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兵卒们爆出无数声呐喊,向前冲锋。
神君独立于大军前,缓缓升空,有如神魔般的声音回荡在群山之中:“今日之后,再无越皇。渎神者死,顺昌逆亡。”手掌反覆之间,一个个巨型掌印从天而落,砸向军阵!霎那间,尸骸狼藉,血肉成碎......
越史载:是日也,神降南山,血屠一万两千人,尸首如麻,草木尽赤。
......
一片血色中,周太子等邪派骨干跪在石林前,战战兢兢,莫敢仰视。即便他们对神君拥有无限信心,但等亲眼见了这等以一人之力诛杀万军的血腥场面,还是被惊得魂飞魄散,都不免生出毛骨悚然之感。
这已经不是武功道术高低的问题了,而是彻底超出了古往今来人力的极限,一下子凌驾于天下所有武者之上。其他的道术高手,武林宗师,任他们武功再高,道术再精,在神君面前,也如土鸡瓦狗,不堪一击。甚至连相提并论的资格都没有。
人,又怎么能与神相提并论呢?
从此之后,天下将迎来一个新的时代。
神君道:“定儿,你们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要闭关了吧。”
现在姬定哪里还不明白神君非要在形势大好之际放下一切事务,决然闭关的原因。
因为成神的目标高于一切。只要成神,便能拥有这世间最恐怖的力量,成为凡尘中的主宰。这便是神君说的“一事至精,便能动人。一事至极,可动天下”的含义所在。
“神君圣明天纵,绝世惊才,非吾等所及!”姬定叩首再拜。
众人齐拜:“非吾等所及!”
姬定想了想,小心翼翼地问道:“不知那庄周......”
“他已经废了,不足为虑。不过他素有声名,宜为有心人所利用。传令下去,搜索庄周踪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
“爹!你说话不算数!说好出海去看坠龙的!你骗人!骗人!骗人!”
海滩上,一个粉裳少女面带薄嗔,正向一个中年男人喋喋不休地抗议。
中年男人被吵得烦了,面孔一板:“你听那些海客们胡诌,都是为了揽客骗钱的。就算真有坠龙,这都多长时间了,早都沉海底了,能看着啥?那船主还说能闻着龙血腥味,纯属胡扯!一人要五百钱,还不能保证看到龙尸,到时拉着咱们在海上乱转一圈便算了事,这不是冤大头吗?赶紧回家!”
“可你说我不买宝华斋的胭脂就带我去看坠龙的。结果胭脂不买,坠龙也不看!”少女越说越委屈,简直要哭了出来。
“胭脂哪的不一样?挂上宝华斋的牌子就几倍几倍地涨价,简直是明抢!”
少女抽了抽鼻子,开始酝酿眼泪。
男人无奈道:“这样,爹爹现在开始攒钱,等你生辰那天送你柄宝剑怎么样?你不是一直羡慕你师姐的犀霜剑吗?这回爹也给你买把好剑。西平做的,剑鞘是鎏银浮雕的,怎么样?”
“真的吗?”少女睁大眼睛,眸中闪亮。
“当然是真的。只要你好好考,入了内门,爹再给你买匹小马!”
“啊!爹爹最好了!”少女雀跃拍掌,一下子就兴奋起来。
轻松哄好女儿后,男人很是得意。其实买剑和买马的事早就决定好了。女儿要入鲁国第一大派,没有坐骑和宝剑怎么能行?当时他妻子就要告诉女儿,是他力主保密,号称给女儿一个“惊喜”。其实他真实用意是“好钢用在刀刃上”,等到女儿“闹”的时候再说出此事摆平,现在看来,这个决定果然英明。
“走,回家。”
“等等,我先捡些贝壳。”
“别靠海太近!”男人喊了一声,然后找了块干爽的地方坐下,运起内功。没一会儿便听到女儿的尖叫声。
男人赶忙使出轻功,奔到女儿身边。
“爹!你看!那有个人!”少女俏白的手指指向不远处一块礁石旁。
“你在这儿等着,别过来!”男人见那人血迹斑斑地半泡在海水里,应该已经死去多时了。怕女儿看到过于血腥的场面,所以嘱咐女儿不要靠近。
他走过去一看,是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年,头发披散,双眼紧闭,衣衫破碎,皮肤被泡得有些发白,全身不知有多少处伤口,模样很是凄惨。看起来是死的不能再死了,可一摸鼻息,竟还有气,只是气息很微弱,好像随时都会断绝。
“爹——”少女躲在男人身后,看着少年的惨状,脸上露出怜悯的神色。
“谁让你过来的!”男人斥道。
“爹,他......他死了?”
