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失魂落魄站在那里的样子,好像天地间只剩下了她一人般,孤独无依。
“晚晚……”俞北冥的声音在颤抖。
桑非晚循声回头,看向他的眼神,是那么的冰冷、悲伤。
前所未有的恐惧从俞北冥的心头蔓延至全身,他整个人在颤抖。
桑非晚一瞬不眨地盯着他的脸,似乎想从中看出一切的真相:
“我都看到了。刚才的那些都是真的吗?北冥,你告诉我那一切到底是邪神虚构出来的假像,还是……还是真实发生过的往事重现?”
俞北冥深吸了一口气:“是真的。”
“原来……都是真的。原来是这样……”她呢喃了两声,又问,“这么说,我们很早很早就认识了?那么我在现实世界的相遇、相识,也都是你别有用心的安排吗?”
“不……不是的晚晚……”
“不是什么?不是你害死我师父?不是你带人屠杀我的宗门?纵然我后来什么都不记得,可你都记得一清二楚对不对?你明明都记得,却对我只字不提?”
“俞北冥!你到底有何所图!”
桑非晚“唰”的一声,挥剑指向了俞北冥。
俞北冥慌乱的解释:“晚晚,我并非刻意隐瞒!我只是,我只是害怕我们会再次演变成当初在风姤崖上的情景。晚晚,我找了你很久很久,也等来你很久很久……”
“晚晚,你是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等来的人,我向你靠近的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生怕一步一小心就将我们的关系打入万丈深渊。”
“我没有什么图谋,我也不敢再有什么图谋!我只是……只是想留在你身边,无论是朋友、同事、邻居,什么身份都可以!哪怕是陌路人,能够远远地看到你一眼,我也知足。”
“俞北冥,你何必这么卑微?”桑非晚此刻的声音冰冷无情,“从我踏入无情道的那一刻,你我之间就不该再有任何交集!”
“晚晚,你真的连一点点余地都不留了吗?”
“俞北冥,从你屠我师门的那一刻起,你我之间就再无任何余地!”
桑非晚的剑锋无情地指向俞北冥:“你我之间,早该有一战。俞北冥,出手吧!”
“晚晚!”俞北冥的心痛得无法言说,泪水划过脸颊,滴落在她的剑上,却没能让她有半分心软。
她一剑推进,俞北冥抬手握住了剑刃,刹那间浓稠的血液从掌中滴落,可她依然不为所动,恨恨地道:“血海深仇,终有一报!俞北冥,出招!”
“晚晚,我不是没有想过要告诉你一切。真的,我想无数次过要你告诉真相的!”
他含泪的眼眶微红,神色却慢慢地平静下来:“我也想过你知道真相后会是什么反应。可我没有从来想过,要和你生死相搏。你要报仇,要取我的命,说一声就是了。晚晚,只要你想要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俞北冥松开了依然鲜血淋漓的手,也撤掉了护身的龙气。
他望着桑非晚眼神,平静又深情:“我的命,你拿去便是。记得刺准了心脏,这样的话你就能出去了。”
第1039章 邪神空间(2)
桑非晚没注意到他话里的重点,眼神里闪过一丝阴冷和窃喜,“俞北冥,你去死!”
眼看就要一剑杀死俞北冥,可就在这生死一线之间,红豆铃铛骤然响起,随之一道强大了灵力闪过,俞北冥面前的剑和“桑非晚”化作一团黑雾消失。
紧接着流光闪过,真正的桑非晚出现在俞北冥面前。
“北冥你太莽撞了,这种地方怎么能随便撤掉你的护身龙气。还好我感应到你,及时赶来阻止了,否则你此刻已经被邪神弄死了。”桑非晚冰冷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恼意。
俞北冥也终于回过神来:“原来刚才……是邪神。”
桑非晚看着俞北冥,却突然间多了些警惕:“北冥,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真的是俞北冥?北冥他应该没有那么蠢,随随便便就被蛊惑了。”
俞北冥心底暗苦,别的事情上他自然看得清明透彻,唯独桑非晚是他终其一生都无法渡过的心劫。轻而易举,就能击溃他所有的心理防线。
而刚才的那一幕,真实无比,又直击他心底最深的恐惧,他自然就上当了。
“所以,你到底是不是俞北冥?”相比于他,桑非晚的警惕性就要高很多了。
“你可以用红豆铃铛来测试。”俞北冥说。
红豆是俞北冥炼制的灵器,最后认桑非晚为主。所以不论桑非晚和俞北冥都能和它产生感应。
俞北冥默默运用心神操控,铃铛果然铃铃地响了。
桑非晚这才放下了警惕,旋即又狐疑起来:“你明明有办法能鉴别真假,为什么你刚才不用?”
