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畅:“这个我知道的,孟之荀似乎也要去。”
她朝孟知许和江焕如看一眼:“是赵钺他们组织的, 又是一个大手笔, 听说每次在京市跨年都有会这么一场,大一那年我倒是去了。”
“你们今天去吗?”他问。
最近忙着孟知许这对小情侣的事,曲畅已经空窗一段时间没有约会了,今天跨年没有人陪。
她看向孟知许:“你去吗?要不去玩玩?”
想到自己孤零零一个人跨年, 孟知许却能和江焕如一块儿亲亲我我, 曲畅怎么都不平衡, 见孟知许面上犹豫便说:“去玩玩吧, 明年就没这么大阵仗了, 我们这届可都该毕业的毕业, 到处走了。”
不出意外,曲畅研究生不会在京市读,同届的一些朋友也将入职或者读研、考公, 这确实会是唯一一次最热闹的活动了。
想了下, 孟知许更坚定摇头。
这是她和江焕如第一次一起跨年, 她不想去一个陌生的场合,不想参加不感兴趣的活动浪费这个特殊的日子。
“拜托合群一点,就过去坐坐,顺便送我们两个吧。”曲畅无语翻个白眼。
孟知许这个状态, 让她开车是没人能放心的,曲畅和褚靖庭喝酒了,只能江焕如开车,几人吃好等江焕如和经理说完才一起下楼。
上车,孟知许系好安全带,对后排的曲畅说:“我们就坐一会儿。”
“这才几点?八点多,玩一会儿耽误不了你跨年。”曲畅是没有这些莫名其妙的仪式感的。
孟知许将额头轻轻挨在车窗,看着窗外景象。薄雪飘扬灯光昏黄,行人影子匆匆移游,荡漾于路边层叠的积雪上,很快被车轮冲散……
在路口等待红绿灯的间隙,路口两道身影吸引孟知许的注意,个子矮些的女孩跑过路口向另一个女孩道别后隐去,另一个女孩站在原地注视片刻也才转身离开。
一如多少次她与曲畅分别。
最开始总是不舍的,总想把这段时间无限延长,后来分别的次数多了,就坦然成了先离开的。
“曲畅。”孟知许轻唤,好像只想要叫她一声,并没有下文。
通过后视镜,她能看到曲畅的也贴在车窗,像在通过这个小镜子和她对视。
孟知许等人姗姗来迟,她被曲畅带着,江焕如被赵钺拉走,褚靖庭被一众人簇拥一旁,各自走向自己的社交范围。
孟知许被推上拍桌和众人摇骰子,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寻找江焕如,可惜场地太大,人太多,她怎么也寻不见。
“诶!咱们都要毕业了,就孟知许还读大三呢!”
“哎哎!孟儿!怎么不说敬学长学姐们一个!”
这一群都是和孟知许同届的,说话这两人和曲畅关系不错,故而和孟知许也熟。她笑笑举起手边的果汁,对着她们:“提前祝学长学姐毕业快乐。”
好的运气是守恒的。
今天见到江焕如已经用掉了运气,所以孟知许在牌桌上很惨,不能喝酒被罚喝了好多水,一小会儿的功夫就跑去洗手间几次,又一次从洗手间回来,她注意到江焕如和几个男人坐在远处角落的沙发交谈。
那里远离人群,远离娱乐,看着安静祥和。
已经十点多了了。
孟知许有点想回去,曲畅沉浸在酒场无暇顾及她,现在正是逃跑的好时机,她摸了摸手机打算偷偷给江焕如发讯,恰好孟之荀从另一边过来,径直将她拉走。
“你干嘛啊!”她被孟之荀强制带去一个方向。
孟之荀喝了不少酒,正在兴奋头上,下手没轻没重,高兴说:“快点,我给你介绍几个朋友!”
介绍朋友?!那聊一聊,做做游戏还能在十二点前回去了吗?!
她急得想找江焕如求救,可只来得及匆匆看去一眼,就被孟知许推搡到一处,彻底和江焕如存在的空间分割。
“来来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姐,我俩长得像吧!”孟之荀明显喝高了,搂着孟知许的脖子把脸贴在她脸上。
这恶心的动作激起孟知许一身鸡皮疙瘩,使劲掰开他的手,和这一桌几个人打招呼:“你们好。”
这群人是孟之荀在学校认识的同样出自宁南的学生,都是研究生,他们更早来的,这会儿玩累了正在这边休息,发觉几人视线火热,孟知许偷偷掐孟之荀的腰,轻语:“你是不是有病?给我介绍什么?”
