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僵住的赵客:“……”
怀里李勤已经从他身前退开,嘴角挂着浅笑,靠着椅背瞧他的眼眸闪着他看不透的意味。
“一一?”他怀疑李勤已经酒醒。
“嗯。”她慵懒地哼了一声,尾音拖着酒意,“赵客,你会回放今天晚上的录音吗?”
“……为什么好奇这个问题。”
“不知道,不能说吗?”
沉默几秒,他说:“会吧。”
李勤笑了笑,忽然靠近,拉着他的衣领近在咫尺,呼吸纠缠,染着醉意的眼里倒映着他的身影,清晰又模糊,晃动可真实。
赵客呼吸顿住。
“赵客,我或许很久以后会想起今晚,又可能永远不会,我真的很少喝酒,我不知道,原来喝醉了……是这样的感觉。”上次还没有这样,再上次已经那么多年前了。
“什么感觉。”
“不知道,很奇怪……醉得越厉害,又好像越清醒。”那么浓烈的白酒下肚,带给她的竟然是极其陌生的轻松恣意,她变得完全不像自己,丧气消沉尽无,同他的对视里她说:“录音好长,赵客,只能听一遍。”
“放心,我可能听两句就嫌无聊关了。”
她长久看他,点了点头,“那就好。”
“赵客,睡觉吧。”说罢,她松开他的衣领,闭上眼靠回椅背安然入睡了。
赵客愣愣地望着她,一口气提得不上不下,半晌终于确信这女人睡着了。
赵客:“!”
靠……
翌日,李勤换好衣服,咳了声按下门把手从房间走出,正撞上对面打着领带要下楼的赵客。隔着长廊四目相对,她清晰地看见对方的脸忽然黑下来,无视她大步往楼下走了。
“……昨天我又发酒疯了吗?”李勤追上去问,浑浑噩噩的脑海里会闪过支离破碎的天台画面,但仔细去回忆,又什么都想不起来。
“哼哼。”赵客阴阳怪气地笑了声,“不就是想帮你洗脸,差点被你推浴缸里淹死。”
“……”李勤尴尬道:“赵先生,谢谢你帮我洗脸。”
“要不是看你满脸葡萄汁怕弄脏我的床单,你以为我很想多管闲事。”
这男人怎么大早上这么大火气,李勤想不起来自己干了什么,理不直气不壮,只能礼貌问:“我的脸上为什么会有葡萄汁?”
“你该庆幸你脸上只有葡萄汁。”
“啊?”
赵客笑了声,转身看向她,表情颇坏:“你还拉着我一起看黄。片呢,现场版。”
“赵客!”太荒谬了,李勤根本不信。
“嗯。”他长长应了声,挑挑眉,“还是叫名字顺耳些,成天
赵先生赵先生的,李一一,我看你也挺会玩暧昧啊。”
“?”李勤怎么都想不明白,她一向跟人保持距离,对人礼貌客气的称呼,怎么到他耳朵里就变了味。
“赵先……”话顿了下,“赵客,我要是做了什么不合适的事,我跟你道歉。”
赵客:“循规蹈矩,老实本分的你能做什么不合适的事,对我酒后乱性?放心,你合适着呢。”
他重重拍了拍她肩膀,换鞋走人了。
李勤:“……”
刘菡梅说得不错,喝酒果然不对,下次绝对不能再喝了。
*
装修进行到七月底,瓷砖已经全部铺完,李勤去验收后批墙师傅该进场了,连着两天她都在逛建材市场,看不同的乳胶漆材料,空闲时间在家看书又或者和【孤独花园】聊天。
小半月的交谈,李勤也意外,她会跟别人在网上成为朋友,聊工作、兴趣爱好,甚至是烦恼。她和关清怡好久没联系了,她的短视频账号也半个多月没更新,这很不正常。
关清怡活得潇洒自由,但工作大过天,在她看来没钱哪来的花天酒地,不管在外面玩得多嗨,视频一周必须一更。她急得发邮箱、短视频留言,让她看到立刻联系她,连着好几天,消息都石沉大海了。
李勤叹了口气,又挂掉不知第多少次无人接听的电话。
粉色软件上弹出一条消息。
【孤独花园】:一,你想不想……和我线下见面。
李勤愣住,坐在空调屋里后背隐隐冒虚汗。
现实中,她是个木讷、无趣的女人,或许她们在安大曾经擦肩而过许多次,但对方一定不会将注意力落在她的身上。安大优秀漂亮、风趣有才华的女老师有很多,就像她们院里很受欢迎的秦钰戈,那是大家都喜欢来往的女人,而她……
李勤垂睫,手指在键盘上许久未动。
或许是太久没有回应,【孤独花园】又发送消息:没事,你不想见我也能理解,隔着互联网会让人更坦然自己。
【孤独花园】:我只是觉得你很有趣,线下我们也能做好朋友[害羞jpg.]
