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天地元气激起湍急的白色气流,打着旋风,好似水龙卷一般,向薛凌萱身后的房屋里疯狂汇集!
姬定与一众高手全都抬头看着这等异象,惊愕难言。
薛凌萱嘴唇颤抖,神色激动。
姬定最先反应过来,叫道:“还不动手!”
薛凌萱的断剑自地上凌空跃起,澹台有双掌相对,红色掌印再次夹向断剑。
断剑骤然加速,发出刺耳的破空之音,彷佛要将空间撕裂!地上颗颗尘土竟然全都随着断剑飘舞而起!
掌印还没接近断剑便被震碎,澹台有在反震之下喉中涌起一股腥甜,还没来得及咽下血液,便被断剑射穿心脏!
“岛主!”
“布阵!”
八柄红伞撑开,红色咒文铺天盖地!
只听砰砰砰八声巨响,红光散去,咒文消失,八柄伞面竟全被那柄断剑洞穿!
转附岛八人愣在当场,手足无措!
红罗障步阵以九天红罗伞为基,这九天红罗伞乃转附岛代代相传的神兵,从无被人破掉的道理!更何况敌人还没出现,出现的只是一柄断剑!
风停,剑落,门开。
庄周从房中走出,眉目如新,白衣如故。
薛凌萱被澹台有伤得极重,看着这一幕,再也支持不住,她泪流满面,露出满足的笑容,向后倒去。
“我来晚了。”庄周俯身扶住薛凌萱,伸手搭住她的手腕,真气源源不绝而去,精纯无比。
薛凌萱惊慌道:“留着真气,还有强敌!”
庄周道:“注焉而不满,酌焉而不竭。”
薛凌萱疑惑问道:“什么意思?”
庄周微笑:“用不完。”
姬定向颜赤、韩配使了个眼色,两大高手会意,北孟劳,南秋水一起出鞘攻向庄周!
江小棠叫道:“小心!”
庄周左手一动。
孟劳刀、秋水剑,同时被夺!
颜赤、韩配七窍流血,仓惶后退!
庄周起身,随着这个简单的动作,全场变得更加安静,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姬定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死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明明身旁有这么多高手,明明自己的武功也极高,就是孟子复生也不怕啊!
可他就是害怕!
害怕庄周突然动手,害怕庄周于众高手间直取自己首级!
庄周绝对有这个能力!
一个经脉尽断都能恢复的人,一个能引发天地异象,尚未现身便用一柄断剑眨眼间破掉红罗障步阵,又一招间夺走南北两大高手的兵器的人,他能做出什么都不奇怪!
姬定袖中拳头紧紧纂起,猛然大喝道:“庄周!你用剑,我用刀,你我二人,公平一战如何?!”
庄周把孟劳刀扔给姬定。
姬定接住刀,众目睽睽之下,拨马便向回跑,边跑边喊道:“一起上!杀庄周者,封爵万户侯!擅退者死!”
众高手心中暗骂姬定无耻,但没办法,谁让人家是少主呢?少主背后站着神君,站着整个天下!庄子再强,不也是一个人吗?
高手们咬了咬牙,一拥而上。
庄周出掌。
整座宅院轰然巨震!
数不清的人影倒飞出去,如雨点般砸落大地。
霎时间,尘土鲜血,蔽日遮天。
......
姬定一路狂奔出江宅,江宅外的各条街道上都站满了士兵,几位将军叫道:“太子殿下!”
“让开!快让开!”姬定用孟劳宝刀驱赶着挡路士兵。
“出来了!”有士兵叫道。
姬定回头一看,庄周倒提秋水剑走出,剑尖朝上,白衣纤尘不染。
姬定被吓得魂不附体,拍马加速吼道:“他就是庄周!杀了他!本太子重重有赏!”
街道上黑压压的士兵蜂拥杀至,四面屋檐上的弓弩手拉动弓弦,庄周放声道:“姬定,你不是要一战吗?看我这一剑如何?”
庄周一剑挥出。
云海碎,万里雷。长街毁,瓦片摧!
街道之上,沟壑纵横,一片狼藉,死寂无声,宛如大地震之后。
庄周收剑而立,看向一个方向:“准备装死了吗?”
