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之荀拉开车门刚要上车,余光注意到穆柏的去向,朝那边眯眼看了看,脑海中一闪而过一个名字,顿时,心底怒火尽数点燃。
他竟然还敢来!
孟之荀头一次有这么大的火气,在他眼中,江焕如俨然成了专门克他们家的灾星,无缘无故给他下绊子就算了,还把主意打到穆柏和他爸妈头上!
谁知道他接近孟知许又是为了什么?!
他怒气冲冲过去,等回过神时已经扬起拳头打在江焕如脸上,他手骨断裂似的疼,江焕如也被打得退了几步撞在树上,嘴角渗出血迹。
孟景栋吓了一跳,大声喝止过去,孟之荀还不解气要再动手,被穆柏一把抱住。
“孟之荀!你疯了!你打什么人?!”穆柏被孟之荀突然发疯吓到,孟之荀这几年玩自由搏击,力气大,不是穆柏能拦得住的,眼间他要挣开,又说:“别发疯了!孟知许知道了打死你!”
“那就让她知道!”孟之荀气哄哄喊,指着江焕如:“让孟知许知道知道她谈的男朋友是什么东西!”
“怎么回事?!你们这是在干什么?”翟静和孟景栋匆匆赶到,见孟之荀给人打出伤,她在孟之荀后颈拧了一把,喝道:“谁许你打人的?你犯什么病!”
孟之荀生气又委屈,大声嚷着:“你凭什么上来就打我!你怎么不问问他干了什么!咱们家闹出这么多事都是因为他!”
孟之荀在宁南遍地是朋友哥们儿,前两天他家的事刚闹出苗头,一个朋友就主动找上门,告诉他有人在打听穆柏和他们家的事,他费劲联系那么多朋友,才知道这个人十有八九就是江焕如!
“查我外公外婆?!查我爸妈?!你怎么敢的你?!”孟之荀恨恨道,扬着胳膊就要冲过去。
“好了!”孟景栋大喝一声,打住孟之荀的话头,对穆柏:“穆柏,你带之荀上车。”
这一晚的事实在把穆柏闹晕了,连孟知许让他传的话都忘了,赶紧捂着孟之荀的嘴拖他上车。
孟之荀走远,孟景栋沉沉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冷沉嗓子问他:“你和我们家之荀是什么关系,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江焕如已站直身子,他看着眼前孟知许的父母,嘴角动了动,突然弯腰鞠躬;“叔叔阿姨,对不起。”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只是想问清怎么回事。”孟景栋紧皱眉头。
可江焕如仍旧维持鞠躬的姿势,不肯起身。
翟静认出他就是孟之荀在群里发的男人,这是孟知许的男朋友。
她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什么事,纠结一下,对孟景栋道:“孩子们的事,还是先回去问问之荀吧。”
他一言不发,孟景栋看了看,随翟静一起走了。
第53章
江焕如小心擦去唇边血迹, 怕孟知许看到他受伤的脸,默默站在暗处。
至少第一眼,不会吓到她。
等了一会儿,还不见孟知许出现。
去哪儿了?
怎么没和她家人一起出来?
宁南四季如春, 今夜天阴, 不可避免有些凉。
他又一次拿起手机, 看了看自己的脸。
孟之荀力气不小,此刻已经肿了, 紫红的淤血凝在脸颊。
还是被知道了……
孟之荀知道了, 那孟知许是不是也……
他嘴角沉了沉,笑都笑不出来。
再抬头,视线被一道身影吸引。
重云蔽月,涔白路灯下, 一男一女并肩同行, 两人一言一语谈笑, 男人突然脱下西装给身旁人披上。
只是背影, 江焕如就认出孟知许, 几天不见, 她头发又染回黑色,做了新发型,更漂亮了。
沉默看她坐上一辆黑色轿车, 江焕如麻木站在原地。
许久许久之后, 一两滴雨水落上肩头, 他打开紧攥的手机,点进置顶的聊天框。
指尖悬于键盘上,到底没有点下去。
或许,她也知道了, 所以不想见他。
刚坐上车,孟知许迫不及待点开手机,一想到江焕如风尘仆仆过来却扑了个空,她心里就酸酸的难受。
江焕如委屈难过的样子她见过,可让人心疼了。
按了几次手机按钮,屏幕没有丝毫反应,尝试多次无果,孟知许可算接受了手机没电关机的事实,没忍住吐槽:“真服了……”
正褚靖庭偏头看她一眼,问:“怎么了?”
