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一个酒鬼而已。真正的世家公子哪能这么失礼?我看他就是一个痴痴傻傻的庶民。”表妹不屑道。
两人都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也是闺中密友,这次甩开侍者,偷跑出来玩,原是一时兴起,成功之后却不知道应该去哪,便先来酒楼吃饭。
“谁说世家公子就不失礼了?你才见过几个世家公子?每次也就见那么一小会儿。他们在那一小会儿里当然不失礼了,谁知道背后什么样子?爹爹说,‘唯深情之人方能真伤心’。又说‘人无痴而不可与之交,以其无真性情’,这么说来,痴傻些也没什么不好。”
“呦!这是看上他了?行,一会儿我帮你去问问。”
“你乱说什么啊!”
两姐妹嬉笑打闹成一团。
八个高矮胖瘦不一的男子走了过来,为首的汉子嘻嘻笑道:“两位小娘子自己吃酒怪没有趣的,不如跟我们一起乐呵乐呵。”
“滚!”表妹怒道。
汉子也不生气,直接说:“这丫头够劲儿,把她带走。”
几人便要来拉扯表妹,表妹吓得花容失色,表姐以身护住表妹,呵斥道:“谁敢动手?不怕新法吗?”
“请喝酒犯什么法,把她俩一起带走!”
众泼皮将两人团团围住,庄周放下酒壶,向这边看来。
“放开她们!”一个金冠束发的锦衣公子走来,腰间扎条镶玉鎏金带,服饰华美,极有风度。姐妹两个都是眼前一亮。
“你是谁?敢管我们‘飞狐八杰’的事?”
“春风一夜藏旧剑,挑尽新花未曾飞。”公子缓缓吟道。
表妹感觉自己的心被瞬间击中!这才是真正的翩翩公子啊!
“啊!”八人一脸震惊的表情,急忙躬身拱手道,“难不成阁下就是‘打遍天下无敌手,孟子见了也低头’,玉树临风,无双无对,风流倜傥,江湖独步,人称“谪仙公子”的应思公子?”
“正是。”
八人一起下拜,为首的竟然激动得眼中闪着泪花:“得见谪仙公子,三生有幸,三生有幸啊!”
庄周越听越迷惑,谪仙公子?应思?那是谁?既然是‘打遍天下无敌手,孟子见了也低头?’那自然应该是武林中响当当的第一人,怎么自己从来都没听过?
表妹的一颗心简直要跳了出来,目光紧紧盯着应思,面颊晕红,满满都是仰慕之情。表姐则表现得颇为淡定。
“既然知道是我,还不快滚?”应思挑眉道。
“应公子,不是小的们不信你,只是江湖上冒充您老名号的人太多,我们也拿不准您是不是真的应公子啊。”
“那就动手吧。”
“小的斗胆,想请教一二。”汉子双脚迈开,摆出一个比武的架势。
应思隔空轻轻一指,汉子怪叫一声,夸张地跳起,随即向后重重跌倒。
应思一瞥剩下七人:“一起上吧!”
七人呐喊着冲了上来,应思随手一掌,七人全都滚倒在地,吱哇乱叫。
表姐妹都看得呆了,没想到世间还有如此厉害的功夫!
庄周懒得再看,重新开始喝酒,心道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他已看出那八个人根本不会什么武功,刚刚也是自己主动摔倒的,却也没什么心情点破。
八人一起磕头,“公子神功无敌,我们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滚吧。”应思冷冷地说。
八人踉跄欲走,忽然冲进来一队巡街衙卫。原来酒楼掌柜怕被新法“知情不告”牵连,已经让人报了案。衙卫长喝道:“哪里走?斗武闹事,都抓起来。”
众衙卫持锁链上前,八人吓得腿如筛糠,向应思喊道:“公子救命!”他们本就是被雇来演一出“英雄救美”的,这个出手阔绰的公子哥还信心十足地担保过“绝对安全”,不会让他们吃官司的。
衙卫长笑道:“他当众行侠,罪比你们重,自身都难保,还能救你们?把他也抓起来!”
应思面色阴沉,走上前去,几个衙卫抽出刀来,衙卫长眯眼道,“怎么,敢拒捕?”
应思低声说了几句话,衙卫长吓得差点当场跪倒,向手下道:“把刀收起来,快收起来!”
