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发的女人横占了三个人的位置,正躺在睡觉,突然被着拍击的声音吵醒,正要开口。忽然想起,这是行进中的列车,怎么可能有人会在外面敲窗。
除非,不是人!
喝酒的男人也被敲窗的声音吵醒,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猛然看到那个拉了一半窗帘的窗子上,忽然印出一个漆黑漆黑的手印。
他顿时被吓得瞌睡、酒气全消,赶忙伸手拉下全部的窗帘,然后才大喊了起来:“鬼,鬼敲窗啊!”
议论声、惊叫声、孩子哇哇的哭声,让整洁车厢里顿时陷入了一片混乱中。
老汉也听到了敲窗声,不知道是不是不吓到了,忽然间泪流满面,失声痛哭:
“是20年前被烧死的旅客……呜呜……他们死得太惨了。本来,他们都还有活命的机会,可是……他们被抛弃了!全都被抛弃了!”
“他们不甘心啊,所以每当有火车路过,他们就会敲窗、扒火车,想要离开这里。他们……想要离开啊!呜呜呜……”
老汉的哭泣声格外的悲凉,而窗外还不断地传来叩击的声音:“砰砰,砰砰……”
“是不是拉上窗帘,就不要紧了?”有人问出口。
起初,老汉说那个鬼故事的时候没人信。
但现在,大家都慌乱不已,也不得不信了。
有人悄悄地询问鬼魂会不会进来。
还有人着捂着耳朵不去听,想着火车过了隧道就好了。
然而十几分钟过去了,敲窗户的声音依然不绝于耳,甚至越来越急促:
“砰砰……砰砰……”
老汉也还在呜呜地哭泣着,越哭越悲伤。
他边哭边说:“没有用的,这是鬼打墙啊!他们死得冤,要找替身才能去轮回转世。今晚,肯定是找上我们了,要把我们都困在这里给他们当替身!”
此话一出,人群一片哗然。
黄头发的女人尖锐地吼着:“死老头,你不要胡说八道!什么找替身,什么鬼魂。肯定都是你胡编乱造,吓唬人的!刚才的声音,搞不好是风声擦着玻璃的声音。哪有什么鬼?”
喝酒男人说:“可是我刚才真的看到了一只手,黑黢黢的,按在玻璃上。”
抱孩子的女人说:“要不你拉开帘子看看外面到底有什么?”
喝酒男人说:“我……我才不看。这里太邪门了,我要离开这里!这个车厢里都是一群神经病!我要换车厢!列车员,列车员呢?怎么不出来了?”
黄发女从货架上拖出自己的行李,慌里慌张地往其他车厢走去:“我也要换车厢,这里太瘆人了!”
“对,换车厢!我也换!”
“我也换!”
大家纷纷拿出行李,想要离开加1号车厢。
就连那抱孩子的女人,都跟着大家一起走了。
走在最前头的男人率先到了两截车厢的连接处,用力推开了那扇车门,可当他一步跨过来,却又回到了加1号车厢。
他惊恐地看到车厢里,大部分人都挤在过道,排队往其他车厢走去。抱孩子的女人,因为又带娃又拿行李最不方便,所以只能站在队伍的最后。
可前面走过去的人,也和那男人的情况一样,穿过那道门,就又回到了加1号车厢,站在排队离开的人群最后。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又回来了?”
伴随着前面离开的人越来越少,出现男人身后的人也越来越多。
抱孩子的女人听到身后的动静,一转身就看到喝酒男人和刚才过去的乘客都出现在身后,吓得惊呼出声。
老汉无比惆怅地道:“这就是鬼打墙啊!我刚才试了几十次,都没办法走出去。看来我们大家,都死在这里了!”
人群哗的一声,像炸开锅一样。
有人哭,有人喊,还有人不甘心一遍又一遍不断地去试,可不论试了多少次,就是走不出这节车厢。
第665章 绿皮火车惊魂夜(4)
“罢了,罢了……走不去,就只能认命……”老汉忽然站起来,擦干净了眼泪,似乎突然释然了。
“谁说走出去的?”
桑非晚突然从坐位上站起来,撤去了法术的遮掩,露出了真面目。
立刻就有人认出了她:
“你是桑非晚!”