之前她单身也就算了,就当做交朋友了,现在谈恋爱了哪里有必要交可有可无的异性朋友。
孟之荀迷糊着,傻乐:“交交朋友又怎么了,你不是不想在那边玩吗?你在这儿玩,我给你找零食。”
他把孟知许按在座位上,还重重叮嘱两声,要她在这里玩,要等他。
孟知许整个人裂开,想琢磨个借口离开,一个男人率先自然友善询问:“学妹初中的时候是不是去过三中?我之前好像就见过你呢。”
孟知许上学时比较贪玩,她比孟之荀机灵,机灵劲儿都用在玩上,故而初三有一段时间她放学就会被送到三中,在翟静女士眼皮子底下做作业,也曾在翟静上课时,被扔到讲台底下感受学习氛围。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好社交状态,微笑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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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焕如心不在焉听身边人的话,适时会补充两句,证明自己没有分心,但眼睛却直勾勾盯另一边的休息厅。
半个小时前,孟之荀带着几个男人走进去,一直都没出来,现在又把孟知许推进去了。
最初到达时,赵钺带他去找同班的那一桌,路过牌桌他就听到一个男人询问孟之荀“他姐姐”是否到来。
又是一个,觊觎他的孟孟的,讨厌的男人。
江焕如垂着眼,唇线平直气场冷厉,周围几人有所感知,面面厮觑不知该不该继续往下说。
盯着手表,指针转过三圈,耳边安静似乎已经结束浅薄无聊的话题,他便起身,礼貌解释:“你们继续,我先去趟洗手间。”
话虽如此,他却径直走到水台,这个位置,恰好能通过门口,看清孟知许所在的休息厅内部,仅能看到孟知许的背影,但也够了。
她脖子肩头耸动,应该是在和里面的人说笑。
指针又转两圈。
江焕如猜测他们的话题一定很有趣,不然孟知许不会聊得这么久,这么开心。
他想到孟知许进休息厅前慌乱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想来是怕被他注意到……但江焕如很难注意不到,只要有孟知许在,他很难把视线放到其他地方。
如果可以,他想一直看着孟知许,想让自己的眼睛长在她的身上……倘若他能长在她身上,他们能合为一体,那就更好不过了。
“你在看什么?”一道熟悉声音闯入耳道。
江焕如撩开眼帘,瞥向走来的吕修良,一眼就收回目光,转身给自己倒水,“没什么。”
吕修良却到他身边,试验角度,片刻,他发现什么,嗤笑一声。
“你也很害怕是吧?知道自己配不上她,把她看得这么紧。”
“这难道不会很累吗?”
一如既往多关心似的语气,内容戳得人心疼。
江焕如当做听不见,平静喝下半杯水,才问:“那天,你说完那些,她的回答是什么?”
吕修良一愣,眼皮微阖,瞳孔折射出愠怒的火光,恶劣地笑一下,终于不那么虚伪,“你们小情侣浓情蜜意,你怎么不亲自问问她?”
杯子轻轻落回桌面,杯中水面打转,江焕如盯着它恢复平静。
问过,可孟知许坚持说她从没在别人那儿听过什么,她说她不知道。
吕修良深深看他一眼,转身离开,走出两步又突然转回来逼到江焕如眼前,一脸冷嘲:“她反问我,告诉她这一切是不是因为我很同情你,很心疼你!”
没有比这更屈辱的一幕了!
他饱含恶意揭露江焕如的过往,几次险些失态,可孟知许听完却忧伤的看着他,她说——“你是不是很同情江焕如?我能理解你。”
——“如果我的父母是如此冷血的人,对自己亲妹妹骨肉所受磨难视而不见,我也会羞愧万分。”
——“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会珍惜他的。”
她一脸悲悯,恰好那时阳光落在她脸上,温暖神圣——如果唇角不是讥讽的笑,吕修良都要以为她误会自己的意思了。
“我一点都不同情你!这是你应得的!不然你凭什么那么幸运!凭什么生来就拥有一切!你既然要成功那这些所谓的痛苦就都是你应得的你知道吗!”吕修良死死盯着他的脸,咬牙切齿压着愤怒说完最后一句话,“你、活、该。”
说完,他克制胸膛剧烈的起伏,大步流星走远。
江焕如仍是平静的,他将杯中剩水倒掉,“我一直…”
面无表情的,情绪没有一丝波澜。“很感谢你。”
吕修良身形一顿,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