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一见到座位旁边熟悉的面孔,昭昭就被吓了一跳,手里的东西都差点没拿稳。
“昭昭。”许郁丛淡定地合起手中的财经杂志,“好巧。需不需要我来帮你?”
“不用。”昭昭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在许郁丛旁边的位置坐下,两人中间隔着条过道,“小叔叔,你也要去德国吗?”
昭昭心底奇怪:前两天她出发前还特意和许奶奶串了口供,没听说许郁丛要去参加许臻郅的毕业典礼啊…?
许郁丛笑:“我去法国参加一个博览会。”
“那……”昭昭下意识地想问,那为什么不坐直达法国的航班,但看到对方含笑的眼睛,脑袋就一下转过了弯。
还能为什么呀。
“你不用这样做的……”
“昭昭,也对我偏心一点吧。”许郁丛含笑给她递过来一个魔方和几张独立包装好的试香纸。
“至少给我一个作为追求者展示自我的机会。”
昭昭低着头接过了他手中的东西——她在飞机上不喜欢看书和看电影,无聊时就会拧拧魔方、做做数独。
许郁丛和她一起出过几次差,注意到这个习惯,从此和他一起出门,他就会给她准备一些消磨时间的小道具。
最近她在带领团队开发新的IP周边产品,香水就是重要的考察方向之一。
昭昭拆开试香纸的包装,放在鼻子下轻轻一嗅,清爽的茉莉香与柠檬味就扑鼻而来,让人不由地放松了心绪。
见她喜欢,许郁丛也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杂志上。
也许是许郁丛的礼物激发了她的灵感,接下来飞行的过程中,昭昭一直在随身携带的小笔记本中记录着灵感,直到飞机落地前的两小时,才躺下休息了一会。
依稀睡梦中,像是有什么温暖的东西盖在了自己身上,如羽毛般一触即分。
再次醒来时飞
机上的乘客已经基本全部离开了,只有一位空姐守在她的位置旁。
“向小姐。”昭昭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把身上盖着的毛毯轻轻揭开,空姐递来一张纸条,“飞机已经顺利降落在法兰克福机场了,这是许先生留给您的便签。”
上面是熟悉的笔力苍劲的字迹——
【注意安全,行李我会安排人送到臻郅那边。玩得开心。】
……
许郁丛做事向来周到,昭昭和行李都被他安排的人稳妥地送到了许臻郅的住处。
昭昭低头看了下时间,下午五点多,许臻郅应该还在学校。
于是她“蹑手蹑脚”地输入了密码,打算悄悄布置好房间,给他一个惊喜。
谁知房门一打开,映入眼帘的就是遍地的狼藉——
几个行李箱随意地摊在客厅中央,沙发上、地板上,到处都是许臻郅的衣服和杂物,甚至还有一把他平时做实验会用到的螺丝刀,简直像是被人洗劫过一样。
昭昭有些惊慌,立马就拨通了许臻郅的电话,同时还在房间里喊了两声他的名字。
“哎——”二楼一阵噼里啪啦的脚步声传来,许臻郅喜出望外地大喊了一声:“昭昭!你怎么在这里!!”
昭昭任由他一个飞扑过来抱住自己,有些无奈地问他:“我还想要问问你,家里这是什么情况?”
许臻郅有些心虚地挠挠头:“我想着你没空过来,我就自己请假回去看你嘛,足足一个月的假期呢……”
昭昭叹叹气:“来吧,咱们先把你的行李收拾一下,用不着这么多东西了。”
……
许臻郅的准备工作不算完全白费,稍微修整过后,两人轻车简行地开启了期待已久的南法之旅。
两人从尼斯出发,在埃兹小镇俯瞰整个尼斯的海岸线,在老城区慢悠悠地享受一盘烤鱿鱼,拿着咖啡在日落的海边沙滩上静静地坐着,等待夕阳将原来梦幻的蔚蓝果冻海渐渐染成粉橘的色彩。
许臻郅带着昭昭走了一遍他最爱的昂提布徒步路线,许久没有户外运动的昭昭久违地体验了自然的野趣,两个人沿着各式各样的悬崖石梯爬上爬下,纵览一望无际的大海和郁郁葱葱的小树林的风景。
许臻郅像是在这里觉醒了他的摄影师天赋,兴致勃勃地给昭昭拍了一大堆照片,昭昭大手一挥,直接原图打包发上了朋友圈。
旅行的最后一站是瓦伦索勒,薰衣草盛放之地。
昭昭今天穿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随手扎了两条麻花辫,在大摄影师的指导下乖乖摆着各种pose。
“哎——头再压低一点去闻薰衣草的香味,对了!就是这样!”
