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茶老师看着不断攀升的销量，嘴角的笑容压都压不住。
桑非晚的热度果然很高啊，她只是随便说了句话，人都没出现，就让我直播间多了那多人。其中有不少被我洗脑成功，变成了我的粉丝。
今晚我特意早早开播，就是要抢在桑非晚来之前，先把能收割的统统收割掉！
到时，桑非晚如果真的出现了，我再和她好好掰扯掰扯，给她也谈谈我的商业理论。
按理说，桑非晚那种级别的名人，随便开个直播带货，都能日进斗金。
也不知道她哪根筋搭错了，天天跑去算卦，一天三卦才赚多少钱？
瞧瞧人家大网红的直播间，带货一晚上销售额几千万！
多少明星尝到甜头后，戏都不怕了，天天蹲在直播间带货，就知道有多赚钱了。
也许，那桑非晚就是没尝到甜头，要不然肯定也要改行带货去了。
嗯，我到时候好好合同她聊着，争取把她也弄成我的学员！
我可真是个天才啊！
“线上课卖超500份了，赚钱真是太容易了！那些围观的人别傻看着，赶紧下买啊！等你们上了线上课，我再给你们推销线下课，一层层地割羊毛！”
绿茶老师脸色忽然一变：“我为什么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她猛地捂住了自己嘴巴，想要停下说话的冲动。
可奇怪的是，她的嘴巴却好像不受控制，忍不住继续吐露着真心话：
“我能成功，能赚这么多钱，都是因为你们这些傻瓜愿意报我这昂贵的课程。”
“其实我就是个普通的打工人，因为羡慕网红赚钱，所以才入了这一行。根本不是什么所谓的全职宝妈。”
“你问我为什么要编织这样的身份？还不是因为想引起你们的共鸣吗？”
“哈……我早就看穿了你们的痛点，知道你们要带孩子要顾家庭，很多工作都没办法做。但是你想赚钱补贴家用，或者证明自己没有被社会淘汰。”
“”那我就给你们树立一个努力的方向，一个标杆。”
“你们觉得听了我的课，就能变成成功人士，当然也就愿意花钱买我的课程。”
“其实我刚才说的一切，都是话术，给你们洗脑的话术！就是以前的成功学，被我搬到网上发扬光大了而已。”
“洞雪妈妈、大翠花爱小翠花？她们是我认识的两个朋友，包装成我的学员而已。当然在必要的时候我也会帮他们去站台。大家互相帮助嘛，懂得都懂！”
“你问我有没有学员真的成功？还是有的！毕竟那么多人，博概率也总有那么一两个出头的吧？不过他们到现在也没赚回当初的学费。”
“网红这碗饭啊，就看别人吃得香！自己做，就难得很咯！”
“没错，我是把平台的规则玩法都摸得很透彻，也一五一十地教给你们。不弄点儿真货，你们怎么会信我呢？”
“可那又怎么样呢？知道规则就能起来吗？现在的直播行业啊，早就杀成红海，头破血流也未必能起来！能当网红，能赚钱的，永远只是少数人！”
“什么？那位网友你说你相信我，一路跟我学了很久，花了很多学费，家里人都跟你翻脸了？”
“那又怎么样呢？跟我有什么关系呢？我拿刀逼你了吗？犯法了吗？”
“什么，你要退学费？我早就料到这些，所以不管是线上课还是线下课，在合同里写得清清楚楚。不退！一毛都别想让我退！”
“你们要报警？我又没犯法，警察能拿我怎么样？最多也就是合同纠纷，你去告我啊！”
“告我我也不怕，我专门养了一个法务团队，能随时奉陪！至于你们……请律师要多少钱知道吗？打官司，你耗得起吗？”
“不，不，我不能再说了！切断直播啊，你们怎么都傻站着不动呢？”
直播室内，在镜头以外，在观众看不到的地方，围了几十名员工：
运营、助播、导播的等等……
这些她花高薪聘请的员工，原本都是工作能力出众，临场反应极快的人。
但此时却都僵立那里，好像被人点了穴道一样，不论绿茶老师怎么喊，就是没人动弹。
她急了，想亲自动手关闭直播，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也不受控，无法进行任何操作。甚至连身体离开这里都做不到。
