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俊好不容易才摆脱了钳制,正努力地撑着发麻僵硬的身体爬起来,却猛然听到张雪雪的质疑。
他一个脚软,当即就从床上摔了下去。
“白俊,你怎么了?”
张雪雪赶忙把他拉起来。
白俊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气急败坏地道:“张雪雪你就不能盼我点好啊?昨天半夜,我好心好意给你盖被子,你倒好跟车库里的地锁一样,把我死死地锁在床上,害得我动弹不得,硬生生地熬了大半宿!”
“是这样吗?”
白俊哼了一声。
张雪雪说:“那你怎么不喊醒我?你力气没我大,没办法推开我,可你如果大声地喊我的话,我肯定就会醒。”
白俊说:“我还不是头一次见你睡那么沉,不忍心打扰你的睡觉?结果你倒好,一醒来就质疑我男人的能力?”
“就因为不想打扰我睡觉,所以你硬熬了一夜?”
“嗷,浑身都僵硬了。”
“白俊你……”张雪雪感动了,于是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呐,让你亲亲。”
前一刻还气呼呼的白俊,立马就被哄好了。
他搓了搓僵硬的胳膊,又噘着嘴凑了过来。
张雪雪闭上眼睛,等待着甜甜的一吻。可等了一阵子,也没等来,睁开眼却看到白俊一脸痛苦的表情。
“怎么了?”
白俊o(tヘto):“脖子扭了,疼……”
张雪雪:“……”
可怜的白俊,肉没吃上,还扭伤了脖子,好在桑非晚及时出手,用灵力帮他把脖子修复了。
别问为什么张雪雪没有帮他治疗。
一碰他就嗷嗷叫,跟杀猪似的。
把张雪雪也弄得紧张得不行。
曾经设计弄死一镇子的恶人都不眨眼的大妖,却愣是紧张得不敢碰白俊。
白俊脖子才好,又开始投入剧本的创作中。
他还懂得虚心求教,找树妖们询问,怎样写好一个底层民众的日常。
杏树妖让他多看电视。
桃树妖说,让他把家产全捐掉,彻底变成穷人就知道了。
檀树妖赶忙接话:“你要捐钱的话捐给我吧,我不嫌多!”
领略了树妖们的不靠谱后,白俊就去缠着桑非晚问东问西。
桑非晚实在被他烦得不行了,干脆道:
“这还不简单?脱掉你的高定服装,买个二手电动车去跑一段时间外卖。用你每天赚的钱去租房、吃饭,承担你自己的一切花销。体验过之后,你应该就能知道底层生活是什么样的。”
白俊听完,大腿一拍:“对啊!我亲自去体验一趟不就行了?这叫什么……对了,微服私访!”
说罢他拿起手机就给助理打了个电话过去:“给我准备一台电动车,不要新的,要二手的!”
桑非晚摇头轻笑:“你见过哪个穷人买车让助理代劳的?再说了,你既然要从最底层开始,花的每一分钱也应该由自己赚。包括买车的钱。”
张雪雪听不下去了,插嘴道:“晚晚,你这也太苛刻了吧?你让他跑外卖,可他没电瓶车怎么跑嘛?”
桑非晚道:“没车可以先去租,租不起的话,就用两条腿跑!别人买车的钱不也是自己赚的吗?如果不想体验穷人的苦,那就别再瞎折腾。表白就表白,谈恋爱就好好谈,写什么剧本?”
这话一说,越发激起了白俊的好胜心:“既然要干一件事,就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跑着送外卖是吧?没问题,别人能跑,我也能!”
说完扭头就走。
张雪雪在后面喊了两声,没喊回来。
她叹了口气问桑非晚:“晚晚,你干嘛激他?”
桑非晚说:“我没有故意他激,我是真心觉得他不该抢编剧的活,希望他能知难而退。不过既然他想要体验劳动人民的生活,也没什么不好的。人生嘛,多些体验才能更好地成长。”
张雪雪却很担心:“送外卖会不会太累?他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能干得了那活吗?再说了,外面车又那么多,会不会遇到危险?还有邪神也没找到,他跑出绛月山庄了,万一被邪神盯上了怎么办?”
桑非晚微微一笑:“所以,你还不跟上?”
“我,我肯定等跟着!”张雪雪说完,一闪身也跑了。
桑非晚拍了拍手,吩咐道:“老槐关门!接下来一个月,我们应该可以清净了。”
这对活宝,天天在她眼皮底下闹腾,早就该赶走了。
至于邪神的问题——她之前在白俊身上种下了一张感应符,若真有危险,她也能察觉到。
总不能一直活在邪神的影响下,哪都不去了吧?
