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反,他先抱怨起了李春英,“二姨,赵客结婚这么大的事你都没跟我说,亏我当初还想着帮你保媒拉纤呢。”
邵阳煦跟赵客认识十多年了,跟李春英也混得熟,跟着赵客喊二姨。
说起这个,李春英不好意思:“这这,小可特意交代,说刚结婚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尤其不能跟你说我才……”
“赵客!”邵阳煦气恼地要找他算账。
一边,表妹陈馨雨还在愤愤鸣不平:“哥,你的事我和妈刷到本地新闻了,你凭什么被他们打,是那个男人自己创业失败跳河自杀的,跟离婚有什么关系,凭什么要把账算在你头上啊!”
“是啊小可。”李春凤也气愤:“他家人把你打成这样,我们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必须得找他要个说法。”
“对!”孙嘉瑞也喊,“哥,我们告他们,让他们也尝尝被污蔑的滋味。”
一时间,七嘴八舌都义愤填膺。
李勤站在人群后面,赵客被探看的亲戚围了一圈,她无意上前打扰,只听赵客说:“你们放心,这账我肯定会算的。”
之前,赵客因为有人因他自杀愧疚,所以即便对方来律所找他麻烦,往家里泼油漆,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打算避避风头,就这么过去了。只是昨天,想到李勤的眼泪,那横亘在胸口的一根针又在隐隐作痛。
无论如何,他要那些人付出代价。
床尾人影晃动,三姨也在生气地跟他说着什么,比手画脚,动作间他看见李勤垂下头,安静地往外走了。
他嘴唇微张,想要喊住她,又在想起她昨日躲闪的目光后顿住。
李勤走出热闹的房间,长廊静悄悄的,她也
没离开,坐在门口望着对面的白墙,似又在发呆。
过了会儿,二姨李春英出来跟她聊天。
疼爱地看着她脸上的伤,“勤勤,跟着赵客,让你也受苦了。”
“二姨,这都是意外,不是赵客的错。”
李春英慈祥地笑了笑:“小可这个人,嘴硬心软,别看他张牙舞爪的好像很心狠,有时候性子软起来吃了哑巴亏也不说。你常在他身边,他有什么做得不好的,你也可以说说他,就像昨天的事,他要是早点反击,本可以不发生的。”
“二姨,不怪他,他也是没想到,我也不该……喊他去那么偏僻的地方。”被人围追堵截,跑也不好跑。
“傻孩子,怎么还怪起自己来了。刚才小可在房间也是交代我,千万不要觉得是你的错,昨天他受伤,你做了好多呢,要怪也是他考虑不周。”李春英眉眼里都是笑,拍拍她的手心,“看你俩这样子,我倒觉得,偶尔摔个跟头也挺好。”
李勤笑笑,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
连着好几天,都有人来医院探看赵客,李勤以感冒为由,很少往前靠。
小康来了后,赵客敛眉肃目,交代他去处理那一家的事。
小康听着他的雷霆手段,心里好一阵打鼓,看来老大这次是真生气了,但又忍不住喜悦,只要老大不再有愧疚感,解决那一家人还不是手到擒来。
小康喜气洋洋离开,没多久同事也都纷至沓来,热闹不已。
李勤没课的时候,大都在医院陪着赵客,那些人同他说话,她就去走廊看书。
半个多月,两人常在一块,话却没那么多了。
出院这天,赵客对李勤说:“那伙人现在已经被拘留了,后续还要走法律程序,时间可能久一些,但是你放心,我绝不会让那些欺负你的人有好果子吃。”
“嗯。”李勤点点头,没有特别意外。
赵客犹豫着:“……那我们搬回家住?已经不会再有人去找我麻烦了。”
李勤怔了下,他看她低头收拾行李的身影僵了好几秒,才缓缓转过身,幽深视线落在他脸上,“赵客,你……先搬回去住吧,我就不跟你回去了。”
“为什么?”他蹙眉道。
李勤解释:“之前不知道风波什么时候过去,我索性把公寓的房子续到了十月,要是现在就搬走,又把房子空下来,让别人知道不太好。”
赵客沉默,“那我先不回去,陪你住到十月底咱俩再一起回去。”
李勤摇头:“公寓毕竟太小了,两个人住着还是显得拥挤了,你要不先回家住吧。”
她分明商量的语气,赵客却听出了她的不容拒绝。
他不作声,病房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静,李勤低头忙手上的事,并不与他对视。
“好。”赵客叹了口气,“我先搬回去,十月底……我在家等你回来。”
“嗯。”她终于抬头,浅笑了一下,“好。”
赵客看着她,也笑了笑,只可惜笑意未入眼底,此时此刻,隔着一张病床的距离,望着忽然有些遥远的李勤,他无比确认:李勤,在躲他。
隔日,赵客约邵阳煦见面,来人依旧阴阳怪气。
“呦,今日刮得什么风,让赵大律师终于想起他那寒窑里的好兄弟了。”
赵客白了他一眼,“还能不能正常说话?”
