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都被这一幕给惊到了,纷纷询问那是什么?
一个人影忽然慌慌张张地冲到倒塌的废墟前,绝望的跪倒,呢喃自语:“我来晚了,我来晚了!”
有人认出了他,喊着:“大祭司,您怎么才来?祭台为什么坍塌了?这么多年了,我们进行过那么多次祭祀,却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这到底是怎么了?难道神不喜欢我们今日的贡品?”
“那是神的转世,你们刚才烧死神的转世啊!”
“刚才的那道神光就是证明!那真的是神明的转世啊!”
“神会降下惩罚的,神一定会降下惩罚的!”
此话一出,众皆哗然。
有人相信,有人恐惧,还有不少人围着大祭司询问是怎么回事?
大祭司便将恩舒的来历,和她所表现出来的卓越能力一五一十向所有人道出。
他又指着恩县令道:“是他,他是罪魁祸首,他想要弑神,却将我们通通都拉下了水。现在我们所有人都是凶手,都是弑神的凶手啊!怎么办?怎么办!我们罪孽深重啊!”
而恩县令似乎料到大祭司会出来说明一切,他不慌不忙地走出来道:
“诸位不要慌,即便我们刚才烧死的是神又如何?”
“神享受着人间的供奉和信仰。没有我们的信仰,她又算得了什么?”
“既然已经弑神了,不如就摧毁她的神殿,断了她成神的路,成不了神,我看她敢报复谁?”
“来人啊!拆了神殿,砸了神像!从此之后,我恩氏族人不再祭祀任何神明!”
此话一出,人群都炸了。
很多人纷纷站出来哦,拦在神像前,不肯退让。
恩县令冷笑着说:“你们刚才不是也将火把丢过去了吗?恩达,我记得你的火把砸在她的肚子上,让她的身体瞬间就被火蛇包围。”
“还有你恩勇,你刚才丢火把的时候还骂她妖孽。”
“你们也是!都是凶手,谁也不比谁罪孽轻!”
“如果神无法原谅我们,我们为什么还要供奉神?”
“为什么要束手就擒地等着惩罚降临?”
“摧毁神殿,破了那妖孽的信仰,彻底让她失去力量,让她永远没有机会来报仇,难道不好吗?”
偌大个广场,数万民众,此刻却鸦雀无声,唯有恩县令的声音在整个广场上回荡。
“现在就是你们抉择的时候,是坐以待毙地等待着神罚的降临,还是努力拼一把,给自己拼一条活路?”
当天晚上,还是很多人反对的。
那毕竟是他们世世代代信奉着神明,哪怕自己犯了错,可也不能因此弑神啊!
他们还相信,只要自己诚心地忏悔,定能赢得神明的原谅。
可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每到夜晚就有人暴毙而死。还有牧民家里,一夕之间牛马死绝。
人们开始慌了,以为这是神明报复的开始。
坊间流言也随之而来:
“山神要杀死所有的人,否则怨气难平!”
“山神已经堕落成魔了,所以才会杀害信徒!”
“既然已经成魔,我们为什么要供奉一个魔鬼!”
“我们要除掉那个恶魔,不能让魔鬼再受香火供奉!”
“只有除掉恶魔,我们才不用死!否则再拖下去,魔鬼的力量会越来越强,我们都会死啊!”
如果弑神,无法让人接受。
那么除魔,就变成了冠冕堂皇的借口。
人啊,真是一种复杂的物种。
当他们对你有所求的时候,将你供上神龛,日日夜夜虔诚的祈祷。
可一旦伤害到自身利益的时候,他们又能轻而易举地推翻所有的信仰。
神女峰下,屹立了不知多少年的神殿,轰然坍塌。
往日不可亵渎的神像,被推下了神台,碎落一地。
他们亲手建立的信仰,又被自己亲手打碎。
高悬的明月啊,终于还是坠入了泥潭!
第843章 雪山往事(9)
“啊?”潘茂惊呼出声,“所以你们不光弑神,还摧毁了神殿?”
现任族长恩远沉重地叹了口气,然后点了点头。
“有些人是因为真的惧怕神的报复,但更多人是臣服于恩县令的武力之下,总之最后神台坍塌,神像被毁!那些口口声声说着信仰祂的人啊,亲手地摧毁了自己的信仰!人们以为可以躲避神罚,可神罚还是降临了!”