【一女三吃】:好。
【一女三吃】:我们见面吧。
李勤打下这两行字,手心已经微微出汗。
赵客下班回家,李勤正襟危坐在沙发上手里又捧着本书在看,一见到他进来,目光嗖的一下飞了过来。
赵客:“……有事?”
李勤站起来,端着茶杯走到他跟前,体贴周到:“赵……赵客你渴不渴?”
事出反常必有妖,他瞥了眼早就准备好的凉茶,“李一一,你还是直接说事吧。”
“我……”她摸了摸鼻子,不自然地说:“明天我要跟网友见面,你帮我推荐一身衣服吧。”
赵客眉心一跳:“哪来的网友?那粉色软件你还在用?”
李勤愣了下:“你卸载了?”
“不然呢?”赵客真觉得自己得喝下凉茶败败火了,“我都结婚了我还留着干嘛,等着你发新动态了再给你点个赞?”
想到前一阵子他说的“李勤,你要是出轨,我不怪你”的话,两边太阳穴都在突突跳。
“你、你不会这么快就遇到精神契合的……”
“对。”李勤点头道:“我在网上遇见了一个安大的老师,我们聊得挺契合的,没想到她也很喜欢看《摹仿论》。”
赵客抱臂,不屑道:“喜欢这么无聊的书的人,能有什么意思。”
李勤瞪他:“赵客,说这话会暴露你的无知。”
“……哦,抱歉。”他鼻尖哼了哼,心不甘情不愿地说:“那你俩还挺趣味相投啊。”
李勤把茶杯放到一边,转身拿书上楼,“赵客先生不乐意就算了。”
赵客撇撇嘴,听听这话,都气成什么样了。
“站住。”赵客喊她,“求人办事就这点耐心?一一,我怎么感觉你最近对我的脾气好像大了些啊。”
有吗?
李勤迟疑,回忆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在赵客面前真有些肆无忌惮了?他是不是生气了?想到自己的失礼她转身,“赵先生,我……”
“打住,这样就挺好。”赵客抽掉领带解着扣,一节节台阶往上走,最后定在她身前,低她一个台阶,两人视线平齐,“一一,就叫我赵客,某某先生那是称呼外人的说法。”
“李勤,对你的丈夫你体贴温柔,更要细致小心,男人脾气大了你就得捧着他,这样你们才能好好过日子,你才能少吃亏。”刘菡梅的话又在耳边闪过,她做不到真彻彻底底捧着哪个人,只是习惯了跟任何人都保持距离。
李勤心情混乱地想,她在他面前真的放松自己了吗?
最后一颗西装扣解开,赵客甩开衣摆叉腰看她:“话说,你就嘴上跟我客气,行动可是野得狠呐。”
谁家女人敢让自己老公给挑穿搭,好伺候她第二天去跟狗男人面基啊!
李勤这家伙独一份了。
“啊?”李勤没明白赵客眯着眼危险看她的目光什么意思,只好又问:“那你愿不愿意帮我忙?”
赵客咬牙:“帮,谁让我是你家人呢。”
外面的野花野草能跟家人比吗?!
半个小时后,李勤试遍了衣柜里的所有衣服,满头大汗地看向赵客,蹙眉道:“几十套衣服,就没有一件合适的?”
“要么太美,要么太艳,李一一,你是去面基的,不是去让对面自惭形秽的。”赵客打了个响指,指向小衣柜里之前被他分外嫌弃的土黄长裤:“要不你就还穿你的斑马长袖,土黄裤,外加一个黑色系带小皮鞋得了。”
李勤知道赵客在故意搞事,生气地看他:“赵客,我好不容易新交个朋友,你不想帮忙可以出去,不必在这嘲讽我。”
她轰他离开。
“欸欸欸。”赵客挡住门,站在了门板后,“我这不是担心你打扮得太漂亮,对面肤浅的只关注你外貌了。”
李勤冷笑:“还能比只关注腿的你更差吗?”
赵客嘶了声,想了想说:“不行我明天在家陪你看《摹仿论》啊,40多度的高温出去见什么网友啊不嫌热的。”
李勤:“她明天签离婚协议,中午想让我陪她庆祝重获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