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实在想不起来,在过去的那些岁月里,在自己漫长的人生里,和谁有如此深的羁绊?
隐隐约约间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谁知接着就听桑非晚语出惊人:
“我虽未经历过感情之事,但也听说过这世间最让人刻骨铭心的便是感情。小黑的前世该不会和你有一段刻骨铭心的情缘吧?”
“不可能!”俞北冥急忙否认,“我一个修仙的人清心寡欲,怎么可能会有情缘?”
说到这里桑非晚就忍不住旧事重提了:“当初你进壁画世界的时候,我在壁画外可是都看见了。虽说无法像视频那样直观地展现,只看到了几幅定格的画面,但你分明就……”
那些亲密的画面,桑非晚都有点不好意思说出口了。
她轻咳了一声说:“甚至后来你明知对方只是一个虚假的幻象,都不忍心对她下杀手,宁可自己负伤出画。”
“那……那是修真界的事,不是这个世界的。反正我没有随便招惹女人!”俞北冥当然不好说破一切,只着重强调了后面的话。
桑非晚幽幽叹息:“有时候流水无意,怎奈落花有情。也许有人暗恋你至深,只是你自己并不知晓而已。”
俞北冥着急的解释:“那也不可能!晚晚你别乱想,我从不随便招惹桃花债。即便不小心遇上了对我倾心的人,我也会快刀斩乱麻,绝对不会误人终身。”
桑非晚将那五彩斑斓的光球递给俞北冥:“欲知真相,请君一看!但若小黑真是与你前世有情缘的人,又追到了今生,你说你接下来该怎么面对它呢?”
想到这里桑非晚都忍不住替俞北冥感到有些头疼:
“可惜小黑这辈子是只猫,还是只公猫。就算将来有幸修成人身,也是个男人,属实有些为难啊。”
“晚晚,你够了!越说越过分!”俞北冥被桑非晚的话气得险些吐血。
他将那光球往虚空中一抛,光球瞬间变成一张巨大的梦网。
桑非晚见他要入梦了,正准备转身离去——反正小黑的梦境没什么危险,没必要守着。
谁知,不等她转身就被俞北冥扣住了手腕。
“晚晚,你随我一起去看看我到底有没有招惹桃花债!否则我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带着好奇,带着探究,桑非晚和俞北冥一同踏入了那个斑斓的梦网里,踏入了小黑前世的梦境中。
梦境里的画面很怪异,树上没有叶子却长满了小鱼干,河里没有水只有密密麻麻的小河虾,一蹦一跳,排着队往岸上走。
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腥味儿。
小黑就蹲在河边,夸张地张着大嘴巴,等着那些小虾米排着队接二连三地蹦进嘴巴里。
它的身边还有一群漂亮的小母猫,正在殷勤地为它梳理毛发,仿佛服侍帝王一般。
小黑高兴的尾巴高高竖起,骄傲地露出完好无损的屁股“蛋”。
饶是俞北冥见多识广,还是被小黑的梦境给无语到了。
“不是去前世的梦吗?这分明就是它今生的梦境呀!”
桑非晚也有点尴尬:“我原本是怕一下子跳入前世的梦境会有些突兀,所以就采集了一部分现世的梦境作为过渡。没想到它的梦境居然这么荒唐,比壁画世界里的小刘还夸张。”
说话间周围的景象慢慢出现了变化。
树上的小鱼干消失,变成了正常的枝繁叶茂。
河里的小虾米也不见了,恢复了波光粼粼的水面。
远处则是连绵的青山,一座又一座,一山还比一山高。
小黑就蹲坐在山道下,目光悲伤的望着远处的山峰。
从太阳落下到月亮升起,再到下一个日升月落,小黑依旧蹲守在哪里,一动不动。
桑非晚觉得奇怪,低声问俞北冥:“它好像在等人?”
俞北冥皱了皱眉,也觉得有些奇怪。
更奇怪的是这里的景物竟有几分眼熟,只不过在梦境里,很多画面都变得有些模糊,难以辨别具体是什么地方。
梦境里的时间流速很快,几个眨眼间,几天时间就过去了,不吃不喝的小黑猫明显虚弱了很多。
它连蹲坐的力气都没有,就那么软软地趴在路边的草丛里,啃了几口野草。
有气无力的样子,可怜兮兮的。
第867章 往事如风(2)
这时,五个十几岁的公子哥从旁边走过,看到小黑蹲在路边儿,他们哈哈大笑:
“你们看这有个傻瓜,倒在路边快要死了。”
“哈哈哈,他居然还吃野草!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呢?”