砰的一声,衣衫破烂、满头灰尘的姬定从废墟中跃出,举刀向庄周冲去,刀罡如瀑!
庄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并无任何动作。
姬定越向前越艰难,彷佛正在穿越层层阻碍,全身承受着莫大的压力,骨骼欲碎。
他的双臂已是血肉模糊,深可见骨!
“我刚才那一剑留了力,就是要问你一件事。沈依云的尸体和勾弦软剑是不是被你收走了?”
“你先......回答......我......这是什么武功?”姬定眼中、鼻中都开始流血,连话都说不连贯了。
“这不是武功,这是道。”
“哪个字?怎么写?”
“悟道的道。”
姬定惨笑:“你经脉尽断......悟个什么.....道?”
“悟道以心,和经脉有什么关系?你现在回答我的问题。”
“你撤力......放我走......我就告诉你。”
“好。”
姬定身上的压力一瞬间就消失了。
姬定手掌血肉破败,已经露骨,根本拿捏不住刀柄,孟劳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他的人也倒了下去,他想向远处爬,却连一步也爬不动。感受着自己的生机正在快速消逝,他看向庄周,血红的眼睛中全是恨意。
庄周蹲下道:“我答应放了你,但你肝胆俱裂,活不成了。如果你还守承诺的话,回答我的问题。”
姬定露出满是鲜血的牙齿,阴惨惨地笑道:“那个女刺客,还有......还有你的魏公主......一个个死去,你......是不是很伤心,很.....难过啊?”他边说边吐血,表情甚是阴毒:“我就是要让你遗憾终身,就是......要让你难过一辈子!我死也不会回答你的问题,你自己去猜吧,哈哈.....哈哈哈......”
“笑得真难听。”庄周站起身,一指隔空点出,姬定笑声顿止,再无声息。
江大同、程月如、江小棠、薛凌萱、王大喜五人不知何时已走出残破的武馆,正站在不远处的废墟上看着之前惊心动魄的一幕,久久不能出声。
庄周回头看去,江大同嘴唇哆嗦,战战兢兢地叫了一句:“庄......庄先生。”
庄周笑了笑道:“馆主,鲁都曲阜离这儿有多远?”
江大同也不知道庄周问这个干什么,咽了咽口水下意识地答道:“大概几百里路吧。”
“你们等我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内我一定回来。凌萱,你感觉怎么样了?”
薛凌萱从呆滞中惊醒,摇头道:“我,我没事。”
“我一直觉得蚩尤术有其他妙用,给你看看。”庄周抛出秋水剑,剑体悬空,冷光照人。
他一跃至剑身之上,白衣乘风御剑,倏忽远去。旷远的声音从空中传来:“扫尽武城兵,长街血犹腥。秋水凌空去,穿云若流星。我知逍遥意,飞高体更轻。天塌何足惧?一剑挽天倾!”
第460章 请君来
若夫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者,彼且恶乎待哉?故曰: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庄子逍遥游》
江大同一屁股坐在瓦砾上,难以置信地看向程月如几人道:“还真的恢复经脉了!不只恢复了经脉,还成剑仙了?!这世界上真有这样的事儿?!”
隔了好一会儿都没人接话。
江小棠突然道:“阿默已经是天下第一了吧。”
江大同道:“那得看仙和神哪个更厉害。”
薛凌萱神色一动。
江小棠不明所以:“什么仙和神?”
程月如乜了一眼丈夫:“别乱说!我们呆在这儿不行,太惹眼了,先回家。”
江大同一脸苦相:“我们还哪有家啊?这宅子算是毁了,要重修也不知得花多少钱。”
程月如看了看一大半已成废墟的武馆,心中也不好受,毕竟是住了那么多年的地方,已经有很深的感情了。她定了定神说道:“那也比在大街上呆着强,薛姑娘以为呢?”
“啊?都好,都好。”薛凌萱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程月如倒是很能理解,今天这一幕可不是那么好消化的,任谁见了都得惊掉了魂儿,没十天半个月恐怕很难缓过劲儿来。庄周所做的一切已经超出了武学道术的范畴,恐怕就算是孔圣人,也没有这样的神通。她有一种感觉:一个全新的时代即将开始。那是庄子的时代。
“师父,师娘,我们要不要清理一下院子?”王大喜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