第1019章 冷战
转眼就到了影迷见面会的日子。
桑非晚坐着柏树妖开的房车,行驶到山庄大门附近时候,正好看到俞北冥穿着一身黑色的西服站在路边的花树下,似乎在等人。
柏树妖扭头对桑非晚说:“真巧,俞山主也出门了。要不捎他一程?”
以前柏树妖开车的时候,捎俞北冥都捎习惯了,车速放慢正准备停车。
“他有自己的经纪公司,出行自然有人安排,不用你操心。”桑非晚声音格外的冷漠。
柏树妖都觉得诧异:“可是……”
“继续开,不要停。”
“哦,好。”
房车重新开始加速,带着一阵疾风,从俞北冥身旁驶过。
俞北冥抬眸看向车子离去的方向,抿了抿唇:晚晚还是介意了。
之前他一直隐藏心意,不敢让桑非晚知道,就是怕桑非晚会刻意疏远。
如今,他最担心的事情果然还是发生了。
自从那天,被她看破了一切后,傍晚散步的时候,他再没有遇见过她。
走到她家楼下,往日一抬头就能看到她在露台上修炼。可那天之后,露台上再也看不到她的身影。
此刻,俞北冥有点后悔。
后悔那晚为什么会一不小心让她看穿了自己的情意。
在她发现并询问的时候,又为什么没有否认到底?
房车里,桑非晚的终于还是忍不住看了眼后窗口。
俞北冥依旧静静地站在绿荫路旁,站在一片灿烂的朝阳里。身后雪白的风车茉莉开得灿烂。
明明已经站在繁花似锦里,可他的身影依旧显得那么孤寂。
四目交接,她在看她,他也在看她。
只是,两人的距离却渐行渐远。
车子转入了另一条路,于是他们连最后的视线交汇也被残忍地切断了。
前面传来柏树妖不解的询问:“大仙啊,你这是为什么呢?之前不都好好的吗,怎么今儿突然就像陌生人一样了?”
为什么?
桑非晚这么做自然有她的理由。
长痛不如短痛,既然自己不能给人响应,那就不要藕断丝连。
早些快刀斩乱麻,俞北冥也能早些收回对她的好感。
他是一个深情的人,当初为了壁画世界里虚假的人,宁可自己重伤,也不愿意对爱人动手。
如今好不容易移情别恋了,结果又爱上了一个“无情之人”,桑非晚都觉得命运对俞北冥有些不公平。
所以她要趁着他才刚刚爱上自己,感情不深的时候早些疏远。总比将来情根深种,越陷越深的好。
——北冥希望你能理解我的苦心,早些放下我吧。
半个小时后,桑非晚就到了影迷见面会现场的后台,等待活动开始。
今天来的都是共事过几个月的熟人,有导演潘茂、女二号曹珍、老戏骨荣叔、摄像师小刘,还有其他的配角和幕后主创等等。
能重新聚在一起,大家都很高兴,说说笑笑十分热闹。小刘还给大家看了张小女孩的照片。
潘茂一时没认出那孩子,还惊诧地道:“小刘啊,电影杀青的时候你还在纠结要不要相亲,怎么才几天不见,你就有这么大女孩儿了?”
小刘说:“这怎么可能是我女儿?这是我侄女!之前幸福旅馆的事,大家还记得吗?”
荣叔说:“那哪能忘记啊?哎,这小孩该不会就是旅馆老板娘的孙女吧?我记得她当时瘦得皮包骨一样,瞧着让人心疼。现在胖了很多,气色也好了。”
小刘说:“我姐后来收养了她,宠得不行,天天变着花样给她做营养餐,可不就养胖了吗?”
潘茂也想起来了:“哎呀,还真是啊!脸颊有肉了,眼神都亮了。这孩子总算是苦尽甘来了,挺好挺好!”
小刘笑嘻嘻地对桑非晚说:“那次的事情,还真是多亏了桑小姐和俞哥。对了,俞哥呢,怎么还没到?”
潘茂看了看手表:“对啊,活动马上就开始了,男主角怎么还不到了?桑小姐北冥怎么没跟你一块?”
非但导演这么问,此刻周围其他的目光也全都落在了桑非晚的身上。
桑非晚皱了皱眉:“你们为什么都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