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均也是气喘吁吁,也不管不顾地说出自己的愿望:“求神明赐我一朵……哪怕几片雪莲花的花瓣都可以,我真的非常非常需要!求求您了!”
他也不停地磕头,一遍遍的说着祈求的话。
恩舒脸色冷峻,淡淡地道:“你们所有人来找我都有各自的私心。有人想解除诅咒,有人想要雪莲花,还有人想要救回同伴。不过我都可以答应,只要他留下。”
她说着,抬手指向桑非晚怀里还在昏迷中的俞北冥。
桑非晚被这突然的要求弄得一头雾水,“要他留下?”
当初在误入女儿国的幻境里,俞北冥被女王看中,非要他留下。
此刻,这神鬼不知的少女,又指明要俞北冥。
俞北冥什么时候有了唐僧的特质?
恩舒继续道:“只要他留下,你们今天提出的所有条件,我都可以答应。”
桑非晚问道:“为什么要他留下?你打的什么主意?”
“昨天我听到你们喊他赵明殊。他姓赵,我哥哥也姓赵。哥哥从前的名字叫赵星阑,是不是很好听?”
因为姓的关系吗?
“赵明殊”是俞北冥在剧里的角色,有时候在拍摄的时候,剧组的人也会用角色名来称呼他。
难道昨天他们在雪山上拍戏的时候,就因为这个“赵明殊”这个名字,吸引了恩舒的注意?
所以,她故意附身在曹珍身上,是为了引俞北冥进山?
“他叫俞北冥,赵明殊只是他拍戏时的角色名字而已。”
“可他姓赵。”
“巧合而已,世间姓赵的人千千万万,难道都是你哥哥。”
“不一样。他身上,有哥哥的气息。”
“什么?”
“不会有错,我记得哥哥的气息。”
恩舒看向俞北冥的眼神变得格外温柔,再度重复了一遍,“他们的气息一样,所以他应该是哥哥的转世。”
如果桑非晚不知道俞北冥的来历,可能也会被恩舒的话给误导。
可她清楚的知道,俞北冥是从修仙界过来的。
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有八百年了,但在修仙界至少也有几百岁了。加起来怎么都有上千岁,根本不可能是恩舒哥哥的转世。
可恩舒为什么会说俞北冥身上的气息和她哥哥一样?到底哪里一样?
但不管怎么样,桑非晚是不可能用俞北冥作为交换条件。
“你换个条件吧,我不能用北冥做交换。”
就这时,俞北冥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下,眼帘掀开,露出一双漆黑透亮的眸子。
那双好看的眼眸,起初还有些茫然,可当桑非晚微微垂首,容颜倒影在他眼眸里的时候,他整个眼睛瞬间就有了光彩。
“晚晚……”俞北冥轻唤了一声桑非晚的名字,立刻又察觉到了周围气场的不同。
他下意识用自己的身体护着桑非晚,随时准备再战一场。
可恩舒看他眼神却和刚才完全不一样了,眼眸深处带着一些他看不懂的情绪。
“我一开始还以为姓赵只是巧合,但和你交手之后,我感觉到你身上的气息了,是我的哥哥。”
“哥哥,你说过会回来的,果然没有骗我。”
她明明在笑,却有眼泪滚落,滴落在雪地里,化成了朵朵盛放的花朵,又转瞬即逝,仿佛幻觉。
“你喊我什么?”俞北冥被弄得有些懵。
在桑非晚的搀扶下,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可即便只是这样轻微的动作,依然让心口一阵剧痛,使得他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头。
“你受伤了?”恩舒在他身上扫了一眼,“你心口有伤、灵根受损?是谁伤了你?”
桑非晚和俞北冥闻言都有些惊讶。
就连桑非晚,都需要用灵识探查俞北冥的身体后,才知道他灵根受损。
可这恩舒,居然一眼就能窥透一切?实力果然深不可测!
而俞北冥更多的却是慌张,他苦苦隐瞒灵根受损的事情,想到还是没能瞒住。
更让人意外的是恩舒接下来的话:“没关系,只要你回到属于你的位置,你灵根就能修复。”
俞北冥冷笑:“你在开玩笑吗?”
当年,为了修复灵根,他用尽了各种办法都没能办到。眼前,这个白发少女居然说能修复?开什么玩笑!
“真的。”恩舒很笃定地说,“你是雪山之神,我把神力还给你,你当然就能恢复。”
“什……么?”
