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润的嗓音在耳畔响起:“季小姐。”
季棠愿艰难地抬起沉重的眼皮,强撑着精神,勉强看清眼前的人。
高大俊美的男人倾下身,金丝边眼镜后,仍然是那双温和深邃的眼眸,宽阔的肩背将水晶吊灯的光线遮挡了一半,只剩下柔和的光在缝隙间倾斜而下。
“是我,徐知序。”
这一刻,他仿佛救星降临。
胃部的疼痛依旧一阵阵折磨着她,季棠愿已经没有心思去在意其他,她只是极轻地呢喃一句:“徐先生……抱歉,给您添麻烦了。”
“不麻烦。”
黑色大衣包裹着她,徐知序来得匆忙,黑色大衣还沾染着春夜的寒凉,季棠愿却贪婪地往里缩了缩,紧紧揪着他的大衣衣角,仿佛拽住最后一根赖以生存的救命稻草。
徐知序将人打横抱起,大步朝外走去。
大堂前台正在打瞌睡,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到眼前的一幕,瞌睡也不由醒了。
男人身着剪裁得体的衬衫西裤,身姿落括挺拔,高挺鼻梁架着金丝边眼镜,明明是温文尔雅的打扮,但他周身透着的气势森冷凛冽,只一眼,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直到对方走近,才发现他怀里抱着昏昏欲睡的女人,柔软墨发长长倾泄,虽然看不清女人的脸,但仍然唯美得像一副缱绻暧昧的画卷。
大堂的前台惊了一瞬,想起方才老板的特地吩咐,默默低下头。
大人物的事,他们还是少打听比较好。
等候在外的司机见到徐知序怀中的女人,不由吓了一跳,立刻动作极轻地打开车门。
徐知序将怀中的女人小心翼翼地放置在座椅上,仿佛在对待什么绝世珍宝。
司机只觉得不可思议,但下一秒,徐知序嗓音却沁着极致的漠然:“去医院。”
“好的,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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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厢里依旧热闹非凡,顾庭舟如愿签下这笔重要的订单,他心底那根紧绷的弦才松下,他暗暗松了口气。
或许是因为季棠愿喝了那杯烈酒,原先爱为难人的陈总和黄总对他也不再绵里藏针,顾庭舟笑容也真心实意起来,但觥筹交错间,他才再次想起还在洗手间的季棠愿,心底不知怎么,突然隐约泛起不安。
愿愿她怎么还没出来?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他放心不下,找了个借口起身离开了包厢,
原本紧紧关闭的洗手间此时开着门,里边静谧无比,空无一人,而季棠愿早已不见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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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平稳地行驶在深夜的公路上,幽暗车厢内,放置在座椅上的手机不断亮起,再熄灭,重复不断,但来电显示都是同一个人。
——顾庭舟
徐知序垂眸看了眼手机屏幕,儒雅的金丝边眼镜下,他的眸光闪过彻骨的森冷。
此刻,安静蜷在怀里的人动了动,徐知序的注意力被转移,不由低头看向怀中的人。
往日温婉端庄的眉眼,此时却痛苦地紧紧蹙起,柔美的脸庞因为难受失去血色,苍白无比,如同一触即碎的瓷器,让人怜惜。
她像是半清醒着,轻声问:“徐先生,我们去哪里?”
徐知序俯下身,抬手轻轻覆上她纤瘦的肩胛,安慰的声音清润柔和:“忍一忍,很快就到医院了。”
季棠愿纤长的眼睫颤了颤,最终沉沉阖上:“好。”
昏昏沉沉间,季棠愿像是溺水般,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
“季棠愿,你只是寄住在我家的孤儿,懂了吗?别以为在我爸妈面前表现,他们就能喜欢你。”
“棠愿,你都十八岁成年了,从今天开始,你应该开始自力更生了,我们也是为了你好。”
“愿愿,你要不委屈一下……”
让人难过的话语如同刺鼻的凉水漫过口鼻,在她要窒息之时,温润的木质香包裹着她,有一只温柔而有力的手,将她拉出水面,让她重获新生。
梦境消失,季棠愿也随之醒来。
眼眸睁开,她渐渐适应了眼前昏暗的光线,映入眼帘的房间置雅致简约,却无比陌生。
季棠愿的脑袋还有些昏沉,她试图动了动,却发现指尖被雪白绷带仔细包扎好,手背上还挂着点滴。
“醒了?”