在恩舒被烧死后的第十天,雪山方向忽然传来了轰隆隆的巨响,远处的雪山在崩塌。
那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大灾,积攒了上万年的冰雪,像潮水一样地翻涌、奔腾……
无数的人在哀嚎,在奔逃。
可他们又怎么跑得过雪崩的速度呢?
奔涌而来的雪潮,淹没了整个县。
房屋坍塌、死者无数。
恩县令死得最惨,他先被上百个冰锥穿透身体,接着又倒在篝火里变成了火球,最后被冰雪埋葬……
几万人的大县啊,在那一场前所未见的大雪崩后,最后存活下来的仅仅只有一千多人。
据说,那一千多人没有参与弑神,所以仁慈的神啊,饶恕了他们。
大灾之后,幸存下来的人依然在供奉雪山神,为同族人犯的罪孽日夜忏悔。
可惜,无济于事!
那一千多人,还是背负上了世世代代的诅咒。
他们的子子孙孙,出生都是白发,且没人能活过35岁。
一千年间,朝廷几度迁移居民去填补那边的人员,也尝试过让他们和外族人通婚。
可但凡有恩氏族人的血脉,都逃不过那个诅咒。
恩族的人口,既无法恢复原来的巅峰人数,也没有灭族,就那么维持着一个诡异的平衡。
说到这里的时候,现任的恩族长合上那本陈旧的县志,悠然长叹:
“是我们的先祖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我们罪有应得。”
“可是一千年了,整整一千年了!这个诅咒到底要延续到什么时候?”
“以前,不论我们在神龛如何哀求,神明都没有再度降下神迹。我们一直以为,祂抛弃了我们。”
“或者说是我们的族人先抛弃了祂,所以祂也放弃了我们。”
“可是今日祂又出现了。在雪崩来临之时,是祂显出神迹,拯救了你们!”
“那个画面我看到了,祂漂浮在半空中,那么的神圣!”
说着说着,恩远族长的语气激动了起来。
他激动地站起来,手舞足蹈地说:“我们的神明啊,祂回来了!我们的神没有彻底将我们抛弃,祂给我们留了这一线的生机呀!”
他一激动,整个人就剧烈地喘息了起来,仿佛心脏已经难以承受负荷。
潘茂都怕他随时会挂掉,赶忙道:“你先冷静,冷静下来慢慢说!”
恩石见状,赶忙从恩远的口袋里翻出一瓶药丸,打开瓶盖取出一粒药丸喂他服下。
药丸下肚,恩远心脏的不适感才慢慢缓解了下来。
他解释道:“我33岁的时候查出来心脏不好,后来就越来越严重,最近感觉这颗心随时都有罢工的可能。”
“我死了不要紧,可我不想我的孩子,不想我们恩氏一族世世代代再继续背负这样的诅咒。”
“若是有机会见到神明,我想在死前问一问神明,我们的族人什么时候才能解除这可怕的诅咒?我们可还有赎罪的机会?”
俞北冥忽然开口:“既然如今留下来的都是当年未曾参与弑神的人,为什么神还会对你们降下诅咒?”
“不知道。”恩远遥遥头,“也许神明怪我们,在关键的时候没有誓死捍卫祂的威严。又或许,县志上记载得并不属实,存活下来的人也参与弑神,只是幸存之后为了给自己脱罪,所以刻意美化了历史。”
他又叹了口气:“一千年啊,实在太过久远了,久远得很多真相都已经无法深究了。”
“除了神明之外,没人能知道全部的真相。”
“但既然神明已经现世,我们无论如何都要去朝拜,要去见祂一面。”
“传说,神女峰乃是神明的诞生神域,所以我想让我的堂弟恩石,代表我们恩氏一族的人,去神女峰求见神明。”
恩石重重点头:“我一定会见到神明,求神明解除我们全族人的诅咒!”
恩远又道:“恩石虽然是当地人,了解雪山的脾气,可他没有登过神女峰。神女峰上异常寒冷,且气候变幻无常,人在其中方向难辨,很容易就迷路。我猜测应该是有什么特殊的力量影响。所以我请了我的好友付均,请他一同前往。”
他说着将目光落在桑非晚的身上:“桑小姐,我希望你也能和他们一起登上神女峰。你的玄学造诣很深,若是遇到了一些考验和阻碍,多个人也能多份儿力。”
桑非晚道:“你们就那么肯定神女峰上有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