“没死,但也快了。”
“那你快救他呀!”
“这怎么救啊?我又不是大夫,又没有药......”
“那送到医馆啊!”
男人有些迟疑,最后道:“还是报官吧。”
“官哪管他死活?”
“这年头儿不太平,每天死那么多人,官都管不了,爹就更管不了了,走,咱们回家!”男人大手一挥。
“爹你不仗义!”少女鼓了鼓腮。
“不仗义就不仗义!”男人拉着少女就走。
少女扯着男人手臂:“爹你不善良!”
“不善良就不善良!”男人头也不回。
“爹你去青楼问了价!”
男人身体一僵,大怒道:“胡说!”
“我看见了!你说要去给娘看裙子,然后偷偷跑到翠袖阁门口,问——”
“女儿,见死不救非我辈侠义道所为,还是送他到医馆吧。”男人正色道。
“爹爹最好啦!”少女甜甜一笑。
“我看他到不了医馆就会死。多此一举。”男人有些嫌弃地抱起少年,新衣被少年身上的血水沾染,不悦道:“衣服弄得一团糟,到时你向你娘交待!”
少女跟在后面,吐了吐舌头。
......
医馆内,大夫给少年搭脉,吓了一跳:“这人都死了,怎么还往这儿领?”
男人一惊,再摸少年鼻息:“这还有气。”
“不可能!”大夫瞪着眼睛,再摸少年鼻息,也吃了一惊,重新搭脉,摇头道:“他经脉全断了,活不成了。”
“啊!”少女吓得叫出声来,她是习武之人,当然知道经脉尽断意味着什么。
男人抓起少年右腕,摸脉叹道:“早知道就不送过来了。”
大夫起身道:“诊费我就不收了,马上把人送走。”
男人不快道:“这让我送哪去?”
大夫随口敷衍:“从哪来,送哪去。”
男人抱着少年出门,眉头皱得老高,“就你爱管闲事,现在可好,人放在哪?去衙门保不齐还得挨一顿骂,再盘查一顿有的没的,说不定还得被诈点钱,扔东山岗上算了。”
“爹!人还没死呢。怎么能往那儿送呢!”
“经脉都断了,早晚的事。”
“要不.......咱们先回家吧。”少女试探说道。
“我早就说回家,先把这麻烦送走。”男人不耐烦道。
“带他一起回家吧,找高叔叔看,这儿的大夫医术不行。”
“一个死人你还想往家领,亏你想得出来!经脉都断了,扁鹊来都不行,你高叔叔多啥?”
“求你了!先试试,不行再送东山岗。”少女央求道。
“没门。”
“老子说:‘天道无亲,常与善人。’宗门大考快到了,你就帮女儿积积德吧!”
“老子还说过‘管好自己,莫管闲事’,你怎么不听?”
“老子哪说过这句话!”
“说过,就是你老子我说的!”男人大步向城东走去。
“爹你不仗义!”
“爹不善良!”
“爹你去青楼问了——”
男人顿时停住脚步,咳了一声道:“先回家吧,毕竟人还没死,怎么能往东山岗上送呢?”
少女笑道:“爹爹最好啦!”
第439章 玉器还是鱼鳍?
儒者可亲而不可劫也,可近而不可迫也,可杀而不可辱也。——《礼记儒行》
江氏武馆是鲁国武城中的老牌武馆,乃五十年前鲁国大侠江禄堂一手创立,曾吸引全鲁国的武术名家来此交流切磋。近年来虽然有没落之象,但毕竟前后历经三代人,历代馆主人品口碑都不错,所以在武城中还算站得稳脚根。一些富贵人家子弟闲来无事也到武馆中打熬气力,学习武艺,如今是武馆的一项重要收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