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一位刚刚踏入演艺圈的新人来说,三个月的黄金曝光期转瞬而逝。如果没有优质的作品及时跟上,很快她就会残酷地消失在大众的记忆里。
普通的黑色签字笔
握在手里,似有千钧重量。
落笔签下自己的名字时,昭昭想的是——
她喜欢这样放手一搏的感觉,大不了就重头再来过。
人生的体验仅此一回,她愿意做一个豪赌千金的狂徒,赌上所有筹码,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现在坐在飞机上,像雏鹰一般俯瞰着广袤的大地,更是让昭昭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她要去探索更广阔的天地。
飞机降落在首府,摄制组还要再坐两个小时的高铁和一个半小时的大巴,才到达他们未来的拍摄地——澜沧江边上的一座小镇。
下车时,昭昭几乎都有些腿软。山路曲折颠簸,哪怕她平时不是容易晕车的体质,也没忍住吐了两回。
方予怀跟在她身后下的车,适时地搀住了她:“没事吧?”他手上还拿着橘子皮,是刚刚昭昭在车上嗅过的那一块。
昭昭白着脸摇摇头。
方予怀没说话,工作人员却自觉地在他身边围成了一圈,等待他的安排。
他们此行精简,只有三十人左右的规模,方予怀不用借助任何设备,就能清晰地将安排传达下去。
“好了,在岚县的前两天,大家都先修整一下,可以随便在寨子附近逛逛,有什么想法和需要随时在群里提,我都会看。”
“都散了吧,注意安全,有问题打我电话。”
人群四散开来,周围的空气似乎都更清新了一些。
乔思晗却并没有随着人群离去——她是谢兆承给昭昭安排的贴身助理,而是上前搀住了昭昭的另一只手臂:“小昭现在身体不舒服,我先跟着照顾她一晚吧?”
方予怀在寨子里提前给工作人员们搭了临时住宅——砖瓦打起来的联排平房,男生两排,女生两排。条件虽说不上好,但在这偏远的名不见经传的小山村,却也算得上是村里数一数二的“豪宅”了。
工作人员能住,昭昭和其他几位主演却没那么幸运。他们交了伙食费,要住进当地村民的家里,切身实地地观察和体会角色成长的环境。
既然是实打实的“体验派”,环境自然是好不到哪里去。
乔思晗刚刚已经粗略看过了,昭昭要住的那间房子甚至还是茅草搭的顶,下雨天还不知道会不会进水呢,更别提马上就要到来的冬天了。
乔思晗哪里放心让昭昭人生地不熟地在那住一晚?岚县海拔偏高,他们又长途跋涉了一整天,要是昭昭的身体吃不消,晚上发起热来,指不定会有多严重呢。
昭昭却不同意,她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只是小小的晕车而已,睡一觉起来就好了,没必要折腾乔思晗。
两方推拒了两三句,方予怀看得好笑:“我看起来就有这么黑心?”
“今天都住员工宿舍,昭昭你先好好休息一下。”
昭昭的包还挂在他肩上,方予怀用没扶住昭昭的那只手稳了稳滑落的背包:“磨刀不误砍柴工,走吧,都先睡一觉。睡醒了,还有的是我折腾你的时候呢。”
重点关注对象病号昭昭放弃抵抗,被两人一左一右护送着回了“豪华单人宿舍”。
睡眠不愧是治愈一切的利器。
昭昭一觉睡到了天黑,醒来时只觉得周身通畅。除了肚子有点空,整个人状态好得不得了,甚至还想出去在院子里跑两圈。
房间里只有她和乔思晗两个人,和一盏快要燃尽的小红烛。
乔思晗照看了她半宿,此时正在旁边的小床上睡得正香。
昭昭没想打扰她,自己轻手轻脚地披上了外套,踩着拖鞋出了门。
一出房门,昭昭立马就被满天的繁星吸引了注意力。
这里远离城市光源,没有外物的干扰,星星们亮得惊人。
“好像是在黝黑的大饼上,撒了一把白芝麻一样…”
咕噜噜——
昭昭的肚子真情实感地在抗议了,胃里空空,连同大脑都被带偏,看个星星都能联想到毫不相干的食物上,再不弄点吃的,怕是快要眼冒金星地晕倒在地上了。
昭昭提着蜡烛,四下寻找厨房和食物的踪迹,无奈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工作人员们都睡得正香,昭昭也不能逐一打开每扇门往里瞧瞧,只能像无头苍蝇一样两眼一抹黑地碰碰运气。
“砰砰。”是平房的木门被敲响的声音。
“昭昭,是你吗?”昭昭听到了方予怀天籁般的声音,赶紧激动地给他开了门。
连续两天充当昭昭的*团骑手的方予怀手里提着个饼:“先吃这个垫垫肚子,我现在去给你下一碗面。”
昭昭“嗷呜”一下啃了一大口,她原来以为那是个馕一样的饼,没想到里面还夹了厚实的红豆馅,又香又甜,一下子抚慰了她的灵魂。
“嗷呲(好吃)!”昭昭艰难地咽下了一大口饼,才压低声音问方予怀,“你怎么还没睡?”