就好像……好像她也被点了穴道！
诡异的是，她无法动弹，但嘴巴却还在“叭叭”地不断往外漏真相：
“你们在我眼里就是让我随便割的韭菜！可怜？天下可怜人多了去了，又怎么样呢？管我屁事！哈哈哈……”
“不不，我不想说了，救命救命！”
“谁叫你们蠢呢？那么随便就能被我洗脑，相信听几堂课就能爆火，还做着发财致富的春秋大梦！”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停下来……救命……”
“这世界就是这样！到处都是镰刀，到处都是割韭菜的人！区别在于，你能否察觉得到。可即便察觉到又能怎么样？你无法反抗，只能从一个坑跳到另一坑。”
“身为牛羊，就注定了要被宰割欺压！”
第661章 终能迎来光芒普照的那一刻！
而公屏上，众人早已经愤怒：
【可恶，亏得我之前那么崇拜你！我老公骂你的时候，我还为了你和他吵架！】
【退钱，把我的血汗钱给吐出来！】
【不光退钱，我还要投诉你。这年头，真是什么人披个马甲都能当老师了。玷污了老师的形象，可恶！】
【这绿茶老师好奇怪，为什么自己把心里话给抖出来？】
【真心话符，哈哈哈，懂得都懂！】
【晚晚明明没有来，可我又觉得她无处不在！】
整整一个小时，绿茶老师都在自我爆料。讲到后来，崩溃大哭，该说的都说完的时候。她的直播间才被切断。
此刻，直播厅内一片诡异。
站立不动的工作人员仿佛死了一般，坐在镜头前的绿茶老师，明明还坐在聚光灯下，却仿佛置身于黑暗之中。
她泪眼迷蒙中，抬眸望去，只看到一个黑脸老头从阴影里走出来，声音冰冷，溢满杀气：
“骗子，还钱！99999的学费，一分不许少，还给我！”
虽然学费是桑非晚交的，可那也是钱啊。檀树妖可舍不得浪费。
白天的时候，他也和李红那些人一起要求退学费。
结果这绿茶老师避而不出，还让保安把他们赶出去了。
李红当场就红了眼眶：“手上最后一点资金，我拿来交学费，本来是想学成之后把店铺里积压的货品都卖出去。可现在，呜呜……都被骗了……”
其他的学员们，也都各有各的不容易。
偏偏这种经济纠纷，扯皮起来很麻烦，人家说不退就不退，才不管你死活。
檀树妖气不过，干脆悄悄地摸了回来。
等到他们开直播的时候，他给在场的工作人员都贴了定身符。
而贴到绿茶老师身上的真心话符，那可就厉害极了。
属于升级版的符，非但能叫人吐露真言，且在失效之前想闭嘴都不行，真话就跟子弹一样突突突的，子弹不打完就不能停！
在此事件之前，其实已经有大量的学员要求退还学费，但绿茶老师店大欺客，并不把那些弱势群体放在眼里，只觉得自己没有触犯法律，别人就不能拿她怎么样？
这晚的直播之后，她的热度达到了空前的高度，甚至还上了热搜，在全网引起轰动。
就连官媒也都注意到她，点名批评。
相关部门强制要求她履行所有退款申请，不得以任何理由推脱。
鲸鱼平台对绿茶老师实行封号、封脸处理，不允许她的脸再出现在任何的直播、视频里。
然而，她这样的人不论是在网络上还是现实中，都不是个例的存在。
没有触犯法律，真的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牛马就只配被人宰割吗？
也许，他们弱小又无能。
也许，他们的发声无人听见。
甚至，他们连识别套路的慧眼都没有。
可这并不能成为随意伤害他们的理由！
此刻，桑非晚坐在绿皮火车上，清冷的眸光淡淡地落在窗外。
在一片漆黑中，唯有一轮弯弯的新月遥遥悬挂。
那淡淡的、小小的一抹月牙儿，只能照亮一方小小的云空。
可再弱小的月牙也会慢慢地变成弦月、变成满月，终能迎来光芒普照的那一刻！
“想什么呢？”
俞北冥给桑非晚递上一杯奶茶：“喝吧，你应该喜欢这个口味。”
桑非晚接过奶茶，抿了一口：“果然不错。”
“为什么放着飞机不坐，突然要坐绿皮火车？”
“没有坐过，想体验一下。”
“可这个方向，却并不是我们要去的东市。”