俞北冥和桑非晚一头雾水,觉得不可思议。
俞北冥对恩舒说:“你大概是搞错了,我只是个凡人,不是神,更不是雪山神。”
“你是的!”
恩舒却很笃定,晶亮的眼眸满是欣喜和疯狂的崇拜,仿佛她才是信徒,疯狂地信仰着眼前的男人。
“你身上有神的气息,我嗅到了,和哥哥的气息一样!”
“神的……气息?”
俞北冥有些纳闷间,脑海里浮现出当年修复好龙脉后,龙魂对他说的话:
“你虽然灵根受损,再不能飞升,但你修复了龙脉,便是这片土地上的守护之神!”
当初,他听到这些话时,并没有在意。
此刻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莫非神龙残魂所言,一语成谶?
可再怎么样,他也不可能是她的哥哥!
第856章 神女峰(7)
俞北冥耐心地向白发少女解释:
“很遗憾,我真的不是你哥哥。即便如你所言,气息略有相似,但也只是巧合。因为我已经一千多岁了,并且我清楚地记得自己所有的过往,清楚地知道我不是你要找的那位。”
“你……已经一千多岁了?”
“没错,我是八百年前才来到这个世界。在此之前,我在另外一个世界,更不可能认识你。”
“真的不是吗?”白发少女眼神里的光彩慢慢地黯淡了下去,只有深深的失落。
她幽幽叹息:“你真是个诚实的人,你要是愿意哄骗我能得到很多好处。”
俞北冥如实地道:“我知道漫长的等待是多么的煎熬,我也知道想念一个人是多么的刻骨铭心,所以我不想骗你。”
“你怎么会了解呢?除非你如我一样,经历过漫长的等待,拥有刻骨铭心的思念。”
她幽深的目光撞进了俞北冥的眼底,仅仅只是一瞬间,便似看懂了什么:“你果然没有骗我。”
“可如果你不是我哥哥,那我哥哥到底在哪里?”她的语气里透着深深的怅然,覆着千年难消的悲伤。
俞北冥见她还算能沟通,于是趁机问:“可以放了曹珍和我的猫吗?”
恩石也赶忙跟了句:“求神明解除我族的诅咒!”
那少女没有回答俞北冥的话,反而是将目光落在恩石身上:“你能帮我找到哥哥吗?如果能找到我的哥哥,我就解除诅咒。找不到,我哥哥回不来的话……”
少女的语气骤然一冷:“若想得到宽恕,除非真神归位。”
恩石道:“可您不就是神吗?”
“我最多只能算后来的神。”少女道,“最初的真神是我哥哥,他才是曾经的雪山之神,是你们亲手将他拉下了神坛!”
恩石结结巴巴地道:“可……可县志上,明明记载雪山神转世的白发少女,不是……不是你吗?”
“我?”她茫然地低头,审视了一眼自己,“当年,哥哥死后,我千辛万苦登上了神女峰,想找到那传说中的雪莲花,复活我的哥哥。我把山顶的每一寸雪都挖开,我的手都要挖烂了,可我始终找不到雪莲花。”
“哈哈哈哈……”她苍凉的笑声卷起狂风暴雪,将恩石和付均两个渺小的人类卷出几十米远。
她悲凉的声音裹着风雪落在俞北冥和桑非晚的耳中:
“后来我才知道,我拼了命想要找到的雪莲花,居然是我自己!”
“多么讽刺!我竟然不知道我自己是一朵花、一味药,却还在傻傻地寻找。我怎么找得到呢?”
桑非晚从那些只言词组里,依稀推断出了当年的真相:
“所以,当年来人间渡劫的雪山之神,托生成了赵星阑。而你则是生长在雪峰上那朵雪莲花?”
“可如果雪山之神只是历劫,即便被万箭穿心而死,死后也会回归神位,并不会消散。”
“想要找回你哥哥,必须要知道他消失的原因才行。”桑非晚依稀觉得,自己似乎要触碰到当年真相,却还是差点什么线索。
“消失的原因?”
“没错。”桑非晚点头,“你哥哥有没有给你留下什么线索吗?”
“线索吗?”白发少女手掌摊开,掌心处浮现出了一团白色的光团。
“这是哥哥仅剩的一抹元神,祂最后给我的留言是让我替祂做这里的神,等祂回来。”
那一片光团看起来就像发光的雪球,可若仔细看,又能看出里面星光点点,色彩斑斓,充满着强大的气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