“啊……”没想到自己真情流露,孟知许尴尬一下解释:“手机又没电了,可能是电池不行了,这阵子总是很快就没电。”
“正好我有两部新款的没拆,一会儿给你拿一个用吧。”他语气平淡,这话说得自然随意,送出一部手机跟送糖似的。
孟知许顺着他的话说:“哈哈倒也不用急着换新,这个手机都用出感情了,而且我一时也想不到送靖庭哥什么做回礼。”
褚靖庭不赞成她的想法,摇头笑着:“既然不合适就应该换新的,不换新怎么知道是不是新款的更合适?”
“我记得你快要过生日了吧?给你当做生日礼物,你要是非要还礼可以等到明年我过生日。”
听出他话里有话,孟知许迎合轻笑,把想借插口充电的话咽了回去。
星点水滴砸在车窗上,孟知许看着窗外,晚间八九点钟,街头少有行人,淅沥雨势渐大。
“我们要去电影院吗?下雨恐怕不好停车。”
而且下雨天很适合睡觉啊!本来应该和江焕如在酒店里抱着睡觉的,这几天她都累坏了,无比渴望休息,现在全被打乱了。
“是,今晚有暴雨,我没打算带你去电影院,家里新装了影音室,带你去玩玩。”
孟知许要被年上男的套路折磨死了,心里郁闷也没挂脸,只是又把脸瞥向窗外,念叨起江焕如的好。
不知道为什么,和他在一块儿就是哪儿哪儿都舒心,他也不会独断专行,不会话里话外引诱暗示……但引诱暗示过别的就是了。
褚家她从小到大常去,不算陌生,只是从前每次都是跟父母一块儿,还是头一次一个人去。
临到门口,她将褚靖庭的衣服脱下还给他,跟他身后进门。
一楼大厅,沙发上正坐几个人,分别是褚太太,一对中年夫妻和两个年轻男生,这两个男生……
褚靖庭淡定称人:“妈,二叔、二婶。”
孟知许也跟着打招呼:“阿姨您好,伯父,伯母。”
褚太太年轻时就是宁南数一数二的美人,年逾五十依旧端庄优雅,举手投足满是大家闺秀之气。
她惊讶孟知许的到来,虚掩嘴唇道:“我都好久没见到孟孟了,这两天倒是听他爸说过,孟孟更漂亮了。”
“是,有一年没见了,可能是今天化妆气色好些,阿姨可和我记忆里没什么变化……唔,阿姨皮肤好细腻,我一点不敢熬夜都比不上您。”
褚太太笑得更开心了,“这是做了医美呀!效果可好了,下次阿姨带你去。”
“好。”孟知许诚心点头。
褚太太人好,孟知许小时候常受她照顾,许久不见也不觉得陌生。
她视线在褚靖庭和孟知许身上转了转,多新奇似的,“你俩……这是……”欲言又止。
褚靖庭向前一步说明:“之前和知许妹妹提过来家里玩,带她去看电影。”
“哦哦,这样啊,那你们去吧。”她笑眯眯看着孟知许,有意无意打量。
“嗯。”褚靖庭点头,再看向叔叔一家,注意到两个弟弟脸上挂了彩,关心一句:“靖恒靖远脸上是怎么回事?”
其中一个鹌鹑似坐着的男生听他问,立即来劲了,气呼呼说:“被一个神经病打了!”
“靖远!”中年女人喝声警告。
被打了?
孟知许眉头微不可察抖动一下,她今天没在会场看到褚靖庭二叔二婶,但看见这两个男生了,只是这么一会儿……难道是在会场被打的?
“伯父,伯母。”孟知许朝这两人那边走了一步,“今晚我在新溪汀的慈善募捐见过二位和两个弟弟,我爷爷是募捐项目发起人,我叫孟知许,新溪汀安保情况一般,今天会展混进一些不相干的人,不知道两个弟弟是不是在会场遇到了意外?”
她说完,中年夫妻对视,有些躲闪的意思。
褚太太见此将披肩松了松,说:“靖恒靖远确实是在你家那个会场被人打了,我们正聊这事呢。”
“不知道两个弟弟还记不记得对方的体貌特征,我和爷爷反应一下,找到对方给弟弟们赔礼道歉。”孟知许耐心问。
“一个高大的男人!好像是孟之荀!”另一个男生说。
孟知许心一沉,唇边却扬起笑容,一副没想到的样子:“好像是孟之荀?你们认识孟之荀吗?”
“不认识。”“见过。”两人同声。
孟知许面露疑惑:“不认识,那你怎么知道是孟之荀?这个人为什么打你们?你们当时在哪里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