应思大声道:“既然你也听过我的名号,还不快走?”
“这就走,这就走!”衙卫长连连躬身,慌忙带人撤出。
“头儿,咱们就这么走了?那小子行侠,咱们抓了交给镇武司,大功一件啊。”一个手下道。
“你懂个屁!跟弟兄们说一声,今天谁都别进这个酒楼!”
酒楼内,表姐妹一起向应思称谢,公子道:“酒楼里鱼龙混杂,你们两个姑娘家在这儿吃饭有些危险,我有一处园子,风景很好,厨子手艺也不错,在院子吃饭,赏名花,品佳肴,别有一番风味,两位如果不嫌弃的话,不如跟我一起去瞧一瞧?”
“好啊!”表妹十分欢喜,她正担心这位“当世第一公子”救完人就走呢。
表姐为难地说:“等下次有机会的吧,这次出门时间长了,怕家里担心。”
“有什么可担心的,咱们去坐一坐就回来,不会耽搁多久的!”表妹十分兴奋,恨不得马上就走。
“下次吧,我们都快吃完了。”表姐坚持道。
公子露出失望之色,表妹简直要哭了出来:“表姐,我要去!”
公子道:“是啊,两位如果不想吃菜,也可以逛逛园子,吃些点心,喝点茶。我这儿有巴蜀新到的茶叶。”
表妹期待地看着表姐,表姐道:“下次,下次有机会,一定拜访。”
“你不去,我去!”表妹俏脸含怒。
“你也不许去!”平素最是温和不过的表姐突然变得十分严肃。
“你管不着我!公子,咱们走!”
公子向表姐道:“既然如此,我们就先告辞了。”
表妹起身跟去,表姐一把拽住她,拼尽全力把她往后拖了几步,小声道:“这才第一次见面,你就要去一个陌生男子的家,有危险怎么办?”
“人家是当世大......”表妹本来要说侠字,想起禁侠令,改口道,“当世武林第一人,连孟子都服气呢,能有什么危险?”
“武功高不代表人品好。”
“谪仙公子!你听这名号,怎么可能人品不好?人品不好能救咱们?你就别杞人忧天了!”
表姐看了一眼正站在一旁等待的应思,压低声音,“你不觉得刚才的事有些奇怪吗?那八个人明明是地痞无赖,怎么说这公子名号的时候用词都是一套套的,仿佛是事先背好了似的。”
“这有什么稀奇?名气大呗,都成顺口俗语了。江湖上切口,你不懂。”表妹不以为然道。
“官差来抓人的时候,他们为什么向公子求救?”
“这正说明公子仁义无双、不计前嫌啊。”
“那个公子和官差说了什么,官差就被吓跑了?”
“自己的名号呗。一下就把官差震住了。”表妹对答如流。
“自从沈石落网之后,你见过有怕江湖高手的官差吗?”
“打遍天下无敌手,公子是天下第一!怎么能和一般高手相提并论呢?”
表姐争不过妹妹,何况她也拿不准自己是不是真的想多了,说不定表妹说得才对,但她宁愿持重一些,“你如果敢去,我就告诉舅舅!”她拿出杀手锏来。
“你要是敢告状的话,我永远也不睬你!再说,能去谪仙公子的家里,就算被竹杖打十下,我也不怕!”说罢转身就走,公子向表姐一揖,带着表妹便要离去。
表姐无可奈何,也顾不得规矩体统,冲上去死死拽住表妹:“你不能走!”
“你干嘛呀,快松手!”表妹气得七窍生烟,“公子救我。”
“她是我妹妹,你不能带她走!”表姐向应思道。
应思笑道:“小姐也跟着一起去吧。”说着走上前去。
结果就被一只手推了个踉跄。
定睛一看,站在面前的是一个醉醺醺的佩剑青年。
“赶紧滚。”庄周沉声道。
应思阴沉地看着庄周:“你还要不要命!”
表妹怒道:“和你有什么关系!”
庄周伸手去抓应思手腕,应思运起轻功,连退数步,竟还是没避开!
“滚。”庄周醉眼迷离,捏得应思差点叫出声来。
应思低声道:“我乃秦国太子嬴驷。不想死的,配合一下,被我打倒,教训一番,这事就算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