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着粉嫩衣衫的小厮正在铺床,看到他们两人进来了,赶忙行了个礼,道:
“小姐、姑爷,床已经铺好了。您二位可以休息了。”
床上只有一床被子,大红色织锻被面上还绣着鸳鸯戏水图。
俞北冥轻咳了一声,正准备去旁边的椅子上打坐度过这一晚,扭头却发现那小厮在床边摊开了被褥。
俞北冥问他:“你这是干什么?”
小厮抬头回了句:“奴给主子守夜,夜晚都是睡在这里的。”
说话间,他还娇羞地望了桑非晚一眼,柔柔地说了句:“小姐,需要奴先给您暖床吗?”
桑非晚:“……”
俞北冥:“……”
古代富贵人家里都安排有通房丫头,夜里负责端茶倒水,以及提供暖床服务。
这个暖床含义丰富,还包括特殊的服务和延绵子嗣。
那小厮见桑非晚没说话,便站起来要给桑非晚脱衣服。
桑非晚赶忙后退几步,俞北冥则挡在她身前怒斥:“下去!”
小厮不敢违逆,泪眼汪汪地应了一声:“是。”
他一走,俞北冥立刻过去把门窗全部都关好,这才松了口气。
却听桑非晚道:“我没记错的话,那个小厮应该是桑父的人,你这么贸然把他赶走,估计会有些麻烦。”
俞北冥微微一笑:“没关系,他顶多啰嗦几句而已。”
总比留个外人在晚晚的床边好。
桑非晚道:“这个世界真是很奇怪,明明我们都是第一次进入。可在这里,我们又有完整的过往经历,还有亲朋好友。一切真实的好像在我们进入这里之前,就有一个真实的我们!”
第983章 乾坤颠倒的世界(10)
就在两人还在分析这个世界真实与否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桑父的声音:
“女儿,开门!”
桑非晚一打开门,就看到桑父带着一众小厮和老厮气势汹汹地站在门外。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桑非晚询问道。
桑父的眼神像刀子一样,瞪着屋里的俞北冥:“什么事?这个俞氏自己不能生,还把为父精心为你挑选的通房小厮给赶走,真是可恶至极!”
桑非晚道:“是我同意的,我不喜欢屋里有外人在。”
桑父掐着腰,气呼呼地道:“你还不是听信了俞氏的撺掇,才违背父亲的意思?女人要开枝散叶,三夫四妾本就是寻常之事。身为正夫,就应该贤慧大度!父亲我当年怀你的时候,生怕服侍不了你母亲,赶忙就给你母亲安排了几房妾室!”
“这么多年了,这四邻八舍,谁提起我不夸赞一声贤慧?”
“女儿,你再看看你这相公!心胸狭隘,连通房小厮都容不下!他除了长得俊俏点外,一无是处!自己没用,还敢心生妒忌?这是犯了七出之条,我桑家可以随时休了他!”
“俞氏,今晚罚你去祖宗牌位前跪一夜,好好反省!若是反省得好,今晚的事我暂时不与你计较!若还死不悔改,就拿着休书回你的父家去!”
俞北冥正要说话,桑非晚拦住了他,低声道:“在男权社会,女性的地位取决于男性。反过来,你现在的地位取决于我。我来帮你解决。”
“好。”俞北冥唇角带笑,就那么静静地躲在桑非晚的背后,心里甜得不行。就连看桑父都觉得顺眼多了。
可桑父看俞北冥就不那么顺眼了,喝道:“小贱蹄子,你还杵着干什么?还不滚去祠堂!”
只听桑非晚道:“天晚了,你们都回去休息吧。”
桑父对俞北冥说话不客气,可对自己唯一的女儿却格外疼惜:“父亲这就把俞氏抓去跪祖宗牌位。翠花,你去服侍小姐休息!”
那叫翠花的小厮正要上前,桑非晚冷声道:“我说了,天晚了,都回去休息!至于俞……俞氏,他既是我的人,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动他!”
俞北冥垂着头,因此没人看到他眼底得意的神色:
——晚晚说我是她的人哎……我是她的人,嘿嘿……
桑父神情一愣,不敢置信地道:“女儿,你怎么能用这样的语气和父亲说话?难道你娶了相公,就忘了爹?”
桑非晚道:“我且问你,这家里的事情是男人说了算,还是女人说了算?”
桑父回答:“女人是一家之主,那自然是女人说了算。”
桑非晚淡淡一笑:“所以,今晚和谁在一起,是不是应该我这个大女人做主?若是传出去,我连自己房里的人都管不住,岂不是要落个父宝女的名声?我将来可是要走仕途的人,你应该不希望我因为名声差,毁了前途吧?”