邵阳煦举手投降,乖巧笑问:“您老有什么指示,请说请说。”
赵客没说话,桌上的热茶冒着一缕白色烟雾,润过他紧绷的下颌,浮在迟疑的眼前。
“说不说啊你。”邵阳煦等着急了。
“怎么办?李勤在躲我。”
“啊,为什么?你嘴贱说话不中听惹人生气了?”他没想到,他骄矜傲慢的好兄弟真是求救来了。
“不是。”
“那为什么?”邵阳煦问。
“她……”赵客的脸温热害羞,跟邵阳煦聊这个,真是让他耳朵都有点红了,“大概是看出来,我喜欢她。”
第59章 一根银针(3)
59.
赵客一向傲慢自恋,谁也瞧不上,总是调侃邵阳煦风流多情,狗都不谈的恋爱谈了一个又一个,事到如今,对方挥一挥衣袖没动过真感情,他倒是栽的彻底爬不起来,也不想爬。
厚脸皮如他也不免在邵阳煦这脸热,为了讨经验还得继续说。
“咳,你帮我,追追她。”赵客说。
“???”
邵阳煦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追她?你俩都结婚了,这算哪门子的追啊。她不喜欢你她跟你结什么婚?”
赵客咳了咳,“跟你这下半身动物一句两句的说不清楚,你就告诉我,咳,怎么追人就行。”
“什么?”邵阳煦故意笑着又问。
“追人,追人!”赵客脸红,“帮我追你嫂子。”
“……”
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他这对恋爱鄙夷不齿的好兄弟这么会玩呢?
邵阳煦狐疑地打量他,“赵客你可以啊,不是为爱结婚,难不成你俩是奉子成婚?不对,按着时间真怀了也该显怀了啊。”
“你瞎琢磨什么呢。”赵客朝他脸上砸了包纸巾,“把你那龌龊的脑袋给我空空。”
“我龌龊?”邵阳煦点着自己,施施然靠回身后沙发,坏笑起来,“有的人,不还得靠着我这龌龊的恋爱大师指点吗?”
赵客咬牙,上次小康不靠谱,这次只能来寻邵阳煦,李勤一直在躲他,他绝不能允许这种情况继续发展下去。
看在这家伙从小到大恋爱没少谈的份上,赵客暂且忍他。
“快说,举办婚礼的时候份子钱给你免了。”他说。
“诶呦。”邵阳煦受宠若惊地说:“一毛不拔的铁公鸡现在可是下血本了啊,赵客,看样子,你是真喜欢她啊。”
他回忆了一下李勤的样貌性格,“你的口味怎么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呢。”
“闭嘴!”赵客茶杯都端起来要往他身上泼了,“她怎么样,用不着你来点评。”
“错了错了。”邵阳煦笑着打自己的嘴,“赵客,烈女怕缠郎你知道吧,想追女人啊,我就勉为其难给你支三招吧。”
“三招?”
邵阳煦挑眉。
另一边,自赵客出院后,李勤就回到了自己的公寓,平日里两人都要工作,联系不多,又或者说她避开了赵客的许多联系。
那日雨中的话还在脑海里反复闪过,困扰着她。
同事看她总发呆,都忍不住问她缘由,李勤在家吃着饭,呆呆地想,缘由,缘由是什么……
如果赵客真的喜欢她,缘由呢?
她,有什么好喜欢的。
关清怡报平安的电话打来,两人聊了一会,她忍不住问:“清怡,你……喜欢陈铮的理由是什么?”
那边笑了声,答得不是很困难,“一开始应该是吊桥效应,后来两个人经历了太多的事,就慢慢放不下他了。”
关清怡恋爱谈得多,但正儿八经的也就陈铮这一个,真要让她说出点什么也困难。
“勤勤,你怎么会好奇这个问题?你有喜欢的人了?”
“不是。”她下意识否认。
“哦。”那边传来失落的声音,“勤勤,要是哪天你真的有喜欢的人了,不要先觉得恐惧,可以考虑考虑,试着……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