“你是个演员,我看过你演的《长恨歌》。”
“不,她不光是演员,还是个玄学主播,专门解决灵异问题的。”
“我刚才就想联机你的,可时间太晚你都下播了。手机又没有信号,求救电话也打不出去。没想到你居然和我坐了同一辆车,呜呜……有救了。”
“所以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真的是隧道里的鬼魂在找替身吗?”
桑非晚眸光幽幽地看了眼窗外,虽然有车帘遮挡,但是她还是能察觉到外面的隧道里,确实有大量的阴魂聚集。
“正如那位老汉所言。20年前,一辆列车在经过桃岭隧道的时候,位于车辆最后的加1号车厢发生火情。”
“车厢内58名乘客遇难。这些受害者,死后成了地缚灵,被困在隧道里无法离开。”
“因此,每当有火车路过,他们就聚在列车的两侧招手呼唤,希望能重新登上列车,离开这里。”
“然而,生死有别,阴阳有序。20年过去了,没有一辆火车为他们停下,带他们离去。”
“今晚是特殊的一夜,他们不但想要登上列车,还渴望找到替身,代替他们在隧道里受苦,以此换得脱身的机会。”
“想要安全离开,就必须要化解他们的执念,解除地缚灵的限制,让他们去往该去的地方。”
“他们的执念是什么?”有人问。
“真相。找出当年死亡的真相,才是他们的执念所在。”
桑非晚话音刚落,那急促的叩击车窗的声音突然消失。
“可事情都过去20年了,我们怎么知道真相是什么?”黄头发的女人问。
“你不知道,但有人知道。”桑非晚把目光落在那老汉身上,“不如你给大家说说,那些人是怎么死的?”
提起当年的事,哪怕时隔20年,依然让老汉满面惊恐,后怕不已。
20年前,恰逢一年一度的春运。
车站里人山人海,火车上更是人挤人。
为了提高运力,k1484列车,在车尾多加了一截车厢。
而王老汉买到的正是“加1车”的站票。
车厢里的人很多,有座位的人且还好,好歹还能坐一坐。
没有坐的人,就硬生生地站着熬。
腿站酸了,就坐在过道里缓一缓。坐麻了,就再起来站一会儿。
王老汉占了过道的一点位置,把厚厚的行李堆在地上当坐凳。
夜晚,当车子快要行驶到桃岭隧道的时候,加1号车厢突然失火。
大家都争先恐后地逃去其它的车厢,可起火的地方恰好就在两截车厢连接的地方。
火势又起得快,转眼间就蔓延开来,变成了火墙,让后面的人无法逃脱。
满载的列车里,每一节都是密密麻麻的人。
靠近加1号车厢的旅客都疯狂地往前涌动,场面一片混乱。
前面的救援根本来不及过来,附近只有几名列车员在徒劳地维持秩序。
而这时,整列火车正好进入了长达十几里的隧道里,在密封的环境里,浓烟迅速聚散无法消散。
若是继续带着着火的车尾,要不了几分钟,不但整个隧道会被浓烟占领,其余车厢也难逃浓烟的毒害。全车上千余人,都将小命不保!
权衡之下,列车长下达了命令——舍弃加1号车厢,全力保障其余车厢安全。
最终,失火的加1号车厢,被抛弃在隧道里,瞬间被浓烟和火舌吞噬。
有人翻窗逃走,可在隧道里,依然难逃被浓烟呛死的命运。更多的人,连车窗都翻出去,就被烧死在车里。
在死亡到来之前,他们眼睁睁地看着列车的车身,无情地逃离,在被浓烟追上的之前奔离了这片隧道。
“惨啊!真的是好惨啊!”王老汉留着泪说,“车厢分离的时候,那些人还活着,还在喊着;‘救救我,救救我……’”
那事之后的很长时间,王老汉都被噩梦,一直有道声音在他耳边喊着:“救救我,救救我……”
“冤死之人,心中有冤、有怨,有执念,便无法往生。”
“执念会变成束缚他们的力量,将他们困在隧道里,在无尽的痛苦中徘徊。”
“时间长了,怨气和痛苦也与日俱增,恶性循环。”
黄发女人道:“当年舍弃车尾也是不得已的,这能怪得了谁?难道要全车人都死在这里才好?”
喝酒的男人说:“这趟车我坐过好几次,以前每次路过桃岭隧道的时候,除了觉得隧道里有点阴冷之外,也没别的事。怎么今晚就这么邪门了?”
王老汉轻声地呢喃:“因为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