“人?”俞北冥闻言不禁皱了皱眉头,此刻在他眼前的小黑明明是一只猫的模样,可那些人却说它是人。
所以小黑的前世确实是一个人?
正常的人不喝水就会出现脱水的症状,若是连饭也不吃,要不了几天就会死去。
可小黑却在这里守了十多天,虽然有些虚弱,但还没有死去。能有这么强悍的体质,一定不是普通人。
可他为什么固执地等在这里?他要等的人到底是谁?
还有那些嘲笑小黑的人,实在是可恶!若非知道眼前是梦境,俞北冥都想出手教训那些人了。
“这人也不说话,估计是个傻瓜吧?”
“我们走吧,别理这种傻瓜!”
那几个吊儿郎当的公子哥嘻嘻哈哈了一阵儿正准备走,却听身后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嘲笑完了就走,真当小爷我是只病猫呢?”
俞北冥原本还是淡淡地看着,可听到那个声音后,神色一惊:“小……风!”
哪怕已经过去了近百年时光,他还是瞬间就认出了小风的声音。
也是在俞北冥认出的那一刻,梦境里的小黑猫慢慢站直了身体,身体就一点一点的膨胀变大,最后褪去了一身属于动物的皮毛,变成了一个皮肤略黑,面容俊朗,二十岁左右的男子。
他身上穿着白色滚着蓝边的衣袍,款式和料子都是上乘。
腰间则系了条深蓝色的腰带,也不知道用了多少年,已经磨得发白,上面的针脚也是大小不一,一看就十分粗糙,和他身上的锦缎华服很不搭配。
可俞北冥却一眼就认出那是他在小风二十岁那年,作为弱冠礼送他的物品。
当时俞北冥问小风:“二十岁弱冠,富裕些的人家还会准备隆重的冠礼,广邀亲朋。我们两人,都是孤家寡人,既无亲也无友,也没法给你举办仪式。我就送你个礼物吧,你想要什么?”
小风试探着问:“不要礼物,你正式收我为徒行不行?”
那时的俞北冥也很轴,沉着脸拒绝了:“不行。”
小风的眼底掠过一丝失望,然后指着俞北冥的腰间说:“那你送我这个腰带吧!”
俞北冥摸了摸腰间的旧腰带:“你要这个?这是我随便做的一个,针脚都很粗糙,不适合当礼物,不如我给你买个新……”
小风打断了他的话:“买新的要花钱,我知道你也没多少钱,就不用破费了。”
俞北冥无奈,于是解下了自己的腰带,亲自给小风系上。
这一系就是好多年。
后来,俞北冥也觉得养孩子还是得富裕点好,这才主动帮人作妖驱邪,获取一些报酬,手头才稍稍富裕一些。
可不管俞北冥后来给小风买了多少条腰带,小风每天还是系着那条旧腰带,一点儿也不嫌寒酸。甚至连裁制新衣,都按照腰带的颜色去搭配。
时间久了,那腰带出现了磨损,小风就在腰带上施展术法,让那平平无奇的腰带百年不腐。
再度看到逝去的大徒弟,俞北冥心痛不已:“这个傻孩子,原来是在等我啊!”
此刻的小风外表虽然是20岁左右年轻男子的模样,但其实已经有上百年的岁数和修为了。
虽然俞北冥一直将他当孩子看待,但其实小风的实力早已是当时大拿。
他冷冷地望着刚才嘲笑他的几个少年,一字一顿地道:“你们刚才说谁是傻瓜?”
那强大的气场,瞬间让对方怂了,转身就想跑。
小风手一挥,山边的几座大石轰隆隆地落下,挡住了那些人的去路。
“怎么?想跑?问过小爷我没有?”
那几个少年都是顽固子弟,结伴来此游玩,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
一个个吓得跪倒在地,哀求饶命。
“饶命?刚才嘲笑老子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自己的小命儿?”
“什么,知道错了?嘴上知道错有什么用?我要看到行动!”
于是那些人就开始自打嘴巴,还有人把自己身上的财物都拿出来。
小风更恼了:“师父不让我作恶,你们他妈居然还逼我抢劫?这是栽赃陷害,知道吗?”
“钱我当然不能收!但是小爷我现在肚子饿了,你们要是自愿给小爷买一些食物和酒,非要逼着我吃喝的话,想来师父也不会怪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