桑父道:“父亲当然是天底下最爱你,最希望你好的人啊!我今晚也是不希望你被妒夫给迷了心窍,忘记开枝散叶的大事,才会插手管你的事情。”
桑非晚道:“我知你好意。你放心,我房里的事情自己能处理妥当。若是有需要你帮忙的,我自然会开口。来人,送老爷回房休息。翠花,你也跟着老爷去。若是再在背后乱嚼舌根,我必不饶你!”
“怎么都不动?难道我这个堂堂的大女人说的话都没人听了吗?”
桑夫虽然对此很不满意,可他绝对不会在下人面前践踏女儿的威严。
于是他只好不情不愿地摆了摆手,道:“算了算了,女大不由爹。你喜欢那俞氏就宠着吧,最好今晚就能让他怀上女嗣。否则等你母亲真动怒了,谁都保不住他!”
说罢,桑父带着一众呼啦啦地走了。
桑非晚把房门一关,对俞北冥道:“没事了,不用担心。”
俞北冥微笑着说:“有你在,我从不担心。”
桑非晚皱眉看他:“我怎么感觉你入戏挺深啊,难道这个世界对你产生什么影响了?”
俞北冥赶忙摇头:“没有没有!我只是没有被人保护过,一时间有些……有些受宠若惊。”
桑非晚起初还有些疑惑,可转念又想起俞北冥这些年行走于世间,虽然有两个徒弟,但徒弟毕竟弱小。遇到大事,他只能靠自己。
越是强者,有时候越是孤独。
也许孤独久了,也会向往并肩作战的伙伴,向往有朋友能依靠。
想到这里,桑非晚很大气地拍拍自己的胸膛道:“以后若是遇上难事,我自会替你出头。”
俞北冥笑容更盛:“好。”
镜花阁。
白俊瞪大了眼睛,看着倒地不起的卢侍郎:“雪雪,你不会把人打死了吧?”
虽说到这里之后,张雪雪也被压制了境界,可对付一个八十多岁的老人家,那还是游刃有余的。
刚才卢侍郎进来之后,就跟饿狼扑虎似的扑向白俊,粗暴地来扯他的衣服。
白俊中了迷香,根本无力反抗,吓得他草容失色,一嗓子刚要嚎出来,卢侍郎就被张雪雪从后面打晕了。
张雪雪气恼地踹了卢侍郎一脚:“这老东西,一把年纪了好不安分!要不是怕误了正事,我非杀了你不可!”
白俊有点担心:“你别把人打死了,这人还是个侍郎呢,打死了会有麻烦。”
张雪雪说:“放心,死不了!”
白俊说:“我现在感觉比刚才好一些了,再等等估计迷香的效用就过去了。到时候,我们一块逃出去!妈的,这水深火热的鬼地方我是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第984章 乾坤颠倒的世界(11)
张雪雪有些惭愧:“那个……我现在实力降低了很多,恐怕暂时没办法把你带出去。这里守卫太多了,我刚才一个人都是好不容易才混进去的。带着你,恐怕我们俩都要被抓。”
“那怎么办?”白俊眼珠子一转,“对了,我不是花魁吗?那应该赚了不少钱才对啊!快快,雪雪你去找,看看这屋里有没有藏着钱财。如果凑够赎身的钱,我自己给自己赎身,那不就行了?”
张雪雪一听靠谱,于是赶忙在屋里翻找了起来。
很快,她就在床下的暗格里找到了一个锦盒,打开一看,里面全是银票。
张雪雪数了数,这些银票的票面价值五千两银,这真是一笔不小的钱!
白俊说:“没准这就是白牡丹攒着给自己赎身的钱,就是不知道五千两银有没有一千两金值钱。”
张雪雪道:“我刚才在外面的时候打听过,这里银和金的兑换比例是6比1,也就是说一千两金能换六千两银。”
白俊有点遗憾:“可卢侍郎花了一千两金买下我,我只有五千两银,老鸨肯定不会同意我自己给自己赎身。”
张雪雪看着地上的卢侍郎说:“买卖有先后,就算你能拿出一千两金,老鸨也不会为你得罪卢侍郎。但如果卢侍郎主动毁约,不愿意给你赎身了,那就另当别论。”
白俊想了想,忽然顿悟:“我懂你的意思了!”
张雪雪说:“现在问题在于,这老家伙未必能同意毁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