方予怀熟练地往灶里添柴烧热水:“白天在车上睡饱了,睡不着,就出来感受一下澜沧的氛围。”
放面、打蛋、加盐,所有动作一气呵成:“吃一个蛋还是两个蛋?乔思晗原来给你做了吃的,但看你睡得太熟,就收起来了。”
昭昭啃完半个饼,终于没有那么饿了,才凑到方予怀身边帮他洗碗洗菜。
“别,放着我来,水冷。”
“吃流心的还是全熟的蛋?”
话音刚落,他就忍不住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昭昭:果然在骗人!
明明早上坐飞机和高铁时一直在看书,大巴上又基本全程在照顾晕车的昭昭,哪有什么闭眼的时间。
刚刚她发出动静还没多久,他就立刻察觉了,说不好就是在守着呢。
“方导——放着我来吧,下个面我还是没问题的!”
昭昭要接他手里的铲子,方予怀就高高把它往反方向举起:“就快好了,不准谋权篡位。”
他利落地洗了碗,把面倒进两个碗里,给昭昭夹了两个蛋,又把最后一个放进自己的碗里。
“吃吧。”他把洗干净的筷子甩甩水,递给昭昭。
“《心动节奏》我可是一集不落地补完了,可不敢劳驾昭昭大厨下场。”
昭昭炒菜还勉强能炒熟,做起面食来就犹如生/化/武器一样,曾经连连逼退了对她滤镜最重的好闺蜜齐琴和老父亲周致诚。
昭昭想起这段往事,面上也不由地有些窘迫,只能赶紧埋头装作若无其事地吃面。
“好吃!”方予怀火候控制得刚好,面筋道又弹牙,简简单单的鸡蛋面也别有一番风味。
昭昭不吝夸奖,向他比了个大拇指。
方予怀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汤,才悠悠地问了一句——
“我做的好,还是周致诚做的好?”
“咳咳咳咳咳!!”
昭昭险些被他一句话呛死。
难道他一集不落地追完节目就是为了在这里派上用场的吗?
昭昭怨念十足地抬头看了他一眼,方予怀才心满意足地转过了眼:“好了好了,明天带你去村子里吃百家饭。”
“今天你没睡醒的时候,村民们给我们送了当地的烤饵块和…”
简朴的砖瓦房里,两人面对面地坐在矮小的木桌前吃着面,膝头都不免时不时地碰在一起。旁边的小灶还有余温,红烛一点点燃尽,微风吹过,便带着两人的烛影在墙面上摇晃,氛围静谧而温暖。
两人边吃边聊,一时赶走了睡意。昭昭想起刚
刚吃饭前看到的星星,便提出要找个好视角去看星星。
“哪边是东呢?再坚持一会,是不是还能看场日出?”
方予怀边洗碗边扭头叮嘱她:“回去穿一件厚一点的外套,我带你去个视野开阔的地方。”
于是昭昭回房又裹了一件加绒的冲锋衣,跟在方予怀身后爬上了一处小山坡。
身后是一片半枯的草地,方予怀把刚刚特意带来的杂布往地上一铺,便恣意地躺了下来。
昭昭隔着一个人的距离,躺在了另一边。
抬起头,星星仿佛就在头顶一样,一伸手就能碰到。
昭昭连眼睛都舍不得眨,忍不住伸手往上抓了抓,有些出神地说:“我算是明白,玉溪为什么离不开这里了。”
“当她有烦心事时,是不是也会像我现在这样,躺在星星底下,眼睛一闭,星星就能听到我的愿望?”
工作狂方予怀一下找到了感觉,坐起身来就用随身携带的相机给昭昭拍了两张照。
“就是这个感觉。”他把照片放大,两个人头对头地对着昭昭的照片研究,“这个眼神…”
他们对剧本都很熟练,没有剧本在手,也能想起完整的情节:“把河边那一段改成这样吧?在星空底下闭着眼,眼泪不经意地滑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