温柔的声音拉回季棠愿的思绪,她循声望去,才发现徐知序正静静坐在窗边,注视着她。
似乎为了不打扰她休息,房间只亮着一盏落地灯,灯光很暗,但映在他眸底,形成细碎明亮的微光,像是一片柔和宁静的海。
随后,他起身走过来,站定在她床边,倾身看着她,无声弯了弯唇,朝她露出温润无害的笑,嗓音清冽低磁。
“好点了吗?”
第9章
季棠愿和他四目相对,脑袋还有些没转过来,只是问出当前最关心的问题。
“我这是……怎么了?”
徐知序在她床边坐下,解答了她的疑问:“我们现在在医院,你因为一下子喝太多酒,导致急性酒精中毒。”
他视线停在她包扎好的手上:“至于手上的伤,医护人员已经帮忙把伤口上的碎玻璃渣清创干净,没什么大碍。”
简单的两句话,交代了她记忆空白的始末。
可能因为输了液,她胃部的疼痛难受消减了很多,但身体还是绵软无力,季棠愿也慢慢回忆起那段混乱痛苦的时刻。
是徐知序义无反顾地赶过来,送她来医院。
季棠愿抬眸,话语间是真心实意的感激:“谢谢您,徐先生。”
说完,她垂下眼睫,嗓音也随之低下去:“如果没有您,我现在可能还晕倒在洗手间。”
“不用客气,”徐知序轻笑一声,“毕竟季小姐是我未来的投资对象,作为投资方,我想我还是有义务关心你的身体情况。”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将季棠愿本就不太清醒的脑子砸得晕头转向,她反应了好一会,才读懂徐知序的意思。
徐先生,真的打算投资她的节目了?!
她有些不可置信,甚至怀疑这是自己酒精中毒的幻想。
季棠愿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悄悄地掐了自己一把。
这一下的疼痛直接刺激大脑,她整个人都清醒了。
这一切居然是真的,自己没有在做梦!
季棠愿担心自己过度解读徐知序的话,小心翼翼地确认:“您确定,要投资我的节目了吗?”
“当然。”他眉梢轻挑,“季小姐是不相信我的眼光吗?我可是你的观众。”
季棠愿才想起,徐知序刚刚看过她的节目。
她还是觉得有些受宠若惊,徐知序这种日理万机的掌权人,居然愿意抽出时间去看他们这个无人在意的节目。
季棠愿小声道:“没有,我只是觉得有些惊讶,没想到您真的会去看我的节目。”
徐知序似乎被她逗笑:“很惊讶?毕竟我是真心实意想要投资你的节目,那我也应该亲自去了解节目的质量。”
“季小姐,我确实没有看错人。”徐知序顿了顿,语调温和含笑,“你主持的节目很精彩,做木雕的过程也很有趣。”
“只是看着有趣,实际上并不简单,送给您的木雕我差不多做了三天。”聊起做木雕的过程,季棠愿眼眸莹亮,很是怀念,“每次我都会雕歪,师傅都会纠正我,后面师傅都被我烦到了,我只能自己磕磕绊绊地研究,弄得手上都是大大小小的伤口。”
说着说着,她忍不住弯了弯唇,语气染上些许笑意,也觉得当时的自己很好笑。
他莞尔:“季小姐付出了这么多心血,我猜不止我一个观众觉得好,你可以去了解其他观众的评价。”
听徐知序这么一说,她立刻手忙脚乱地拿起手机,解锁后发现密密麻麻都是未接来电和未读消息。
大部分来自顾庭舟,剩下是来自夏钰和节目组导演的。
季棠愿眼睫颤了颤,掩下情绪,对于顾庭舟的消息和来电,她选择径直跳过,直接点开夏钰的消息。
现在接近十一点半,而夏钰的消息在十点多发来的。
夏钰:【师姐师姐,我们这一期节目的收视率居然创新高了!】
夏钰:【还有还有,网络平台上有几个粉丝量超大的大v帮忙宣传我们节目,给我们带来好大一波的流量呢!】
夏钰:【我们的节目居然还上了热搜!虽然只是最末尾,但也知足了呜呜呜!】
季棠愿转而点开节目组导演的未读消息,和夏钰一样,字里行间都是激动兴奋,没想到这一期节目收视率能这么高,还有人善心大发,帮他们宣发。
季棠愿简单回复了他们的消息,就陷入沉思。
她只觉得奇怪,电视台早已放弃他们这档节目,最多只是在官博发宣传,但浏览量少得可怜,而且他们节目组的经费很紧张,根本不可能私下去找人宣发。
那这些宣传到底是怎么来的?
季棠愿入职也有一段时间了,并不太相信酒香不怕巷子深这句话,这些大V根本不可能无缘无故宣传这个先前毫无水花的节目,这背后肯定有人在帮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