛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颈后在流血，反而开始耐心地为季鱼解释。
季鱼已经快要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了，她从惊愕中回神，猛地从燕洄手中夺下自己的手指，然后用那只手掌猛地捂住燕洄的后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