“我……”俞北冥垂头叹息,“我忘记了。”
桑非晚:“……生死关头,你居然会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记了?北冥,你真是……”
真是让人无语!
“俞北冥!”桑非晚语气严肃地告诫他,“你记住,任何时候、任何原因,我都不会杀你、伤你!”
俞北冥猛然抬头望向桑非晚——
她眼神一如既往地淡漠,仿佛什么事情也激不起波澜。可那平静无波,淡看人世沧桑的眼眸里,此刻却映出了俞北冥的身影。
是从什么时候起,她的眼里也有了他?
也许,是一次次并肩作战生死与共,也许是某个回眸的瞬间,也许……是哪怕入了无情道,哪怕从记忆深处抹消了前尘旧事,也从未真正将他放下过。
“北冥,你怎么进来的?”桑非晚问。
“是小白送我进来的……”俞北冥把他进来的过程,大概说了一遍。
桑非晚闻言摇头:“你不该进来的。小白能送你进来,却没办法把我们接出去。我一人困在这里也就算了,你又何必把自己给搭进来?”
俞北冥毫不在意地笑笑:“你怎么知道我就会把自己搭进来?你我二人携手,总能找到破局之法。”
“还破局,你刚才可是差点开局就死啊!”桑非晚没好气地说了一句,然后抬手化出一抹灵力,落在俞北冥的手掌上。
原本血淋淋的手掌,瞬间愈合,恢复如初。
“既来之则安之。走吧,四处看看这里的情况。”
桑非晚说着,转头走。
俞北冥在她的身后默默跟随。
有好几次,他都很想问她,来到这里之后有没有看到什么?是不是已经知道了当年的事?
思索再三,最后还是没开口。
眼前虽然暂时平静了下来,可谁知道邪神还会搞出什么恶心的事,早点破局而出才是最重要的。
两人各自御剑,飞跃一座又一座的高山,行至万河汇流之处,还路过流连小镇。
这个世界里的一切,都和修仙界一模一样。
桑非晚都忍不住感叹:“邪神居然仅凭窃取我们内心的欲念,就能制造出这样宏大完整的世界。看来这个邪神的力量之强,超乎想象。想要出去,更是希望渺茫!”
俞北冥讥诮地道:“再强大,也只是邪魔外道,只会躲在暗处偷偷摸摸。一旦被看破了手段,也就黔驴技穷了。”
“晚晚你放心,我一定有办法让你出去。”他的语气里透着一股莫名的自信。
桑非晚都觉得有些奇怪:这次,连我都觉得束手无策,他却好像已经找到办法出去了?
“北冥,你是不是知道出去的办法?”
俞北冥说:“这不是在找出去的办法吗?应该很快就能找到。”
“也就是没有找到咯?”桑非晚暗自扶额,“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自大?”
俞北冥狡辩:“应该是自信。”
桑非晚轻笑:“也罢,自信是好事。”
两人已经飞了好一阵子,也没什么收获。于是两人试着往高处飞,可再往上一点,就能清晰地感受到结界之力的压迫。
桑非晚和俞北冥试着连手,从内部打碎结界,可惜无论他们使出什么样的绝招也没办法撼动结界。
无奈之下,只能放弃用常规的武力手段去破局。
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人飞着飞着又绕回到了天姤宗。
桑非晚提议:“再飞下去也是浪费灵气,我们下去看看。”
于是两人双双御剑,降落在天姤宗后的一座山峰附近。
桑非晚环视着周围熟悉的景物道:“这里明明很大,我们在天上飞了大半天,应该越飞越远才对,没想到又回到了这里,就跟鬼打墙似的。”
俞北冥道:“看来邪神还是想把我们引到这里来。就是不知道,这次它又想耍什么花样。”
桑非晚说:“那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两人顺着熟悉的山路,一路往上走。
走着走着,就到了宗门口,非樱仙子急急忙忙从里面走出来,看到桑非晚立马板下了脸来:
“晚晚,你可算回来了!师父要考你的课业,结果找遍了宗门角角落落都没找到你的人,师父都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