昭昭吸吸鼻子:“好香,你说我们是不是也可以搞点精油作周边……”
许臻郅:好强的事业心!
两人边叽里呱啦地讨论着刚刚拍的照片,边往预约好的餐厅走去,一路上许臻郅还在嘚瑟:“这家餐厅可难约了,老板同不同意预约全看心情,但是口味是真的没得说,这里的烤羊排特别香,你肯定会喜欢。上次我还特意在老板这囤了瓶酒,就是想到时候带你来吃……”
可惜还没等昭昭吃上许臻郅倾情推荐的羊排,两人就在餐厅里遇到了老熟人。
“小叔叔?!你怎么也在这里?”许臻郅完全不知道他的动向,反应比昭昭要大得多。
昭昭莫名其妙地有些心虚,于是主动请缨道:“你们先聊、你们先聊……我先去点菜点酒……”
许臻郅伸出手想拉住昭昭——他还特意让老板准备了项链作为惊喜礼物,但看到似笑非笑地坐在旁边的小叔叔,只好无奈地坐到了他对面。
“小叔,你来欧洲怎么没提前告诉我?”
许郁丛摘下墨镜:“想必你是没有时间招待我的。况且——”
“你暂时还帮不到我什么。”
许臻郅一败。
他虽吃了瘪,却很快重整旗鼓,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拿起相机翻看:“唉,我确实是没时间招呼您,昭昭离不开我,全靠我给她拍照,她还说我是最懂的欣赏她的人。”
许郁丛点点头:“确实,要不是你给她拍的照片,我也不好直接找到这里来。”
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的许臻郅:……好气!有没有人来治治这头老狐狸!!
“你怎么知道我们什么时候会来瓦伦索勒的,这家餐厅可难约了,你就这么巧能碰上我们?”许臻郅有些放弃抵抗的意思,拿起许郁丛面前的葡萄酒就往自己杯里倒了一点。
“不巧,我连续约了一周,总是能碰上的。”许郁丛把自己的酒杯推到许臻郅面前,示意他给自己也倒上一点。
许臻郅只恨不能把这个破坏二人世界的罪魁祸首像酒瓶一样掐碎,哪里愿意给他倒酒。
偏偏昭昭从大厅探出头来,眼睛睁得圆溜溜的密切关注着他们这边的情形。
许臻郅只好假笑着给“长辈”倒上了酒,两人还装模作样地碰了一下杯。
昭昭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
今天餐馆里难得还算热闹,老板颇有意趣地用英语邀请昭昭从店里的小路下去,到后门的薰衣草田拍照。
反正还没上菜,昭昭才不愿意卷入叔侄俩的斗争里,就点点头独自到花田里去了。
许郁丛看着昭昭在薰衣茶田里蹦蹦跳跳的身影,嘴角忍不住挂起一丝笑。但想起待会要讲的事情,又不由正色起来。
“我这次来法国,确实还有别的事要找你。你先看看这些。”
见许郁丛面色不对,许臻郅也急忙接过了他递过来的手机,画面中心是一段再正常不过的视频——
一个女生在高铁上拍旅行vlog,背景里是来来往往正在寻找座位的游客,许臻郅一眼发现了昭昭和自己——
那是他第一次去鹿山见昭昭的情景,她嘴上说着不能来,实际偷偷跑到车站来和他坐同一趟车。
他惊喜又兴奋地抱住了她,女孩刚好拍到这里,小小声地对着镜头说了一句:“坐我对面的小情侣好甜啊,而且男帅女美,这样健康又美好的恋爱什么时候能轮到我谈!”
视频最后还拍到了他和昭昭摘下墨镜和口罩的脸,如果是认识他们二人的人看了这段视频,完全不难认出画面中的主角。
紧随着这段视频之后,就是许郁丛和昭昭并肩出席各种场合的照片,舞会、饭局,甚至有他送她回家的偷拍照——
放到狗仔手中,绝对能被炒出“天造地设”、“浓情蜜意”的话题来。
许臻郅面色沉沉:“谁发过来的。”
社会舆论对女性总是最为苛刻,更何况他们二人还是叔侄关系,这些资料如果被爆出去,昭昭恐怕会受千夫所指。
许郁丛脸上也沉着:“我还在查,绝不会姑息。”
昭昭的才华渐渐展露,向氏业绩蒸蒸日上,不知道触及了谁的蛋糕,才会想出这样的阴招。
一旦这些讯息被曝光,她不仅要受到道德和舆论的谴责,就连之前辛辛苦苦取得的成就也要被打上“攀附许家叔侄权势”、“我就知道凭她一介女流,绝不可能作出这样的成就,还不是全靠男人”的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